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制度创新概念
（一）制度
制度（Institution）一词在大部分英文词典中将其译为“规则”“规范”，与我国对制度的定义相比，该解释相对微观。在我国古代文献中的“制度”，是由“制”和“度”复合而成。段玉裁注释的《说文解字》中把“制”解释为“裁断”“决断”的意思；把“度”解释为“限度”“法度”。《词源》中对古汉语“制度”有两种解释，分别为“法令习俗的总称”和“规定、用法”，这两种解释都包含“规矩”“标准”的意思，也就是把制度看成约束人们行为的尺度。在现代汉语中，“制度”在《辞海》的定义是指要求社会成员共同遵守的、按照一定程度办事的规程。
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制度问题日益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加之不同文化、思想的相互碰撞，对制度的阐释，不同的学者、流派、学科开始有更多不同的视角。
在西方，不同学科的学者对制度有不同的理解。在政治学中，从古希腊思想家对制度的初步涉猎到当代政治学家对制度问题的全面探讨，对制度的研究取得了非常丰富的成果。亚里士多德认为，政治制度原来是全城邦居民由以分配政治权利的关系。霍布斯和卢梭则从社会契约的角度来说明制度，其认为制度就是“人类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部分权利而相互订立的契约”，而卢梭在霍布斯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以保护个人自由为原则的社会契约论。美国的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认为，制度就是“稳定的、受到尊重的和不断重现的行为模式”。罗尔斯从政治学的角度提出了制度的一个相对简单明晰的定义，“把制度理解为一种公开的规范体系”。在社会学和哲学中，马克斯·韦伯从法学角度认为，“制度应是任何一定圈子里的行为准则”。卡尔·马克思从哲学的高度认为，“现存的制度只不过是个人之间迄今存在的交往的产物”。在经济学中，制度经济学的奠基人凡勃仑认为，制度是人制订的规则，它起着规范人行为的作用，也就是说制度告诉人们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另一位老制度经济学派的代表人物康芒斯把制度解释为“集体行动控制个体行动”，而集体行动控制个体行动的手段则是规则，他把制度看成一种“行为规则”，是用来协调人类利益冲突的框架，在康芒斯看来制度告诉人们能够、应该、必须做什么，或者相反。从旧制度学派的观点来看，他们更倾向于从制度的功能的角度来阐释制度，这样的定义能明确制度的作用，表明制度是一种规则。而新制度经济学家道拉斯·诺斯也主张制度是一种“规则”，他指出制度是一个社会中的游戏规则。更严格地说，制度是人为制订的限制，用以约束人类的互动行为。诺斯进一步阐释制度是一系列被制订出来的规则、守法秩序和行为道德、伦理规范，它旨在约束主体福利或效用最大化利益的个人行为，提供了人们相互影响的框架[1]。也就是说，如果把人的各种活动看成游戏，即人是游戏活动的参与者，那么制度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诺斯的观点也激发了后续一系列“制度即社会规则”的研究，“社会规则”具体又可分为正式与非正式规则，正式规则是指法律法规等明文规则，非正式规则更为软性，是指社会中约定俗成的规范和行为基准，更为广义上可解释为社会文化。
在我国，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制度问题也越来越受到学术界的关注。我国学者对制度的认识主要有狭义和广义的理解。从狭义角度看，认为制度是一种单一的规范（institution），如工作制度、管理制度等，而从广义制度理解，制度被认为多种规定性的体系（System），如社会制度，主要是从规定社会性质的根本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的角度来理解的。
综合来看，制度是人们在社会交往过程中形成的调整交往活动主体之间和社会关系的规则体系。它体现在各种正式确立的成为规则、法条、政策、措施中，它能约束制度对象的行为使之符合某种要求，以达到维护社会秩序的目的。
（二）制度创新
所谓制度创新，是指制度安排的积极变动和替换，是制度不断衍变发展以适应利益主体需要的积极行为。
对制度创新的理解，可通过一则分面条的小故事来感受制度创新的内涵和过程。
材料8-1：分面条的故事
宿舍里有8个人，有一天大家买了面条、油盐等煮面条。在采购和烹调过程中，大家都相安无事，但在分面条的时候产生了争议，争议的问题在于每个人分得的面条不一样多。为了解决这个分食不均的问题，大家开始提出分配方法并实践，并按实践效果不断地修正分配方法。方法的演变过程如下：
方法1：在开始的时候，随便指定一个人分面条，结果慢慢地发现这个人总是给自己分的面条多，换一个人也是这样。于是，决定修改分配方法。
方法2：让一个比较忠厚老实的人主持分面条。刚开始的时候，这个人还能公平地给自己和别人分面条，但渐渐地，他就为自己和其他溜须拍马的人多分面条了。于是，他们又决定要修改分配方法。(https://www.daowen.com)
方法3：选举一个执行委员会和一个监督委员会，形成分权和制衡，定期举行全体室友大会，以解决执行委员会与监督委员会提出的种种问题。这种方法基本做到了公平，但发现执行委员会和监督委员会意见经常不一致，导致在吵吵嚷嚷中面条就糊了。另外，监督委员会常常提出各种修正议案，执行委员会又据理力争，结果浪费了室友的大量精力。于是，他们再次决定探索新的分面条的方式。
方法4：由室友8人轮流主持分面条，每人一顿，这样，就等于承认每个人可为自己多分的权利，同时公平地给予了每个人替自己多分面条的机会。但是，随后却发现每个人只有在自己分面条的时候才能吃得饱。于是，这种方法没实行几轮就废止了，又开始想新的分配方法。
方法5：仍然由大家轮流分面条，但主持分面条的人将面条分成8份，其余的人先领，自己最后领。在这种制度下，每次8份面条几乎是一样多的。因为每次主持分面条的人都认识到，只要8份面条稍有差别，那么他就会拿到最少的那份。
上述故事中分面条方法，其实就是一种制度，而方法不断修正的过程就是制度创新的过程，创新的驱动力源于利益主体的需要。
当前，国内外关于制度创新有很多论述，新制度学派对制度创新的认识上主要有以下6种：
①制度创新一般是指制度主体通过建立新的制度以获得追加利润的活动。它包括以下3个方面：第一，是反映特定组织行为的变化；第二，是指这一组织与其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的变化；第三，是指在一种组织的环境中支配行为与相互关系规则的变化。
②制度创新是指能使创新者获得追加利益而对现行制度进行变革的种种措施与对策。
③制度创新是在既定的宪法秩序和规范性行为准则下制度供给主体解决制度供给不足，从而扩大制度供给而获取潜在收益的行为。
④制度创新是由产权制度创新、组织制度创新、管理制度创新及约束制度创新4个方面组成。
⑤制度创新既包括根本制度的变革，也包括在基本制度不变前提下具体运行的体制模式的转换。
⑥制度创新是一个演进的过程，包括制度的替代、转化和交易过程。
我国学者提出，制度创新是制度主体以新的观念为指导，通过制订新的行为规范，调整主体间的权利平等关系，为实现新的价值目标和理想目标而自主地进行的创造性的活动。也就是说，制度创新就是人们根据自身需要对社会、组织、团体的规范体系进行的自觉创建和更新，就其主要内容包括制度的调整、完善、改革和更新。有研究者认为，制度创新是通过社会主义制度自我完善的改革实现，我们的改革，最基本的制度不能变，创新主要是针对体制，即具体制度和运行方式的改变。学者陈天祥认为，制度创新是指制度的变迁过程，是制度创新主体为获得潜在收益而进行的制度安排[2]。在这里需要对制度变迁和制度创新有所区分：制度变迁强调制度变化的过程，而制度创新则是强调为了给人们提供一个更有利的制度环境而对原有制度体系的突破，制度变迁在外延上要大于制度创新，它不仅包括制度创新，还包括制度革命和制度改良，而我们讨论的制度创新是专指那些正向的、进步的和有绩效的制度变迁，这种创新有利于充分发挥人的主体性，这也是我们进行制度创新的价值追求的根本目标。
不同学科领域对制度创新的理解也有所不同。从经济学的角度看，因为制度在经济学角度中属于生产关系的范畴，所以制度创新属于生产关系的变革，是生产关系为了适应生产力发展所做的适度调整与改革。因此，在经济学定义中，制度创新是指在人们现有的生产和生活条件下，通过建立新的、有效的能进一步激发人们行动力的制度体系来实现社会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它是一种改进现有制度安排的活动，同时也是一种引入全新的制度的活动，以此来提高制度存在的合理性。从哲学的角度看，制度创新在本质上是对原有制度的一种辩证否定，而非对原有制度的彻底摒弃。这种辩证否定主要包括3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它是抛弃原有制度中不符合社会生产力要求的过时的、落后的制度要素与系统，克服原有制度在实行过程中的无效性。第二，它是有选择、有针对性、有条件地继承保留原有制度中那些有价值、有效用的东西。依据现实条件的需要对原有制度做出的某些修改与完善。第三，它是在对原有制度的“扬弃”，根据人们的需要在破除旧制度的基础上创造新的制度即建立新的规则体系，如市场经济体制、现代企业制度、社会保障制度等的创建，就是制度创新的一个重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