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桂《南北朝新语》
《南北朝新语》四卷,明林茂桂撰。
林茂桂(生卒年未详),字德芬,号丹台,漳浦陆鳌(今福建省六鳌镇鳌中)人。自幼聪颖慧悟,稍长,读书乌石紫薇山。万历十四年(1586)进士,因会试第四名,时称林会魁。授北直隶真定府深州知州。林氏富有文才,诗文下笔立就,与张燮、王志远、郑怀魁、蒋孟育、高克正、陈翼飞在漳州芝山结玄云诗社,被称为“漳州七才子”。后又与张燮、戴燝、何乔远互相唱和。万历四十一年(1613)与张燮、刘庭蕙纂修《漳州府志》。晚年租屋居水门,人称水门先生,卒后,黄道周为其撰《林深州传》。著作多散佚,遗作有《宪伯俞公泽枯靖海碑记》和《题观海楼》《石室歌》《观海楼赠明府》诗三首。
据詹世显《序》,林茂桂“弱冠魁南宫,授深州刺史”,后“辍罢归田间,牢骚愤懑之气,毕以舒泄于汲书蠹简之中……非齐、梁间语,略不置喙”。[126]林茂桂《自序》则云:“余雅好齐、梁间绮语……几上置《世说新语》一编,思有以拟之。及见何元朗《语林》出,而床头捉刀人,以为摭裂委琐,无所取裁,为之踌躇者几矣。……屏居无事,辄取南北朝汇之,积以岁月,不觉成帙,部为四卷。品目倍于《世说》而标置仍其旧名。其敢与临川王扬镳争道,亦聊以毕吾志也。”[127]可知是编为林氏多年所积。后由好友詹世显“积四稔俸余,捐而付之剞劂氏”(詹世显《序》),刊刻时间在明天启元年(1621),晚于焦竑《玉堂丛语》(1618)三年。詹世显《序》又云:“有晋必可无南北朝,得南北朝一脔而咀嚼之,不若错南北朝之全鼎而酣饫之也。”任肩生《叙》亦云:“夫晋人另立门庭,别标韵致,大约以简冷清邃为胜,片言储不尽之义,一字作生平之目。南北诸君子或亦饶为之,而能不为也。夫能不为晋也者,乃所以真逼晋者也,又何必晋人语哉!”[128]寥寥数语,均极有识。
是书集撰、注、评、校于一体,天启刻本卷前款式(自右而左)为:
闽 金浦林茂桂德芬甫 撰
詹子忠世显甫 评
男启昌元隆甫
门人莆阳黄竖懋永蕃甫仝 校(https://www.daowen.com)
全书凡四卷,仿《世说》共分六十一门,顺序如下:
卷之一:孝友、烈义、严正、鲠直、清介、恬洁、雅量、谦慎、规箴、栖隐、料事、见败、图新、贤媛(附妒妇)、阴德;
卷之二:品鉴、标誉、学问、作述、清言、玄解、机警、夙慧、捷对、命名、书法、姿仪(附丑陋)、游览、酒食、巧艺;
卷之三:宫闱、恩宠、除爵、政迹、才略、豪爽、镇定、荐引、报酬、膂力、佞幸、黜免、赦宥、惩戒、悔恨、死徙;
卷之四:俭啬、汰侈、狎侮、诞傲、险谲、忿狷、仇隙、嘲诋、纰缪、痴呆、黩货(附残忍)、征兆、伤逝、异迹、古物。
此书分类,显然受《焦氏类林》诸书之影响,于《世说》有破有立,其中如“见败”“阴德”“征兆”“古物”等多门,为此前《世说》仿作所未见。虽然分类驳杂繁琐,“类书化”倾向明显,且颇杂搜神志怪之谈,有乖《世说》“志人”之特质,但仍体现了作者对《世说》分类学进一步探索的努力。如《贤媛》门附《妒妇》、《姿仪》门附《丑陋》,兼顾事物之对立面,在审美的同时兼及审丑,这未尝不是一个进步。特别是詹世显又加评点,亦是明代刻书评点风气之显影,任肩生《序》称:“詹世显氏评而梓之,倘亦刘辰翁之流乎,功不在德芬下矣。”虽不无溢美,亦有参考价值。
《南北朝新语》的版本较为稀见,故鲜为人知,以往小说史著述均未及之。今有中国书店1990年版《海王村古籍丛刊》影印本及2007年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之高洪钧校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