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附言

本书第三讲的主题是关于历史学从自然科学领域中分离出去的运动,科林伍德曾在《历史的观念》(The Idea of History)中对这场运动进行了综述,该书在其身后才得以出版。这本书在英国学生中曾流行一时(确也应该流行)。我似乎有必要在此引入我个人与科林伍德分歧的一些观点——在对文德尔班、李克特和狄尔泰(Dilthey)等人作品的评价上,我与科林伍德有分歧,他将他们标榜为历史知识理论(the theory of historical knowledge)中“反实证主义运动”(anti-positivist)的奠基人。

1894年,文德尔班曾在斯德哥堡(Strasburg)发表了一场院长演说,科林伍德对这场演说给予了尖锐的批评,但他的批评却是基于对文德尔班的某种误解。在该次演讲中,文德尔班的原意并非是把知识作律定知识(nomothetic knowledge)与表意知识(ideographic knowledge)的区分,实际上,他明确地否认了这种界划方式,并断言这两种形式并非一切知识都具有的两个不同的逻辑层级。叔本华认为,史学研究的是那些独一无二的事件,并因此而对史学的科学性提出质疑。对这项指控,文德尔班也没有“令人费解地视而不见”。相反,文德尔班在演讲中指摘了叔本华的说法,所循思路与科林伍德批判文德尔班的思路如出一辙。这就解释了我对文德尔班的评价与科林伍德对文德尔班原意的诠释之间存在的差异。我还得指出,科林伍德对李克特观点的理解也有失精确。在《自然科学概念之境界》(Die Grenzender natrutwissenscha fltlichen Begri f fsbildung,1902)一书中,李克特并未宣称对历史进行评价是史学的正确功能。正好相反,李克特详细阐述了这样的观点:作为一门科学,史学所要作的是辨识历史的行动,它要严格避免评价历史行为的功过。这本著作在1921年和1929年曾先后再版,在这些后来的版本中,他坚持自己的观点,并分别驳斥了特洛尔奇(Troeltsch)和梅尼克(Meinecke)的观点,其时,后二者正维护着认为史学诠释应包含道德评价的教条。相反,李克特本人认为马克斯·韦伯(Max Webber)的观点继承了自己关于科学应戒绝价值评判的看法。因此,我在书中所参考的恰是特洛尔奇、梅尼克和科林伍德的言说,而非李克特与韦伯。

科林伍德认为,狄尔泰是首倡历史学与自然科学脱离的第一人,在这一点上,科氏甚至把他置于文德尔班和李克特之上,那么我们最后就来谈谈狄尔泰。英国读者都知道,关于狄尔泰,贺吉斯(Hodges)已经作了相当丰富的诠释。狄尔泰的思想是一个庞大的知性体系——包括现象学和存在主义的知性体系——的组成部分,这个体系改变了欧洲大陆的哲学气候。正是在那片新的哲学气候中,格式塔心理学方才诞生,而我自己现在正在开展一些工作,试图将格式塔心理学之功能——这功能在格式塔心理学之哲学根源里已有所昭示——重建为一种关于知识的理论。我所作的许多描述都是关于这次运动的回忆;不过,我想再次重申:这次运动的思想就建立在将自然科学排除于本身范围之外的前提上。(https://www.daowen.com)

[1]译注:此文译自The Study of Man,London,1959。

〔1〕与普遍观点不同的是,如果经典力学被量子力学取代,拉普拉斯的困境仍然无从逃避。(参见Personal knowledge,1958年版,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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