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H控制目标
THST的抑制目标一直存在争议。20世纪90年代,部分学者认为对于大多数DTC患者而言,L-T4的适宜剂量是将TSH水平抑制到正常低限[18],而多数临床医生则更愿意将低危DTC患者TSH水平控制在0.05~0.1mIU/L之间,高危患者TSH水平控制在0.01mIU/L以下[19]。
20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怀疑低风险患者是否可从THST中获益。虽然甲状腺癌的患病率升高明显,但其死亡率几十年间并未见明显变化。在增长较快且所占比例较多的DTC患者中,大多数为低危患者。1998年,Cooper等[20]报告了美国国家甲状腺癌治疗合作研究登记(National Thyroid Cancer Treatment Cooperative Study Group,NTCTCSG)的数据统计结果,也是第一次从疾病控制的角度设定了TSH的抑制目标。此项研究对617例DTC患者平均随访了4.5年(1~8.6年),研究者根据TSH水平将研究对象分为不可测水平(<0.1mIU/L)、0.1mIU/L至正常范围下限、正常范围内和>正常上限等4组,研究结果显示对于高危患者(Ⅲ期和Ⅳ期)而言,TSH抑制程度与疾病进展相关,将TSH抑制到较低的水平(<0.1mIU/L),可以显著降低Ⅲ期、Ⅳ期DTC患者肿瘤的复发率,而低危患者TSH抑制程度与疾病进展无关。2006年,Jonklaas等[21]纳入了NTCTCSG 1987年以来的4 047例甲状腺癌患者,其中术后进行THST患者1 548例,结果显示即使最初将THST患者的TSH抑制目标设定于不可测至正常低限之间,很少有患者能够达到该目标,高危患者实际TSH水平为1~2mIU/L,低危患者为1~3mIU/L。即便未达到既定TSH控制目标,如果高危和低危患者的TSH水平能够分别维持<2mIU/ L和<3mIU/ L,均可显著提高无病生存率;与此同时,该研究再次证实THST与其他治疗方法一样,并不能影响Ⅰ期DTC患者的治疗结局。(https://www.daowen.com)
2010年,Biondi和Cooper[22]发表了一篇详细的文献综述,文章指出对于高危DTC患者进行积极的THST非常必要,但是对于低危DTC患者可能意义并不大。同年Sugitani等[23]进行的迄今唯一的一项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结果显示未进行THST的低危DTC患者,其无病生存期并不低于接受THST的患者,研究进一步提出低危DTC患者并未从TSHT中明显获益。然而,2015年来自NTCTCSG的最新研究结果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Carhill等[24]此次纳入了1987—2012年间该中心近5 000名甲状腺癌患者,随访结果显示对于所有分期的DTC患者而言,只有THST可同时提高总体存活率和无瘤生存率,但是与适度的THST相比,积极的THST并没有带来更多的生存率优势,即使是有远期转移的患者。与以往研究相矛盾的是与适度的THST相比,积极的THST并未显著改善高危DTC患者的生存期。此外,该研究首次提出持续适度的THST与总体存活率和无瘤生存率密切相关关系仅存在于治疗的最初3年中,进一步证实了激进的THST缺乏更多的获益。同样于2015年发表的一项针对低、中度风险甲状腺癌患者的研究[25],作者发现TSH>0.4mIU/L与TSH≤0.4mIU/L两组肿瘤复发率并无明显区别。当TSH水平接近1.0mIU/L时,术后骨质疏松风险不会明显升高,而肿瘤复发的风险仍保持不变,有趣的是,当TSH处于正常低限时(0.5~0.7mIU/L),骨质疏松风险仍显著升高。因此,针对符合美国甲状腺学会(American Thyroid Association,ATA)制定标准的低、中危患者而言,适宜的TSH水平应为0.9~1.0mIU/L,因为在此水平骨质疏松风险消失而复发率保持不变。鉴于上述研究结果,作者认为TSH抑制程度是骨骼不良反应的独立预测因子,但是更严格的控制目标并不能改善低、中危DTC患者的肿瘤复发率。
20世纪90年代之后,人们在循证医学的基础上对THST的控制目标有了更多的认识,从既往针对所有DTC患者采用超大剂量L-T4完全抑制TSH水平到提出低危DTC患者无须将TSH抑制过低,再到倡导根据肿瘤复发和治疗双风险评估策略制定个体化的TSH控制目标,使TSH抑制治疗变得不盲目、不极端,体现了临床医学的巨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