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家庭暴力问题的现状
1.关于中国家庭暴力的一些统计数据
目前,中国总体上家庭暴力问题不容乐观。全国妇联2002年的一项调查显示,仅就针对妇女的暴力来说,在我国2.7亿个家庭中约有30%的家庭存在不同程度的家庭暴力,其中施暴者九成是男性[3]。此外,全国妇联和国家统计局曾在21个省进行中国妇女社会地位的调查。调查显示,“有0.9%的女性经常被丈夫殴打,8.2%的女性有时挨打;丈夫对妻子实施暴力的占绝大多数,家庭暴力的受害者近95%为女性。”全国妇联2003年的一项抽样调查表明,在被调查的公众中,有16%的女性承认被配偶殴打过,14.1%的男性承认殴打过自己的配偶,有38.4%的夫妻承认发生冲突时会动手,其发生的频率一般为“几个月一次”。调查还显示,当受到配偶殴打时,有48.2%的男性会“和配偶对打”,而女性更多的是“被动地让配偶殴打”“躲进另一个房间”和“大声向邻居呼救”。目前,中国每年约有20万个家庭解体,其中超过1/4源自家庭暴力。
曹玉萍等在2002年湖南三县市的调查中发现,夫妻暴力是发生频率最高的家庭暴力形式。夫妻(身体)暴力的平均发生率为10.1%,其中城市、农村和工厂的发生率分别为12.4%、3.3%和14.5%。夫妻暴力以重组家庭的发生率最高(14.7%),其次是单亲家庭(12.7%)。
中国法学会《反对针对妇女的家庭暴力对策研究与干预》课题组自2000年起,历时3年,在浙江、湖南、甘肃3省10市进行了抽样调查和焦点小组访谈,研究发现,家庭暴力发生率为34.7%,不同暴力形式家庭暴力发生率从高到低依次是精神暴力、身体暴力、性暴力;在存在暴力行为的婚姻中,男性更多地采取精神暴力(谩骂、不理睬、摔东西、威胁打、破坏物品)和身体暴力的方式处理夫妻冲突;童年经历对现有婚姻中是否存在暴力有着直接影响,而文化程度、经济发展水平、居住环境等因素对人们对家庭暴力的了解和态度没有根本性影响。
2011年,全国妇联、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数据显示,在整个婚姻生活中曾遭受过配偶侮辱谩骂、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经济控制、强迫性生活等不同形式家庭暴力的女性占24.7%,其中,明确表示遭受过配偶殴打的比例为5.5%,农村和城镇分别为7.8%和3.1%。(https://www.daowen.com)
2.家庭暴力发生率与强度的城乡差别
尽管家庭暴力是全社会的普遍问题,但由于中国社会特有的城乡二元结构,中国的家庭暴力在城市和农村地区表现出不同的特征。从家庭暴力发生率来看,不同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不尽相同,有时甚至差别很大。如曹玉萍等的研究表明,湖南农村家庭暴力发生率明显低于城市;刘梦的研究显示,农村与城市在家庭暴力发生率上没有显著差别;而潘绥铭、蔡鑫等在2000年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农村家庭暴力的总发生率超过40%,而城市的发生率则是31.1%。这提示我们,不能单从发生率上分析城乡之间的家庭暴力,而应更多地关注各自的特点。
首先,从虐妻型家庭暴力的强度上看,城市要高于农村,这一点在潘绥铭等的研究中被特别强调。因为他们发现,在被打得比较重的样本中,农村占比37.1%,而城市占比47.7%。同时也有其他研究显示,农村地区女性反抗暴力甚至成为施暴者的比例都要高于城市。其次,从文化程度上看,城市男性使用武力与教育程度关系不大,而在农村则明显相关,文化程度越高的农村男性,实施暴力的可能性就越小,潘绥铭等的研究也支持了这一观点。然后,从职业区分来看,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使用暴力的可能性低于工商业的从业者,这一区分不仅适用于城乡之间,而且在农村地区的农业部门与非农部门之间也有显著差别。最后,从发生家庭暴力的原因上看,绝大多数研究者都将其与外部社会环境联系起来,认为城市人群在工作、生活、情感等多方面的压力导致家庭暴力频率与强度的升高。
3.家庭暴力的民族地区特征
周健在在探讨少数民族地区家庭暴力特征时谈到,广西许多少数民族有对和山歌的风俗,未婚男女在对歌中相互认识、了解,心仪后便告知父母,由父母请媒人“说媒”,择吉日完婚。但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原来在节庆、农闲和丰收时自发形成的“歌墟”演化成为一种政府行为,作为文化活动的“歌节”,失去了未婚男女婚前充分交往的功能,遂使纯粹的包办婚姻成为主导的婚配模式,由此引发的离婚案、家庭暴力案数量逐年递增。又如,桂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原有“不落夫家”的习俗,即婚嫁礼仪后,妻子在夫家小住几天便回娘家;待有身孕或第一个孩子快降生时,才正式到夫家居住。其间,女方若了解到男方品行不端或性情粗暴,可通过媒人退婚,婚姻的主动权向女方倾斜。这一习俗曾被列入陋习而革除,有些妇女以“不落夫家”抗拒父母包办婚姻却受到社会谴责,被迫处于家庭暴力或不满意的婚姻中。该研究指出,民族地区在规范、调节婚姻关系,防治家庭暴力时,应充分考虑民族文化中的积极因素。有实例表明,对“以歌传情”“不落夫家”等习俗兴利除弊,可有效预防家庭暴力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