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基层社会的底色：原子化社会

如果说农村是一个（半）熟人社会，那么城市更像一个陌生人社会；如果说农村中的人际关系以“差序格局”为主，那么城市中的人际关系则越来越像费孝通提出的西方的“团体格局”。

城市重在生产与消费，其中生产更为优先，所以人们很多时候的组织形式也是从生产出发的。人们常以从事生产的工作单位为一种组织归属，却较为忽略自己生活的居住社区的组织，这与生产生活功能合一的农村存在很大区别。^[11]

与此同时，面对“党政主导的街居体制、商业化的社区服务、反仆为主的物业管理、行政化和商品化的公共空间”^[12]，居民们的社区自治程度较弱，社区居民主要呈现出一种原子化的状态。不但居民们相互之间缺乏联系，而且与农村相比，居委会、物业与居民之间也缺乏一种社区性关系。一方面，大部分基层工作者都是外面派来的，和小区居民关系不大，本身也不认识。另一方面，当前的社区工作很多时候变成了承接行政任务，平时主要跟低保户、残疾人、流动人口等特殊群体打交道，与大部分居民接触的机会较少。(https://www.daowen.com)

虽然对于物业等来说，这种原子化的特点使居民在平时显得更容易被管理了，管理起来更有“效率”。但事实上，社区居民原子化带来的后果并不乐观。本就不熟识的基层干部和居民，在平时也没有接触，这就导致了与农村基层工作相比，城市的基层治理会存在一些问题。很多基层干部并不清楚居民的基本情况和最近动态。从基层组织来看，城市的组织化比乡村更低，其基层治理能力也显得较弱。^[13]

对于城市基层治理来说，一旦遭遇疫情这样的重大危机，如果无法解决好原子化带来的组织弱化与治理弱化问题，就很容易会导致关键时刻治理力度不够，诱发各种问题，严重放大风险。社区无法有效抵抗危机，致使平时的“效率”堕落为关键时刻的“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