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月1日

人们在街上卖新年树枝。走过斯特拉斯诺伊广场,我看见有人举着幼树苗,上面系着绿、白、蓝、红纸花,每一枝杈一种颜色。我愿写一写莫斯科的“花”,不仅写雄纠纠的圣诞玫瑰,并且要写灯笼上的大蜀葵,整座城市的商贩都自豪地给自己的灯笼贴上了蜀葵。也有羊角蔬果篮形状的果馅饼,上面溢着夹馅或干果,用不同颜色的纸包着。希腊弦乐器里拉形状的蛋糕。旧儿童文学里的“果酱糖”似乎只在莫斯科留存了下来。只有在这儿能找到棉花糖机转成的各种花样糖,舌头在寒冷中对甜丝的冰花加以报复。也可以提一下冰霜带给人的灵感。农民们围巾蓝底羊毛上点缀的图案,就是仿照玻璃窗上的冰花的。街上的花样看也看不完。透过眼镜店的眼镜,我突然发现夜色由南袭来。看见大雪橇载着三桶花生、榛子和葵花籽(按苏联法律,葵花籽不准在公共场所出售)。我看见一个人在卖娃娃滑冰车。最后看见的是垃圾箱——随地扔垃圾是不允许的。再谈谈商店的招牌:有几个是罗马字母样的——泰勒咖啡馆。每个酒吧间都有俄文“啤酒屋”标志——字上的绿色渐渐变成烟熏火燎的黄色。许多商店招牌都是呈直角挂到街上的。——新年的早晨我赖在床上。赖希没睡懒觉。我们晚上聊了足有两个小时,记不得聊的什么了。快中午时我们出去,发现平时过节假日吃饭的地窖餐馆关门了,于是只好去利物浦旅馆。那天特别冷,走路真费劲。我落坐角落一个好位子,右边的窗子能看见院子里满地的雪,我现在已习惯吃饭时不喝酒了。我们随便点了些吃的。可惜上得太快,我真想坐在这有木墙的屋子里多呆一会儿,这儿也没几张桌子。这家餐馆没有一个女人。我觉得这很是一种安慰。既然已摆脱对阿斯娅痛苦的依赖,我觉得自己很需要平静,并且不断发现平静的源泉。当然,首先还得吃喝。甚至一想要长时间旅行回家也让我感到安慰(只要不操心家务事,别像这些天这样)。读侦探小说(很少再读了,但我想象自己在读),每天在精神病院玩多米诺骨牌都是或放松我与阿斯娅的紧张。就我所记得的,今天没有玩牌。我让赖希替我买些甜橙,打算送给阿斯娅的。她前天晚上让我买了第二天送给她,我没买——我当时甚至拒绝了她的要求——因为在冷天里被迫步行了这么久我只想喘息一下。阿斯娅接受这包水果(我没告诉她我在上面写了“新年好”)后一声没吱(没注意到我的问候)。晚上在家写作、聊天。赖希开始阅读那本巴洛克风格的书。(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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