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音乐,特别是打击乐的推陈出新,使这次现代戏的演出,保持了浓厚的京剧色彩。
音乐从生活出发,从人物出发,活用了许多传统程式单元,对表演起着有效的烘托的作用。有几个例子很有代表性。
在《奇袭白虎团》里,排长严伟才带着侦察班深入敌后,开始行军的时候,唱完〔倒板〕,上场唱〔回龙腔〕转几句〔二黄原板〕以后,场面起〔滚头〕,侦察兵逐个翻越铁丝网下场,闭二道幕。〔滚头〕一直延续到二道幕拉开、侦察兵翻下悬崖以后,才转〔垛头〕,严伟才接唱〔二黄原板〕。这样的处理,是很有创造性的。这不但把两场戏紧紧地连接起来,取消了拉幕换景的感觉,而且比传统的“跑圆场”更能制造急行军的紧张气氛。
《革命自有后来人》鸠山逼询李玉和一场,李玉和上场时,场面起〔长锤〕锣鼓,揭示出这个英雄人物的威风凛凛的形象。当鸠山命令押他下去行刑的时候,梁一鸣同志所扮演的李玉和,一手推开敌人镇静地吸了一口旱烟,磕磕烟袋,装起烟袋,脱下棉衣夹在臂中,昂然一步步走下场去。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场面起着先慢后快的〔急急风〕,把人物的内心仇恨和不屈不挠的磅礴气魄,都强烈地衬托出来。
云燕铭同志在处理铁梅被释出狱的一段幕前戏里,内心的表演是十分精彩的。没有过门的〔西皮〕调“帮腔”,加强了人物紊乱而又镇定,震动而又愤怒,紧张而又在寻找出路的心理气氛。
乐器的使用,也有创新。如《黛婼》里的芦笙,加强了少数民族的生活色彩。《革命自有后来人》里的〔四击头〕采用了不同调门的大锣,变化了生活气息。《六号门》把写实的音响效果,用锣鼓搅和起来,加强了自然音响音乐性,也加强了锣鼓音乐的真实感。(https://www.daowen.com)
在《芦荡火种》的群众场面里,我听到〔石榴裙〕之类的曲牌子,群众起齐唱,曲牌子运用得很有声势。因此,我就想,像京剧里常用的〔新水令〕、〔一官迁〕、〔五马江儿水〕、〔北泣颜回〕之类的曲牌,如果变化一下节奏,增加一些音乐如大锣、铙钹、堂鼓、大芦笙,在适当的时候还可以掺搅一些真实性很强的音响效果,一定会更有气派,更能表现现代群众生活和时代气魄。
因此我就又想,京剧的曲牌,原是从昆曲里吸收过来的,现在已经完全和京剧音乐水乳交融了。那么,如果适当地吸收一些现代民间歌谣和革命歌曲,加上锣鼓,予以变化,不是也可以化成许多新的京剧曲牌,更能在京剧舞台上听到强烈的时代的声音吗?
而如果在适当的地方,用变化了的革命歌曲代替某些必须用的“行弦”,或者以穿插进去锣鼓的新曲牌,作为某些哑剧式表演的伴奏,代替比较单调的小锣“嗒嗒采”,岂不更能有助于创造生活气氛吗?
这也许只是一种幻想,也许是有可能在摸索中实现的一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