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荣教授运用加味五金汤治疗尿路结石的经验
加味五金汤是俞慎初教授临床治疗肝胆结石的经验方，该方主要药物有金钱草、海金沙、鸡内金、金铃子、川郁金、玉米须。刘德荣教授在俞教授的加味五金汤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应用于治疗尿路结石病证。其组成是在“加味五金汤”方中加入石韦、路路通、冬葵子、猫须草等药，成为“新制加味五金汤”，大大增强该方的通淋利尿作用。
［案例1］
陈某松，男，56岁，莆田人，2014年12月17日初诊。腰部酸痛两年多，加重一个月，于一周前经彩超诊断为双肾结石。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双肾盂无扩张与肾实质比例正常，左肾盂上及下极、右肾盂下极各探及强回声颗粒，0.5cm×0.55cm，0.43cm×0.43cm（左），0.54cm×0.47cm（右），其后均伴弱声影，双肾血供良好，频谱未见明显异常，双上输尿管未见扩张。诊断意见：多发性左肾结石及右肾结石。”患者腰部酸痛两年多，近一个月来发作频繁。腰酸痛多呈现胀痛、钝痛感。尚未见尿频、尿急、尿痛、血尿等尿路刺激症状。形体壮实，面色红黄隐隐，表情痛苦，无恶寒发热。诊其脉滑数，舌淡红，苔黄腻。证属湿热内蕴结而成石，治宜清热利湿、化结排石，方用加味五金汤加减。处方：金钱草20g，海金沙15g，鸡内金12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石韦12g，冬葵子12g，枳壳6g，川朴6g，川郁金10g，车前子15g，桑寄生15g，粉甘草3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2015年1月3日二诊：腰部绞痛见减。因素有胃病史，药后胃稍不适。其脉滑数，舌淡红，苔黄。仍按前方加运脾药。处方：金钱草30g，海金沙15g，鸡内金12g，结茯苓12g，漂白术10g，北楂肉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石韦15g，冬葵子12g，路路通15g，赤芍12g，王不留行15g，枳壳6g，桑寄生15g，粉甘草3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1月17日三诊：病证如前，近日右下腹部疼痛减轻，但仍隐隐作痛，其脉滑数，舌淡红，苔黄。处方：金钱草30g，海金沙15g，鸡内金12g，结茯苓12g，白术10g，北楂肉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石韦15g，冬葵子12g，川朴8g，青皮6g，花槟榔8g，延胡索10g，川楝子12g，广木香5g，路路通15g，王不留行15g，枳壳6g，粉甘草3g。7剂。
1月24日四诊：病状继减，血脂偏高，有肝炎病史。其脉滑数，舌淡红苔黄。处方：金钱草30g，海金沙15g，鸡内金12g，荷叶12g，京丹参15g，决明子12g，北楂肉12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石韦15g，冬葵子12g，路路通15g，粉甘草3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患者连续服药28剂，疗效显著。后又断续服药1个月。2015年4月17日，其儿子告知：经协和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复查提示“双肾大小形态正常，肾实质与肾窦回声正常，双肾血管未见明显异常回声，双侧输尿管未见扩张，膀胱未见明显异常回声。检查结果：双肾、双肾血管、双侧输尿管、膀胱未见明显异常”。
［案例2］(https://www.daowen.com)
林某登，男，36岁，福建闽侯县人，2016年4月29日初诊。患者经常腰部酸痛，且时有钝痛感。经当地医院诊为双肾结石，并于2013年、2014年两次行体外碎石术。但腰部仍经常酸痛，近来腰痛较为频繁，酸痛以晨起较甚。2016年3月14日在当地医院作双肾超声探测：“右肾窦分离，深约18mm，透声可，左肾窦未见明显分离。左侧探及数个强回声，大者大小约13mm×6mm，伴声影；右输尿管膀胱壁内段探及强回声，大小约9mm×4mm，伴声影”，超声提示：“右侧输尿管壁内段结石并右肾轻度积水，左肾多发结石”。平时小便排出不畅，尿量不多，尿色深黄，口干口苦。素有慢性浅表性胃炎病史。舌质稍红，苔腻、微黄，脉滑数。证属膀胱湿热，治宜清热利湿、通淋排石，方拟加味五金汤加减。处方：金钱草30g，海金沙15g，鸡内金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石韦15g，冬葵子12g，路路通12g，白术12g，茯苓12g，桑寄生20g，川朴8g，粉甘草3g。10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5月16日二诊：患者服药后曾排出1粒绿豆大结晶状物，尿量稍增多，尿黄，腰仍酸痛，口干，脉滑数，舌质稍红，苔腻微黄。仍按前法。处方：金钱草20g，海金沙15g，鸡内金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泽泻12g，王不留行12g，路路通12g，白术12g，茯苓12g，寄生20g，川牛膝15g，续断15g，杜仲12g，粉甘草3g。10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6月13日三诊：据患者诉，5月29日经小便排出3粒小结晶状物，小便较前通畅，尿量增多，色淡黄。近日感冒，咽喉微痛，咳嗽痰黄。舌淡红，苔微黄，脉滑数。证属肺热咳嗽又有膀胱湿热，治拟清热止咳兼以通淋法，以加味五金汤配以俞教授前杏二陈汤加合：前胡12g，光杏仁10g，法半夏10g，牛蒡子10g，苦桔梗6g，黄芩15g，浙贝母12g，蜜枇叶12g，金钱草20g，海金沙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款冬花10g，粉甘草3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温服。
7月7日四诊：咳嗽已愈。腰酸痛，口干，尿黄，舌质稍红，苔腻、微黄，脉滑数。仍按5月16日处方去续断，嘱其续服10剂。
8月4日五诊：患者近日又排出3、4粒细小结石，腰部时有酸痛，小便淡黄，脉细数，舌淡红苔微黄。仍按前法。处方：金钱草20g，海金沙15g，鸡内金15g，玉米须15g，猫须草15g，川郁金10g，王不留行12g，路路通12g，茯苓12g，寄生20g，川牛膝15g，石韦12g，冬葵子12g，川朴6g，粉甘草3g。10剂，水煎服。因患者服药后未再来诊，故无法进一步随访。
肾结石是肾内产生的晶体物质和有机物质异常聚集而成的石状物，其临床表现主要为腰痛、尿频、尿急、尿涩痛、血尿及尿中排出砂石。肾结石属中医“砂淋”“石淋” 范畴。《中藏经·论诸淋及小便不利》首提“砂淋”这一命名，并对临床症状作详细论述。本病多因先天禀赋不足，肾阳素虚，或因久病耗伤肾阳，阳虚失于温煦，水液气化不利，而致结石痼结；或忧思内结，气郁湿阻，郁而化热，燔灼尿液成石；或嗜食肥甘厚味，湿热内生，或外感湿热之邪移行下焦，蕴结肾与膀胱，尿液煎熬日久为石。正如李梃《医学入门》所曰“外因当风取凉，冒暑湿热郁滞，胞内痿痹，神不应用；内因七情，心肾气郁，小肠膀胱不利，或忿怒、房劳、忍溺、酒肉湿热下流膀肾，干于肝经，廷孔郁结，初则热淋、血淋，久则火烁为砂石淋，如汤罐煎久生磏”。明代虞抟《医学正传》将石淋病因概况为“多食膏粱厚味、湿热之物或烧酒炙烤之类”。刘教授鉴于本病主要矛盾为湿热蕴结于肾与膀胱，尿液煎熬，日久为石，治疗应以利水通淋、清利湿热为主体思路。他在俞教授肝胆结石治疗基本方“加味五金汤”经验的基础上，选择更强有力的通淋利尿药，再配以行气开郁之药，组成“新制加味五金汤”，用于尿路结石治疗。临床证明，此方对于缓解肾结石症状、促进溶石排石、改善预后都具有良好的促进作用。方中金钱草、海金砂、鸡内金“三金”，为历代医家推崇的清热通淋之要药。金钱草乃报春花科植物过路黄的干燥全草，性微寒，味酸苦，归肾、膀胱、肝、胆经，功效为清热解毒、利尿排石，同时兼能活血化瘀，为治疗尿路结石的首选。《本草纲目》谓“海金沙，甘寒淡渗，除小肠膀胱血分湿热，治肿满五淋茎痛”，现代医学亦研究证实其具有抑制结晶形成和增加尿量的作用，对一水合草酸钙结晶及二水合草酸钙结晶具有很好的消融作用。而鸡内金是指家鸡的砂囊内壁，用于研磨食物，具有清热利湿、通淋化石的作用，常用来治疗胆结石、肾结石、消化不良等。“三金”合用，共达清热通淋之效果，是为主药。加上行气活血止痛的金铃子、郁金而为“五金”。“五金”是为俞教授配方之基本药物。另外常配合石韦、车前子、瞿麦三个善治小便不利、尿频、尿急、尿痛等急性泌尿系统炎症的药物。《本经》谓“石韦，劳热邪气，癃闭不通，利小便水道”，又谓“车前子，主气癃，止痛、利水道小便，除湿痹”，为治疗石淋要药。新制加味五金汤方中玉米须性味甘、淡、平，具有较强的利尿退肿作用，现代药理学研究证明，其有利于阻止草酸钙结石的形成；猫须草的功效是利尿祛湿、净肾排毒、消炎止痛，二者合用相得益彰。枳壳、川朴、郁金行气解郁，活血止痛，助力结石排出；桑寄生、牛膝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治肾气虚损；粉甘草清热解毒，调和诸药。痛甚常配以路路通、王不留行加强活血止痛之效。全方共达清热利湿、行气止痛、通淋利尿、化结排石之效。刘教授所拟的新制加味五金汤作为治肾结石之有效方，临床运用又因人、因时、更因证候变化而加减变化之，对于小型、轻型结石患者疗效尤其显著，为广大肾结石患者带来福音，值得进一步发扬光大，以造福更多的患者。
（撰文：邓月娥 石伟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