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1　迎接自动驾驶对伦理的挑战

以自动驾驶为里程碑，汽车社会驶入了一个新领地，随之也构造了新的伦理关系，汽车伦理研究的旧题未解，又来新题。有人注意到，自动驾驶的汽车究竟是人在开车，还是车在开车？自动驾驶中的人与车、车与车之间的伦理法则应当如何？无人驾驶车辆与有人驾驶车辆间的车祸、与行人或非机动车的碰撞如何认定责任？由于认定缺陷的复杂性增加，无人驾驶车辆因车辆缺陷造成的损失该由谁赔偿也成为新的问题^[56]。未来的汽车社会将会面临着驾驶机器人与生物人的冲突，驾驶机器人与生物人的伦理关系比人对人的伦理关系深层而更难厘清。德国罗兰·贝格（Roland Berger）咨询公司的合伙人、戴姆勒公司管理委员会成员沃尔夫冈·本哈德（Wolfgang Bernhard，1960—）指出，当事故不可避免的时候，电脑控制的车辆需要决定怎么办？伤害谁？社会要对此责任达成清晰的共识，需要很长时间^[57]。这样的伦理关系就像妻子与母亲同时落水，先救妻还是先救母的命题一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抉择，但装入自驾车的电脑程序很难像人那样随机应变，它要求预设明确的前提和判断，而这明确的前提和判断需要根据伦理来预设，否则违背伦理，有失道德，成为社会不稳定的生发点。本哈德举例说，一辆自驾车在路中失控，面临这样无奈的抉择：要么右转冲上人行道，可能要撞倒行走的母亲和孩子；要么左转侵入对方车道，可能要撞倒三位过马路的老人。如果是人驾驶，在失控的一瞬间即做出这个在常态下万分艰难的抉择，但受计算程序控制的汽车必须按预先装入的程序做抉择，这是机器与人决断机制的差异，目前的自动驾驶在遇到软件不能处理的状况时，则由人接管驾驶，避开了这个伦理难题。在对诸如此类抉择编制运算法则时，“谁会接受牺牲三位老人以保全母亲和孩子的决定呢？”这样的抉择依据什么伦理准则呢？帝国学院（Imperial College）的运输专家史葛·乐·文（Scott Le Vine）指出，最终结果将是对汽车公司没完没了的诉讼。难题交给了审案法官，法官又凭何判案呢？(https://www.daowen.com)

在未着手实行第四级驾驶（driverless）之前，上述议论尚属推断，但是，如果等到问题挡路，乱象丛生才着手探究，社会不免重蹈乱而后治的覆辙。自动驾驶将势不可挡地进入汽车社会，人类智慧将再次面临考验。人们往往采用先粗后细，循序渐进的方式处理复杂的伦理关系，即便如此，未雨绸缪也比摸石过河有利。英国广播公司（BBC）在一篇报道自动驾驶的专稿中用“扮一回上帝”做小标题介绍自动驾驶带来的伦理难题，隐喻自动驾驶中的伦理关系是一团上帝才能理顺的乱麻。打通从根本上解决汽车自诞生以来的诸多负面效应的途径，能不难吗？人非神明，但神无责任，人有责任，厘清自动驾驶中的新伦理关系正是汽车工程学研究的题中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