郭沫若同志通过他的剧中人物曹丕,对我国古代作家,作过这样的品评:我们的文章,是用笔墨在写;而屈原、司马迁的文章,却是用生命在写。

用同样的话来品评《武则天》作者的文学创作,也同样是恰当的。他是用生命、用灵魂、用心在写;用海潮一般的情感在写。如果说得不算过分的话,甚至连他的论文和讲演,也都焕发着激情的火花。自然,所有出色的文学家、艺术家都是有动于衷才创作的。郭沫若同志的作品,却特别易于激动读者和观众的情感。

因此,郭沫若同志文学风格的可感性,就特别强烈。

作为人与人的心灵交往手段的戏剧,是一种感觉的艺术。一切通过感觉,是艺术创造者和艺术欣赏者之间的正常交流状态,也是剧作家所必须掌握和遵循的一个重要规律。

动人的作品,总会使欣赏者感觉出它的风格来。风格的可感性越强,欣赏者的审美享受获得的便越多。

巨大的感情,是郭沫若同志风格色板上最鲜明的色调。在导演他的剧本时,我也必须以巨大的感情,去从事艺术处理。可是感情不能临空而降;也没有抽象的、不具内容的感情。我必须寻得激发这种感情的泉源。(https://www.daowen.com)

感情,就是思想的同体。思想、感情和意志(或愿望)本是三位一体的;却又交相作用着,而以思想为中心。强烈的思想活动,唤起激动的感情;强烈的感情活动,又唤起坚定的意志。坚定的意志翻转来又唤起更强烈、更深刻的思想和感情。当然,思想活动里也同时包含着感情和意志,正如感情活动里也必然包含着思想和意志。而当人们对于客观事物的思想明确、态度坚决的时候,首先迸发表现出来的,却往往是激动的感情。

说郭沫若同志用巨大的情感在写作,正是说,他用异常饱满而活跃的思想在写作。这位作家,经常以极其浓厚的兴趣关切着生活和社会。他热爱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社会。因而他从生活和社会里获得更深刻的认识、独到的见解和坚定不移的信念。有了这个坚定不移的信念,他的爱憎才那么鲜明,对于生活和社会才发出那么沸腾的热情。

说郭沫若同志文学风格之具有强烈的可感性,是由于他有巨大的感情,正是说,他有巨大的感情,是由于他有饱满而活跃的思想,和对于时代和未来的坚定信念。越去深入领会他的风格特性,我就越能较为理解别林斯基所说的话:

“风格,就是思想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