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
我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早饭。因为不能指望午饭,赖希买了好几样东西。一点钟革命剧院演出伊列斯的剧作《阴谋》,是为新闻界演的。编剧有些误导,居然把观众渴望刺激考虑了进去,给剧本起了副标题叫《买左轮手枪》[93],从而一开始就放弃了曲折的情节:白卫军凶手正要开枪打人(至少他暗把枪对准他们)时,被共产党人发现。该剧有一幕具有恐怖剧的效果。因为本意想描写小资产阶级的无望,所以该戏也有政治理论上的雄心。然而,就其缺乏原则、不明确、向观众无数次献媚而言,剧本的制作并未能表达这一点。甚至连王牌都扔掉了:那些很能说明问题的布景——1919年肮脏、腐朽、荒凉的奥地利的集中营、咖啡馆和兵营。从未见到过这样前后不一地处理舞台空间的:出入口都达不到应有的效果。当一个不称职的导演按自己的意图来布置舞台时,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梅氏的舞台设计艺术是什么样的。剧场坐满了,甚至能看见穿得很正式的人来这儿看戏。伊列斯还谢了一回幕。天很冷。我穿着赖希的外套。因为他想在剧场显得有身份些,所以让我穿这衣服。在休息的间隙,我们结识了戈罗杰茨基[94]和他的女儿。下午在阿斯娅那儿进行了一场无休止的政治讨论,赖希也加入了。那位乌克兰人和阿斯娅的同屋为一方,她和赖希为另一方。问题还是党内的反对派。不过,这场争论连相互理解都达不到,更不要说意见一致了。按阿斯娅和赖希的意见,假如反对派从党内分裂出去,党不可避免要遭难,其他人也无法估量党的威信所受的损失。同赖希下楼吸烟时,我才知道他们争论的是什么。五人间的谈话全用俄语(阿斯娅同屋的朋友也在),我被排除在外,我又沮丧又倦怠。假如再继续谈下去,我决定离去。然而回到楼上,大家决定去玩多米诺。赖希和我一头,阿斯娅和那位乌克兰人一头。这是新年过后的星期天。“乖”护士在值班,我们呆到了晚饭后,又打了两圈。我感觉好极了,那位乌克兰人说他很喜欢我。最后离开时,我们在一家点心店喝了点热饮。回去后,长谈了一阵我的自由撰稿职业,不属于任何党,也不属于任何行业。赖希对我说得是对的;假如有人按我的路子走,我也会对他这么说的。我向他公开承认过这一事实。(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