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2月13日

上午我沿城内的大街步行很长时间,到中央邮局,然后回头走过鲁比安卡广场到赫尔岑之家,这样我的方向感好多了。我终于知道那个拿字母板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了:他在卖字母,人们可以把字母安在长统靴上,这样就不会弄混了。散步时,我再次为卖圣诞树点缀品商店的数量感到惊讶。一个小时前我同阿斯娅散步了一小会儿,在阿姆斯卡娅街特维尔斯卡娅街也到处看见这些商店。这些点缀物在橱窗里似乎比在树上更明亮些。在阿姆斯卡娅特维尔斯卡娅街上走着时,我们碰上一群共青团员[35]正鼓乐游行。这种音乐如同苏联军队的曲子,好像是口哨和歌曲的混合。阿斯娅谈赖希的事。她让我给他带一份儿最近一期的《真理报》。下午在阿斯娅那里,赖希给我们读他对梅氏搬上舞台的《钦差大臣》的基本概括。很不错。此前他在阿斯娅房里打盹儿,我给她读《单行道》节选。在上午长时间散步过程中,我也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卖东西的女人,农妇,她们都站在所卖之物的篮子旁(有时也是一架雪橇,像冬天她们用来当孩子的推车那样的雪橇)。篮子里放着苹果、糖果、干果和糖捏的小玩艺儿,半藏在布盖下。你可以想象是某个慈祥的祖母离家前东看西看,挑出所有能让她孙儿惊喜的东西。把东西打点好后,她站在街上,歇歇脚再走。我又看见中国人用纸做假花儿,就像我从马赛给斯特凡带回的那种花儿。不过,这里纸做的动物似乎更经常是深海奇异的鱼。也有卖玩具的,一篮子小车和小铲,小车黄的红的都有,孩子玩的小铲也黄的红的都有。还有肩上扛着一捆风车四处走的商贩。这些手工制品远比德国的朴拙,其农家风味儿更明显。我发现一个妇女在街角卖圣诞树点缀物。黄的红的玻璃球在太阳下闪烁光芒,像一篮欢歌的苹果,每个果子都透着不同的黄色和红色。在这里树木和颜色也比别处更有直接的关系。在最粗糙的玩具和最精致的漆器中都体现了这一点。——一些蒙古人靠在中国式的城墙边[36]站着。他们老家的冬天也许跟这儿一样凛冽,他们身穿的破毛皮不比当地人糟。可是,他们是惟一因气候而遭到别人不由自主可怜的民族。他们相互间隔五步站着卖皮箱子,每个人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这后面一定是串通好了的,否则不会这样相互无益地竞争而表情漠然。这里同里加一样,商店的招牌俨然像原始绘图:鞋子从一只篮子里往下掉,一个嘴里衔着脱鞋奔跑的波美拉尼亚人。在一家土耳其小吃店前悬挂着两个标牌,上面画的是戴着菲斯帽的男人在吃饭,帽子上饰有新月。阿斯娅说得对,人们到处都在寻找有特征的举动,甚至在广告中都如此。——晚上同赖希在伊列斯[37]家。“革命剧院”的负责人[38]后来也来他家了。12月30日这家剧院将首演伊列斯的剧作。这位负责人系前红军将领,在歼灭弗朗格尔[39]的行动中起过决定性作用,曾两次在托洛茨基的总命令中提名。后来他在政治上犯了愚蠢的错误,前程就此搁浅。因为早先当过文人,他们给了他个剧院负责人的位置,这份工作也无需多少努力。他似乎很愚钝,对话不特别活跃。此外,赖希告诫我说话小心点。我们讨论了普列汉诺夫的艺术论[40]。这屋子里只有几件家具,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张摇摇晃晃的儿童床和一个澡盆。我们到时那小男孩还没睡,让他上床他还哭喊,我们在那儿他一直没睡。(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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