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们要从戏曲传统中学习些什么主要的写作经验呢？我看有四个方面：强调地刻画民族性格；写出民族的语言；艺术地反映生活；传统的艺术手法。

民族性格。

在舞台上集中、强调地刻画民族性格，是戏曲作品所共有的特点。写民族性格，就是要写民族的精神面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主张，演剧的主要任务，是揭示人的精神世界。这是对的。问题在于：什么是人的精神世界？以及是什么人的精神世界？它不是心理主义派所要揭示的变态心理；不是美国现代派所要揭示的所谓人的兽性和心灵的阴暗面；也不是现代修正主义者所企图宣传的资产阶级人性论，而是要揭示每一民族所赖以发展的先进的思想感情，高贵的道德品质和健康的内心生活。也就是说，对于人的思想感情要作阶级的分析。这些先进的、高贵的、健康的思想、品质和内心生活，又总是在战斗着的，它们永远在和那些落后的、丑恶的、卑劣的、黑暗的和腐朽的事物在不断地斗争，在不断地取得胜利，因而也就不断地丰富、壮大和发展着自己。在各个时代，都是先进阶级和没落阶级的斗争，推动着时代的发展前进，同时，阶级斗争也在影响着民族性格的发展和变化。各个历史时期所流传下来的优秀戏曲剧目之所以具有人民性，正是因为它们所表现的历朝历代的中国人民，都具有勤劳勇敢、任重致远、舍己为人、坚持真理与正义的独特的民族性格，也表现了正是这样的人民所创造和发展了的光彩夺目的民族历史与民族文化。

写民族性格，当然还要写出民族生活习惯，和民族表达思想感情的独特方法方式。特别要写出他们向反动与黑暗作斗争的精神和方法方式。

正和没有抽象的人性一样，也没有抽象的民族性格。民族性格不是历史发展的动因，而是历史发展的产物。是各个时代的历史条件和社会制度，发扬了传统的民族性格，也形成了新的民族精神和本质。所以，民族性格不但是在不断战斗着，而且还在不断变化着、发展着。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民族性格。这个时代的性格，用当代最先进阶级的思想，去继承和发扬前一时代的传统的优秀品质。因此，传统的民族性格，到了一个新的时代，就发生新的变化。我国人民，在各个历史时代，都突出地表现着坚持真理、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高贵品质，而在今天，一旦人民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武装了自己的思想，民族性格就具有了新的内容。所以说，写时代的民族性格，就是要集中、强调地写人物的光辉的先进思想。

民族语言。(https://www.daowen.com)

剧本要有行动性的语言。但它究竟是语言。所以说，戏剧是语言的艺术。语言民族化，也是博得广大群众喜爱的一个重要条件。思想性格不同的人物，语言应该各有特色，同时也需要各自具有民间色彩。戏曲的语言，不但在性格化、提炼化、准确化、民族化和文学化各方面，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经验，而且它在不同的时代采用不同的民间语言这一点，也需要我们学习。元曲的台词本是宋、金、元三代的民间语言，但是今天的一些地方戏，所继承的民族语言形式，也已经不是古老的形式，而往往是各个时代现实生活中的语言形式了。本来，现实生活中的语言，也是有发展的。时代思想、时代精神和时代生活，促使语言日益丰富，日益发展，给予民族语言以新的内容和新的形式。戏剧语言当然也要随着生活语言的发展而发展。全国解放以前，根据地的农民语言，就和蒋管区的农民语言不同。建国以来，中国人民的语言，更是大大起了变化，例如，近几年，在北京郊区农民的语言里，土话已逐渐减少，新的词汇和新的语法，给新农民的语言增添了崭新的色彩。写出这种新的农民语言才能够揭示出他们新的精神面貌。

作家深入生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学习民族的语言，怕是比向戏曲传统去学习，远更重要。

目前，我们的话剧创作，虽然摆脱了写真人真事的束缚，可是，一般说来，也还没有完全摆脱真人真事——在体验生活中所得到的一些现实生活材料——的影响。语言也因而仍然有些流于自然主义。如何把生活语言提炼成为艺术的语言这一点，我们倒是需要好好向戏曲剧本学习的。

语言的文学性，也很重要。要在民间语言的基础上，提高戏剧语言的文学性，以提高民间的语言。

关于民族性格和民族语言，应该有专题讨论。今天只较多地接触一下传统的写作方法。方法包括艺术地反映生活问题和技巧问题。二者需要结合在一起来谈。以下的意见是极不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