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李老师评评课
其实这节课不能从“真正语文课”的角度来理解,因为这是带着浓厚情感色彩的“最后一课”。严格意义上讲,真正的语文课堂只有二十多分钟。所以这个评课并不能完全客观和公正。但是,我之所以要评这个课,就是想要通过这个课试图解读李老师关于语文教学、关于阅读的一些理解,毕竟,这样的学习机会,对我们广大语文老师来说,太少了。
文字是架设在作者与读者心灵之间的桥梁,而阅读过程就是读者通过解读文字,一步步走进作者心灵世界的过程。所以,阅读的本质是心灵的对话,而教学就是教师要帮助学生完成这一过程,注意,是帮助。
所以衡量阅读教学的第一个基本标准就在于教师是否真正促进了这一过程,而非阻碍。在此基础上,还应该考虑效率的问题。不仅是这节课的效率,还要考虑这节课所学到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形成一定的能力——至少以后在学习同类内容的时候。第三,这个过程能不能尽量快乐一些,轻松一些?第四,在这节课上,学生能收获的难道仅仅是一种能力?还能不能有思维品质与习惯的培养?还会不会有更高层次的情感与价值观的影响和熏陶?
以上是我评课时主要考虑的几个问题。
(一)化巧为拙,返璞归真的课堂艺术。
这节课没有“精巧”的设计,是一节实实在在的语文课,实实在在解读文本,课堂的主要教学活动一直是老师与学生围绕文本之间的讨论与学习。
而且,李老师对文本的解读非常准确而有效,具体是这样的:字词——为什么用童话来讲述——怎么写的——祖母与苏霍姆林斯基对爱情的解释侧重点有何不同——爱与喜欢的不同——感性理解什么是爱。从“怎么写”到“写什么”环环相扣,步步深入。
(二)尊重阅读规律。
多少年前,我在《从批判走向建设》中就已经了解了李老师对阅读教学的理解,他认为阅读的过程就是学生“读出问题,读出自己”的过程。学生阅读的可能的障碍首先是可能无法准确地理解文本,其次就是只读文本,无法形成思考与内化。这个过程我认为还可以这样表述:与作者对话,与自己对话。而李老师的这节课完全体现了他的教学思想。首先让学生说出自己不理解的地方,然后共同解答;第二阶段则是结合自己的人生体验来理解“什么是爱情”,尤其是反思自己对爱的理解。没有了第二个环节,阅读就不能叫心灵之间的“对话”了。
(三)尊重学生的需要,以学定教。
课堂就是要帮助学生完成学习任务,所以,学生的需要就是课堂应该着力重点解决的地方。既然尊重学生的需要,那学生有困难的地方也就是教师应该着力帮助的地方。所以,一定要实实在在发现学生的问题,这些可根据教学经验预测一部分,但这不是任何“精巧”的设计可以达到的效果,那种貌似尊重,实则视学生为无物的课堂太多了。当然,也可以设计一些问题,激发学生的需要,这就需要更高超的课堂技巧了。比如,最后部分,李老师设计的问题“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就属于对理解的深入和延伸。
(四)教师是平等中的首席。
在课堂中,教师也是主体,而且是个特殊的主体,用李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平等中的首席”,首先是平等,师生都得以理服人。但同时,你是老师,你的年龄、阅历、思维、视野及你大量的准备,面对文本的时候,你与学生的地位其实是不对等的,所以,你的思考和观点对学生应该有拔高和引导作用。即使有的学生不同意,你也必须有理有据地表达。这样,才能真正体现教师在课堂中的作用。在这节课上,李老师出示的对写法的理解和自己对“爱与喜欢”的不同看法,真正体现了“首席”的作用。
(五)课堂是需要情感氛围的创设的。
教学也是在育人,所以,情感因素非常重要,像《给女儿的一封信》这样的文章是需要情感投入和温度的。教学中如果不能把这种温度传递给学生,没有一种氛围,对这种情感的理解总是有欠缺的。所以,上李老师的课,某种意义上说,最大收获是情感与精神的。这节课上,大家时而在李老师幽默的语言中开怀大笑,时而受到感染,泪光闪烁,这就是课堂的温度。(https://www.daowen.com)
“吾爱吾师,更爱真理”。李老师这节课有哪些遗憾呢?我也谈一谈。
(一)有些设计可以再商榷。
比如,在后半部分环节中,李老师问:“你觉得什么是爱情?”这个问题其实与本文的写法是有些脱节的,如果能这样问“你认为爱情像什么”或“如何理解”是不是更好些?因为第一问涉及写法,第二问涉及观点。而且,这与苏霍姆林斯基的写法不谋而合,原文中,苏霍姆林斯基也不是就爱情谈爱情的。
(二)课堂的思路不集中,课堂版块之间的连接不连贯。
在课堂中,李老师的注意力好像不是太集中。整个课堂版块之间的连接不是太自然,好像是讲着讲着才想起来,前面有个什么东西还没讲,于是又返回去做了补充。比如,李益的那首唐诗,我猜测应该出现在写法那一块的,但在课堂中,这首诗好像是在稍后一点才补过来的,原因是疲惫。李老师说,昨晚他两点多才睡下的,我完全能够理解六十岁的“李老”的身体状况。很少有人能够熬过岁月,他也不例外。
(三)推与牵的痕迹还明显存在。
课堂要尊重学生,李老师已经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但在这里,我要挑个刺。一开始,李老师说,同学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呢?有个女生站起来直接来了一句,什么是爱情?这个时候,李老师却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用“这是作者要想讲清楚的。你想一想,作者讲爱情是以什么方式讲的?”这时,“学生的问题”已经被李老师巧妙地换成了“自己的问题”。我的理解,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宏观,更适合放在后面讲,所以,只好先放下。只是,这样的处理有些太生硬了。还有几次,当学生对一些问题没有看法,快出现冷场的时候,李老师只好抛出自己的观点,比如“为什么要用童话”这个问题的解决过程。不是说不可以这样,因为在教学实践中,无论是常态课还是公开课,出现冷场是常态,这时,这种处理方式可能也是教师不得已的选择了。
(四)课堂主线时有偏移。
本文讲的是爱情,是一种特指,与“爱”还是有区别的。在课堂中,尤其是后半部分,李老师谈到苏霍姆林斯基的女儿的回信,讲到帕夫雷什中学1964年的毕业致辞时,更多讲到的是“爱”,其实与“爱情”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对这一块内容的添加,我觉得还是有待商榷的。当然,我开始说过,这点不能从“语文课”的角度苛求。
最后,我说几句题外话,苏霍姆林斯基是李老师也是我们非常尊敬的教育家。但我对《给女儿的一封信》有几个疑问:
1.对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以“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美和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这种美远远超过蓝天和太阳、土地和长满小麦的田野。总之比上帝制作和创造的一切都美,这种美使上帝颤抖、惊异以至惊呆了”“上帝从他俩的眼神里看见了更加美丽和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且又增加了新的东西。”“男人坐在小山坡上,一双眼睛呈现出非常忧虑的神色,但是却仍然表现出那种不可思议的美和力量,已经不仅仅是爱情和忠诚,而且蕴藏着一种新的东西”这样的语言和思维方式解释爱情,是否太抽象了,孩子会理解吗?这种讲法是不是有一种“禅”的深义在里面,更适合阅尽人生的人理解?
2.对于14岁的孩子来说,当她考虑爱情时,作为家长和老师,最应该告诉她的是什么呢?好像与文中提到的这些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3.文章对爱情的理解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三问三答;一部分是强调“人的方式”。它到底想重点表达什么观点?“人的方式”具体指什么?与前面的“三问三答”二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好像并没讲清楚。
4.文中天使在三次回答上帝的问题时,分别用了“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忠诚”“这就是心灵的追念”。语言表述的思路不尽相同,这可能是汉语中不好找出与俄文中相对应的准确表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