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声音“锚定”幸福
第三节
借助声音“锚定”幸福
《新闻联播》为什么不能换片头曲?
有人曾经说过,整个人类社会,安全感的缺失是从一个东西开始的,就是“晨祷”改成了“晨报”。他说在有报纸之前,大家每天早上说的话和晚上说的话是一样的,都是相同的祷告词,这一早一晚两次祷告构成了对于生活安全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锚定。
祷告,因为强调不断重复,它就形成了一种稳定性,会让人觉得,只要这个形式还在,世界就不会改变。所以我有天早上欣喜地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立即热泪盈眶,因为我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早上六点多钟大喇叭就会放《新闻和报纸摘要》,就是那两个声音。
媒介有时候扮演了一个“稳定社会情绪”的角色。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那个片头音乐就不能改,它一改,你就感觉时代变了。但这个时代变化已经太多了,反而那些稳定的东西给我们带来了重要的锚定价值。
TVB的《六点半新闻》也没换音乐,凤凰卫视《天气预报》的音乐也从来不改。其实,它们原则上可以改,为什么不改呢?
有一次窦文涛跟我说,他做那个节目实在没意思,永远的片头、永远的音乐、永远的那句话,一做做了十几年。他就跑去跟老板刘长乐说,不想做这个节目,实在没意思了。刘老板说你有没有想过,美国的奥普拉(Oprah Winfrey)永远都那样做节目,偶尔换一下,基调是没有变过的。大卫·莱特曼(David Letterman)到现在还那么做,拉里·金(Larry King)直到2010年退休之前,一直那样。
一个社会总是需要一些稳定的东西来保持安全感。同样,对于我们来说,也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歌和生命的旋律,它应该是锚定在一些固定的场景里头。
所以如果以后还要做睡前节目,我不会改背景音乐,肯定要常年用一个音乐,因为它的作用恰好是能够带来安全感。
《经济观察报》发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保守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这个社会需要一种叫作“保守”的力量。保守的最大功能,就在于让人觉得这个社会处在一种还在持续当中的稳定感。而且变化的东西总是在变,今天升起明天降落,时间长了之后它们就没有力量了,因为彼此间会互相抵消。但是保守的东西,它每一次都受到冲击,都显得很被动。可因为它一直在,不动摇,所以时间长了之后,它就成了一块石头。
庄子为此讲了一个故事,说在湍急的河流里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经常有船撞到上面撞废了,一船人都死掉。但是从来没有人责怪过这块石头,只会责怪那些撑船的人。因为这个石头本来就在,一直都在,所以它就没有错误。
石头是这样,音乐也是,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睡眠,最好的方式,是稳定在一种情绪场景里面,温度相对稳定,背景也相对稳定。
用感官记忆做一个“幸福开关”
所以,常常去睡新的床是不好的。有些经常出差的人,实际上是有“工伤”的,他的安全感会比较缺失。有段时间我频繁出差,经常早上醒来不知道在哪里,“不知今朝酒醒何处”。
我觉得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声音、光线和味道应该形成一个独特的意识。所以我一直想做一件事:为每个人定制一个全息场景,这个场景一旦选定就不变,就一直保持这个味道、温度、声音、光线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气味博物馆”推出的“凉白开”和“大白兔”香水的味道这么受人欢迎。以前很多男性都不喜欢用香水,因为觉得太冲了,很不舒服。实际上,如果是好的沉香,只要别太强烈,他们还是不会抗拒的。
气味不止是简单的气味,它本质上是一个情绪锚定物,你闻到这个气味,就会瞬间回到相应的时间点去。声音也是一样。就像我们现在去听罗大佑、李宗盛,根本不是听这首歌,而是听自己的青春。你一听那首歌,加上大家一沸腾,你就立刻回到自己年轻时那个状态。(https://www.daowen.com)
有一次我去中国台湾听罗大佑演唱会,坐在第四排,音乐响起来,罗大佑登台唱歌。我一站起来,看见前面一排的秃头,全都谢顶了,都是五六十岁的老歌迷。那天突然特别强烈地意识到这件事情,原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除了变化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强烈的需求,那就是不变的事物。
“凉白开”香水,本质上来说,就是我们小的时候拿铁锅煮水的味道,它其实是有铁锈的味道。我之前还和葛兆光老师说起这事,他记忆中的烧水锅也是白铁皮的。还有当年的黄管中华牙膏,现在改成蓝色管的,其实是对品牌非常大的损害。我觉得中华牙膏现在就应该重新推出黄色铁皮管牙膏,而且恢复那个味道,这就够了。
随着整个社会成熟化和老年化,回忆变成一种很重要的资产。回忆的本质是什么?就是跟过去的幸福时光锚定。因为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充满活力,充满梦想,激素分泌指数比较高,多巴胺也比较多,很容易获得快乐。所以当我们和那时候的某些气味、声音连接之后,就会唤回我们大脑的意识。
我一直想做一个东西,为每一个人定制“睡前味道”,并且与某些声音结合。你可以自己录制,父母也可以为孩子定制,把自己想讲给宝宝听的故事,录成50段、100段,配上熟悉的音乐,最好再辅以稳定的香水或香薰的味道。
这些故事就伴随这个孩子长大。这个孩子以后遭遇所谓的动荡期时,产生焦虑、愤怒时,这套东西一出来,他就会马上回到童年幸福的状态里面去。我们可以把这套东西称为“幸福的开关”。
睡眠也是一种开关,一条意识锚定的通道。所以关于气味和声音,一方面要避免异常的味道和声音对睡眠造成干扰;另一方面,我觉得应该为睡眠建立起稳定的感觉系统,包括声音、光线、气味、滋味,身体接触到的感觉,包括枕头甚至是床的味道都要考虑进去。
还有,在深度睡眠阶段,如果有轻微的声音刺激,可帮助老年人提升睡眠质量和记忆力。原理大致就是在进入深度睡眠时,给一个接近脑波的、可能稍微高一点的频率来帮助神经活性达到特定的状态。美国著名声音治疗师詹姆斯·丹吉洛发现,声音其实有很多功能,除了刚才讲的提供安全感帮助人入眠之外,还有用更轻松的方式唤醒你,以及一些疗愈的作用。
建立“一场好觉”模板
到了晚上,有很多人都会想:“我今晚睡不着怎么办?我怎么才能睡着?”他的焦点落在了“怎么睡着”。这是不够的,我们的焦点应该是“睡着时是什么状态”。
睡着时是什么状态,你能想起来吗?很多人完全不记得。但其实努力想,是可以想起来的。比如我本人,每当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让自己努力把意识拖拽到睡过好觉的某个夜晚,或者把自己曾经睡过某个好觉的状态拖拽到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想不起来睡得好的状态,但其实是可以隐隐想得起来的。
我就记得有一次在一个午后,广东肇庆鼎湖旁边,我表哥他们下湖游泳去了,我觉得特别累,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伴着蝉鸣的声音,睡了一个特别好的午觉。这是我印象极其深刻的一场睡眠。
所以当我实在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会想象自己重新到了那个场景。它的焦点不是如何睡好觉,也不是如果睡不好觉怎么办。如果你想这两个问题,会跟睡眠产生对抗。其实,只需要想一件事:你睡好觉的状态是什么。
你可能会觉得,睡好觉时应该是无意识的,自己意识不到的。但是你能想到入睡时的光线,想到当时的声音,你能回忆起当时那条毯子,还有当时大概的感觉。这些东西会形成一个连接,通往当时的场景。当你把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还原的时候,那个睡得好的状态也会随之而来。
这就是我刚才说到的,我们应该在小朋友还能睡好觉的时候,把他睡好觉的匹配元素配齐。他以后长大了,睡不好觉的时候,就把这个场景还原给他。还有通往他快乐时分的连接,也要建立一个,比如一首歌。那么悲伤的时候,比如当你老了,弥留之际,他哭得不行了,你突然把这首歌一放,他就笑了。我儿子还不会说话时,他每次开心的时候我就一定会唱某首歌。他后来都忘了听过这首歌,但是我再唱这首歌,他还是会莫名其妙地笑。
我还有一个经历很有意思。我儿子一两岁的时候经常夜啼,哭得很厉害。我就给他诵《心经》,一诵他就停了。可是过一会儿我不诵他就继续哭,我就想,这是什么原因呢?后来想起来了,我儿子可能在娘胎里的时候,我们就反复放《心经》的音频。
用意识锚定来管理情绪
如果我们能帮一个人把生活场景和他的意识建立一个锚定关系,基本上他的情绪就能得到某种程度的管理。
为什么外国人睡觉要数羊?因为他数羊的时候念的是“sheep”接近睡觉(“sleep”),所以中国人数羊为什么没用?因为不能形成这种暗示,中国人要数水饺,一个水饺,两个水饺,三个水饺,水饺数多了,也是一样的。
其实神经系统是被暗示和被催眠的,自己也可以通过自我暗示作用做这种催眠。所以声音的最大特点就是重复安全性,它一旦能提供某种意识锚定,对你的睡眠就有帮助。这是我们对睡眠和声音研究的最核心的系统了。
TIPS:
睡眠魔法——闻到玫瑰的香味
2009年,德国精神健康研究中心的迈克尔·施莱德研究了梦境和气味之间的关系。施莱德团队安排了一组志愿者在睡眠时分别体验两种气味。其中一种气味十分好闻,使多数人联想到刚刚采摘的玫瑰。另一种气味闻起来则像臭鸡蛋。第二天早上,志愿者们分别描述了他们的梦境,研究人员则从积极到消极排列他们的描述。虽然他们完全意识不到那些气味,但是闻到好闻的气味的志愿者的梦境更加美好。
所以,要想做甜美的梦,请在卧室内制造些你喜欢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