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

谈谈莫斯科的特点。头几天毕竟很难习惯于在冰封的街上步行。走路时我得极小心，不能好好看看周围。昨天早上（我写此时是12日）阿斯娅给我买了双靴子，情况则好多了。不像赖希声称的那样难。这座城市典型的建筑都是一两层的楼房，数不胜数。外表看上去像夏天的度假村，看着这些房屋感觉更冷了。漆的颜色也多种多样，有暗白色的，大都是红色的，也有蓝色的，黄色的（也如赖希所说），有绿色的。人行道极狭窄，他们对土地的吝啬，一如对空间的挥霍。此外，房屋的边缘都结了厚冰，这样一部分人行道仍是不能用的。人行道和街道之间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界线，街道的各个层面都有冰雪。经常可以穿行拱廊街来到国营商店跟前：排队买黄油和其他生活必需品。商店不计其数，买东西的人则更多，而所能供应的全部东西无非是一篮苹果、橙子或花生。为了不使东西受冻，他们给商品盖上羊毛毯，上面只陈列两三个样品。大量的食品是面包和其他烘烤面食，各种卷圈；点心店里有诱人的苹果馅饼。棉花糖的花样真是繁多。昨天下午我同阿斯娅在一家点心店里，他们卖杯装的掼奶油。阿斯娅吃了份带蛋白筒的，我则喝了咖啡。我们坐在店堂中间，面对面，中间隔一张小桌。阿斯娅提醒我说我曾打算写批评心理学的文章，我再度意识到涉及这方面的问题我多么依赖与她的接触。不管怎么说，我们无法如愿延长在咖啡店的时间。我不是四点钟离开精神病院的，而是五点。赖希要我们等他，他不清楚是否要开会。终于可以走了。我们沿着彼得罗夫卡大街行走，盯着商店的橱窗看。我的目光为一个精美的木器商店所吸引。在我的请求下，阿斯娅给我买了一只小烟斗。我过后再回来给斯特凡和达佳[33]买点玩具。他们卖那些一层套一层的俄罗斯鸟蛋，还有用软木雕刻的动物。另一家商店橱窗里放着俄罗斯花边刺绣，阿斯娅说，其图案是农妇们按窗户上的霜冻花样编的。这是我们当天第二次散步。阿斯娅早上来，给达佳写了信，然后天气美极了，我们在特维尔斯卡娅散步。回去的路上，我们停在一家卖圣诞蜡烛的店前，阿斯娅对这些蜡烛发表了评论。事后，又同赖希去卡梅涅娃学会。我终于得到旅馆优惠证。他们要晚上送我去看《士敏土》[34]。不过，赖希后来又觉得格氏剧场的表演更要好些，《士敏土》对阿斯娅来讲也许太不安定了。但安排妥时，阿斯娅感觉不够好，所以我自己去了，她和赖希去了我的房间。三个独幕剧，头两个不提，第三个，一帮牧师集会，一种用犹太小调唱的喜剧，似乎很不错。不过，动作没全看进去，白天累了一天，表演间隙又要退场休息，看戏时没少睡觉。——赖希当晚睡在我房里。——我的头发在这里特别有静电。(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