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戏剧的特征
戏剧起源于希腊文drainein“去做”之意,将其解释为:以诗或是散文等为基础,其中通过动作与演员之间的对话去模拟一段人生或故事。从字义来看,戏剧就是一种“实作”的过程,需要有“人”去完成。戏剧性的实作必须符合戏剧的条件,即通过多种艺术的综合去模拟某一段故事[11]。不同时期的戏剧家们会根据当时戏剧的发展特点,以及自己对戏剧的理解,对戏剧做出不同的解释。例如,雨果认为戏剧是一面集中焦点的镜子,而英国诗人柯勒律治认为戏剧是对自然的模仿,荒诞派戏剧家尤内斯库则认为戏剧是舞台形象的动态的建筑结果等。
虽然学者并未对戏剧的界定达成一致,但戏剧具有六个最基本的特征是稳定不变的。
(一)假定性
戏剧是讲述在虚构情境中发生的事件。戏剧中的艺术形象并非对生活场景中各类自然事物的刻板性复制,戏剧艺术并不要求把戏剧作品等同于现实,在演员与观众之间有一种戏剧的约定俗成的“契约精神”。这种契约精神正是假定性在艺术表现形式中的体现。正是在这真真假假、以假乱真的戏剧情节中,由演员淋漓尽致地诠释戏剧角色;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引导社会大众品读人生,感受命运[12]。假定性无论在戏剧的剧本创作、舞台表演,还是在观众对戏剧内涵的意义阐释中,其特征均无处不在。
(二)情境性
艺术的重要价值在于,通过艺术作品刻画意蕴浓厚的、能够激发人兴趣的意义情境。戏剧作为综合艺术形式的结合体,在引入意义情境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戏剧的主题、思想、情感、意蕴等均可以通过不同的艺术情境形式表达出来。戏剧的情境性可以将剧中人物形象与矛盾冲突联系在一起,通过情境更好地展现戏剧的主题思想[13]。
(三)群体性
从戏剧的起源来看,方芳认为,戏剧的起源无论是神秘且神圣的“巫术说”,还是粗犷且英勇的人类扮兽猎兽活动,都存在一个统一性的特征:戏剧是在群体活动中,由众人合作为完成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参与直至结束的活动。虽然戏剧的起源是与远古时期人类恶劣的生存环境密切相关的,但也正是这样的环境塑造了人类群体而动、群体而居的生活特性。时至今日的戏剧表演中,这一群体性特点仍是戏剧表演的重要属性[14]。从艺术的创作流程上来看,在场外,戏剧是包括编剧、导演、演员、作曲、布景、服装、灯光与音效等多方面的艺术人才,在剧场里进行,并由观众欣赏或参与的集体性创作;在舞台上,戏剧是多名演员之间相互合作共同构建情节的艺术[15]。(https://www.daowen.com)
(四)结构性
戏剧的结构通常是依照剧中人物的行为表现过程的排列顺序所组合而成。戏剧是在表现动作中的人,动作不仅指身体动作,还包括思想与外在行为的心理动作。此动作中的人必须在一个排好序列的结构内来进行动作,以此表现角色的特质。一般戏剧多采用幕、场、情节段来安排戏剧的开始、中间与结束的过程(图1-1)[16]。
图1-1 戏剧的结构图[17]
(五)冲突性
戏剧以冲突为中心,冲突带动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戏剧理论家劳逊认为,戏剧的基本特征即社会性冲突。这种冲突存在于舞台中,是演员表演时人与人、个人与集体、集体与集体、个人或集体与社会或自然力量之间的冲突[18]。它从内容上反映了剧作文学家、演员等透过戏剧的表演范式,对现实生活中的某些矛盾观念、社会现象的认识和信念。表演者通过对故事情节的表演,以此触动观众心灵深处的反思。黑格尔在《美学》中也指出,这是因为世间万物都具有冲突性,两对立面斗争的结果,充满冲突的故事和情境尤为适合成为戏剧艺术的宝贵题材在舞台上予以呈现,戏剧总是能以最美的、最完满的、最深刻的现实表现出来[19]。因此,戏剧必有冲突才称为戏剧[20],也正是戏剧中对冲突的艺术性演绎,才让戏剧更加深入人心、引人深思。
(六)游戏性
“戏”的本意是游戏、嘲弄、调笑,逗趣,“剧”有嬉戏、繁难、疾速、甚烈的意思。中国古代称剧人为“优”,优者,谐戏者之谓也。《史记·滑稽列传·优孟》载:优孟为孙叔敖衣冠,致使楚庄王以为孙叔敖复生,欲以为相。优孟借游戏的手段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进而劝说楚庄王照顾孙叔敖后人的目的,这一著名的“优孟衣冠”故事被历代戏剧史家追溯为中国戏剧的发端,可见游戏与戏剧密切相关[21]。蹇河沿认为,原始时期人们举行的仪式之所以能蜕变为戏剧,是因为仪式中的游戏精神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人类本性中所固有的游戏动机促使人类活动从娱神转化为娱人,弱化了仪式的实际功利性,唤起艺术参与者对仪式本身的观赏意识,从而导致了艺术审美性产生[22]。因此,人们把由演员扮演角色、当众表演故事等这类艺术形式统称为戏剧,就因为它本身是由游戏生发而成,并始终具有一种难分难解、变化曲折、疾速甚烈的游戏性质[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