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本的版本价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鼓吹》本的版本价值

凌濛初《鼓吹》本刊刻之前,正是王世贞《世说补》大行其道之时。故其《世说新语鼓吹·凡例》云:观此可知,凌氏刊刻《世说》,盖因不满于王世贞《世说补》鱼目混珠,淆乱本文,其目的乃为正本清源,恢复宋本《世说》之旧。清康熙时人沈荃《重刻世说新语鼓吹序》称:“迨何元朗《语林》一出,王弇州先生兄弟又为之删定,曰《世说新语补》。奈坊间稠杂,讹舛殆甚,惟吴兴凌初成先生原刻遵古本分六卷,附以弇州所续,另为一帙,名曰《鼓吹》,使后人重见本来面目,洵乎骚坛之鼓吹也!”[107]对其版本价值予以充分肯定。

《世说》夙有善本,耳食者多舍而重《补》,旧本寥寥若晨星矣。故重授剞劂氏。[108]

凌濛初之所以要以“鼓吹”名书,窃谓原因有三:其一,与“鼓吹”一词的含义有关。鼓吹,乐名,原指用鼓钲箫笳等乐器合奏的乐曲,出自北方少数民族,本属军中之乐,后用于享宴及仪仗[109]。《世说·文学》第81则:“孙兴公云:‘《三都》《二京》,《五经》鼓吹。’”刘孝标注曰:“言此五赋是经典之羽翼。”后“鼓吹”一词又引申为对事物的推重、宣扬和赞美。凌濛初作《世说鼓吹》,大概正寓此意。

其二,为避免与前人重复。《世说》问世以来,措意者甚夥,注释增删,续仿批评,应有尽有。欲新人耳目,就须另辟蹊径,“鼓吹”于是应运而生。在凌濛初看来,“鼓吹”要比“评点”来得高明。其《凡例》云:

诸书不可有评,评者为疣赘,为指枝,读《世说》单词片语,本是谭资,月旦阳秋,不妨饶舌。况刘会孟谭言微中,王敬美剔垢磨瑕,诸家指陈,皆足发明余蕴。不佞参考,颇亦有功前贤,独恶其为评,而易之以“鼓吹”。鼓吹,非评也。[110]

其三,与收入多家评点有关,“鼓吹”者,非单弦独奏之意也。凌氏在卷首开列了该书收录的“鼓吹诸家姓氏”,计有:

1.刘会孟名辰翁号须溪   采须溪本

2.王元美名世贞称弇州先生 采《艺苑卮言》等书

3.王敬美名世懋      采豫章本

4.何孟春字子元      采本集(https://www.daowen.com)

5.张仲立名文柱      注《世说补》

6.杨用修名慎       采《丹铅总录》等书

7.陈志华名基虞      采《客斋诗话》

8.王乾开名三阳      采《都水浪言》

9.张伯起名凤翼      采《文选纂注》

10.吴文仲名安国     采《垒瓦编》

11.郎仁宝名瑛      采《七修类稿》

12.凌初成名濛初     考订

其实,除这12人外,还有两人也应在“鼓吹家”之列,即较早为《世说》作注的刘孝标和首先对其校注评点的刘应登。此二家成果在鼓吹本中皆有较翔实的呈现,却没有得到“鼓吹家”的头衔,大概在凌濛初眼里,可与正文相发明的孝标注与颇具版本价值的应登评注本皆可视为源头性质的文本。正如王能宪所言,这批榜上有名的“鼓吹家”中间,大多数人只被采录寥寥数语,“谈不上所谓批点”[111]。但这并不意味着,将他们的零星评论汇集于一册的凌濛初徒劳无功;相反,综观这部《鼓吹》本,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即凌濛初乃《世说》研究史上,第一个有意识地做“会评”工作的人。同时,凌氏本人的考订和评点也为数不少,且达到了相当的水准。因此,无论从版本,还是从考订、批点和会评来看,凌氏《鼓吹》本的价值都不容低估,在《世说》研究史上,它无疑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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