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与教育的关系
(一)戏剧的教育功能
从戏剧与教育的历史渊源来看,对戏剧教育功能的认识由来已久。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有这样一段论述:“模仿是自儿童时代起就和人共同生长起来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就在于他最善于模仿;他最初的知识就是通过模仿而来的。所有的人都能以模仿为乐。”[24]这段话体现了教育与戏剧的两个关系:一是,模仿是人类学习的必要手段;二是,模仿是人的天性,可以使人感到快乐。这是符合“寓教于乐”教育观的,和后来的教育戏剧理念有共通之处[25]。
英国戏剧教育家布瑞恩·维(Brain Way)认为:“无论何种能力、何种条件、何种地方的儿童,他们都会戏剧,没有儿童不会表演戏剧的。”[26]儿童的身心发展特点让其身上具有一种与生而来的戏剧冲动与势能。这一与生俱来的戏剧特性,让教育与戏剧实现了天然的无缝结合[27]。因此,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戏剧的教化功能一度为统治者们所重视,并将其作为重要的教化手段而广泛应用。例如,古希腊雅典政府向公民发放“观剧津贴”,以此来鼓励民众参与戏剧活动。中国古代“六艺”体系中的“乐”就包含了戏剧教育的成分。总之,戏剧活动的活跃与发展总是与人文思潮和社会变革、社会进步密切联系的。
(二)戏剧目的与教育目标的一致性
李论认为,观看戏剧表演的人、戏剧表演者乃至所有参与戏剧活动的人,均能在戏剧中获得文化的滋养、审美的愉悦、心灵的成长,优秀的戏剧表演总帮助人们能够更好地认识世界、认识自我、表现自我,帮助人们发展健康人性这一目标[28]。张生泉从戏剧与学校教育的关系出发,发现戏剧可以激发参与者的彼此互动,引导参与者发挥想象、表达思想、适应对方,戏剧形象的情景设计能够帮助参与者形成自我关照、自我检验、自我激励的内心机制,最终达到完善人格的目的。这与教育满足个体成长需求、完善健全人格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29]。陈世明、彭怡玢等认为,戏剧对人发展的作用体现在了解生命个体并获得健康的情绪情感、培养社会意识、增强社会适应能力、提高艺术审美能力、获得学习能力与创造力以及锻造勇敢热情和积极向上的人格精神[30]。戏剧史学家奥斯卡·布鲁凯特认为,教育应该是协助学生舍弃享乐与物质的目的,来发挥他们的潜能。而戏剧正好具备了人类力量的最大潜能,不仅可以作为课程要素达到全面发展的目标,而且是教育中强有力的媒介[31]。总之,戏剧作为培养“全人”的一种有效教育方式,有助于学生核心素养的养成,这与教育健全人格发展的目标尤为契合。
(三)戏剧过程与教学实施过程相吻合
戏剧这一重要的艺术活动,和教育的相似性似乎已不言而喻。甚至有研究者认为,戏剧之于教育,可以不被看成是一般意义上的跨学科比较,而是具统一整合性的一体化研究,即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设教育即戏剧[32]。理查·谢克纳提出:“一切人类活动都可以当作表演来研究”,并提出表演艺术的五项特质:①过程,某些事件发生在这里与现在;②有结果的、不能挽回的及不能取消的动作过程、互换或情况;③竞争,以某物作为悬赏给表演者及观众;④创始,使参与者改变身份;⑤具体与有组织地使用空间[33]。(https://www.daowen.com)
基于以上五项特质,周倩雯归纳了教育活动与戏剧演出的相似性[34]:
第一,从过程来看,教学活动发生在教学安排下的固定时间和地点,课间铃声具有提示上课与下课的重要时间节点意义,这与剧场的开场、散场的铃声提示功能一致。
第二,从结果和动作互换的特点来看,每一节教师所进行的课堂教学活动,都是具有即时性的,一节课下课后,不可能再原模原样地重复之前的课堂活动,戏剧同样如此,每一台演出都是具有不可复制性的行为。
第三,从参与者的竞争来看,课堂内存在着群体间的多面向竞争,如教师的提问、学生的抢答,以及教师给学生的课堂表现评分,学生对教师的绩效评分等,都体现了群体间的竞争机制。在戏剧中同样如此,演员与演员之间角色的竞争、导演对演员的评定、演员对导演的评价等。
第四,从身份转变来看,在信息化时代的课堂中,学生和教师可以进行身份的转换。
第五,从空间来看,即学生和教师同处于一个空间——教室内,类似于戏剧演出时的剧场或舞台,讲台似舞台,教室似剧场,这是教育活动和戏剧活动最重要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