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声卷走伸向河唇的舌尖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十二 涛声卷走伸向河唇的舌尖

河的额上,石头以另一种方式云集

称着流水的重量

念经人点燃潮湿的火焰

水面上,彩虹成桥

皮筏成群,自上游而来

牛羊饮水,哀伤垒满山坡

塔影,在倒影里洗浴

新修的高铁,骑河穿山

谁还留心渡口的前世

风铃的喉咙里灌满方言

秋叶,被缝制成大地的婚被(https://www.daowen.com)

被冬天迎娶回家的路上

黄昏已至,孤独的岸边

渡口,在风里摇手

像一秆芦苇,念念有词

——水尘《渡口》

流经平原,河流成了一个慢工状态下的裁缝,手执一把剪刀划过锦缎般的大地,裁剪出一道宽阔而弯曲的水道,每一处渡口,就是河水裁剪累了休息的地方。

在平原,河流不像在峡谷里咆哮,它一直咧嘴微笑。沿岸古老的渡口就像两排曾经闪耀着辉煌的光芒,现在却老化、松动甚至跌落于河流视线之外的牙齿。就像人类和动物死亡多年后,肉早已腐烂、头发早已氧化,但牙齿却能以化石的形式保存下来,成为研究古人类生活状况、健康状况的一个重要物证。对平原地区的大河而言,渡口就是陪伴过、见证过大河的化石,它们聆听过大河丰水期的波涛里藏着的欢快;它们替河水之胃拒绝过硬邦邦的食物并让其变成大河的营养;它们目击过大河成为贸易、交往甚至战争的通道;它们以自己的方式激活大河并让其变得忙碌、充满活力;它们像探进岸边河水的温度计,测量着河流的忙碌程度,也像朝岸上张开的嘴巴,替河流向往来摆渡的人发出邀请或送别……随着工业时代的桥梁架设,它们的归宿往往是静静躺在岸边的荒草中,附近的大桥就是它们的墓碑——“生看月涌大河流,死闻日落霞光曲”。让我们把在河边找寻渡口,变成纯属寻找一种遗迹、一种回忆的行为,变成对河流的另一种凭吊与追思。

渡口,激起两岸百姓的好奇、沟通、交往甚至征服的欲望,能从河流的词典里嗅到水的芬芳,让隔河相望的人类产生去对岸看看的想法;渡口,是实现这些想法的基石,它们沉默着蹲在两岸,犹如秤盘,皮筏、木船、游艇等都是称量河流的道具,它们有时能成全一个集市或村镇的梦想,有时能切断一场疲惫旅行后赶路者的睡眠。

渡口,是河流的另一份赐礼,是长河发声的“嘴巴”或延伸的“长臂”,是对沿岸隔绝之地或遮蔽之地的打通,是替水向两岸百姓发出一道召唤,让他们交流、贸易、联姻,当然一不小心也会惹得双方隔水而战、跨河侵扰。渡口的嘴里,既能传出和平美好,也能搬弄出是非、挑逗来怒火。它们是人类以石头和土块在河流漫长、宽阔的衣襟上缝制的排扣,错落散漫地分居两岸。这排扣,扣好了,山河无恙中鸟语花香、五谷丰登,两岸百姓互递笑脸、通商结亲;扣不好的话,刀剑的寒气跨河而来、战争的烈火登上对岸的渡口,无论热冷都会导致大地生病、百姓遭殃!

渡口,这波浪奔走途中的驿站,这大河暗黑浪花迷路时的灯盏,我沿河而行时关注的一道消失的风景、一种久违的记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