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快园道古》
《快园道古》二十卷,明张岱撰。
张岱(1597~1679),又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号陶庵、天孙,别号蝶庵居士,晚号六休居士,山阴(今浙江省绍兴市)人。晚明学者、文学家,以善作小品文著称。著有《四书遇》《石匮书》《石匮书后集》《琅嬛文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夜航船》《快园道古》等。
张岱出身官宦世家,家境殷实,世代书香。其为人,风流自赏,落拓不羁;其为文,独抒性灵,顾盼生姿。生逢明清易代之际,繁华憔悴皆曾亲历,故其下笔琳琅,字字珠玑,或少年风华,迹同纨绔;或凄凉光景,情似老僧。其所撰《自为墓志铭》云:“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为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134]又,其《陶庵梦忆·自序》称:“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135]又尝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祁止祥癖》)[136]其家居山阴,山水风物,分明便是东晋况味,故张岱的《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二书,在在可见《世说》影子。而脍炙人口的小品文佳作《湖心亭看雪》,其境界意趣,直与“雪夜访戴”差可仿佛。可以说,张岱其人,分明便是魏晋名士的明代传人。
张岱喜读《世说》,当受其祖父张汝霖影响。张汝霖在江西任职时曾把《世说》以袖珍本刊刻,“束而镌之,握不盈掌”[137],对于《世说》流布颇有助力。张岱所撰类书体笔记《夜航船》大量征引、考评《世说》典故。如《夜航船》卷一《天文部》引夏侯玄“霹雳破倚柱”,卷三《人物部》引“竹林七贤”;卷八《文学部》所引更多,计有袁宏“倚马奇才”、殷洪乔“不为置书邮”、王羲之“游云惊鸿”、韦诞“登梯安榜”、顾长康“颊上三毛”“一丘一壑”“传神阿堵”诸条目;余如卷十一《日用部》“青州从事”、卷十三《容貌部》“口吃”、卷十六《植物部》“蒲柳先槁”、卷十七《四灵部》“瞎马临池”等,信手拈来,不一而足。又,《陶庵梦忆》卷四“张氏声伎”条记:“谢太傅不畜声伎,曰:‘畏解,故不畜。’王右军曰:‘老年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曰‘解’,曰‘觉’,古人用字深确。盖声音之道入人最微,一解则自不能已,一觉则自不能禁也。”似此皆可见其对《世说》之熟稔,直可谓如数家珍。
张岱《快园道古·小序》称:“张子僦居快园,暑月日晡,乘凉石桥,与儿辈放言,多及先世旧事,命儿辈退即书之,岁久成帙。”[138]此序写于“岁乙未九月哉生明日”,即清朝顺治十二年(1655),《快园道古》当成书于此时,张岱时年五十九岁。又据光绪年间会稽人董金鉴所撰《序》文可知,所谓“快园”,“本御史大夫五云韩公别业,后归韩婿诸氏,明末又归陶庵,盖即锦鳞桥之韩衙池”。张岱自道其撰作旨趣曰:
盖老人喃喃喜谈往事,如陶石梁先生所记《喃喃录》者,无非盛德之事与盛德之言,绝不及嘻笑怒骂,殊觉厌人。后生小子见者如端冕而听古乐,则惟恐卧去。若予所道者,非坚人之志节则不道,非长人之学问则不道,非发人之聪明则不道,非益人之神智则不道,非动人之鉴戒则不道,非广人之识见则不道。入理既精,仍通嘻笑;谈言微中,不禁诙谐。余与石梁先生出口虽异,其存心则未始不同也。
世间极正经极庄严之事无过忠孝二者,而东方曼倩偏以滑稽进谏,老莱子偏以戏彩承欢。在君亲之侧尚不废谐谑,而况不在君亲之侧乎!则是世之听庄严法语而过耳即厌者,孰若其听诙谐谑笑而刺心不忘?余盖欲于诙谐谑笑之中窃取其庄言法语之意,而使后生小子听之者之忘倦也。故饴一也,伯夷见之,谓可以养老;盗跖见之,谓可以沃户枢。二三子听余言而能善用之,则黄叶止啼,未必非小儿之良药矣。
由此可知,张岱编撰此书,虽意在“坚人之志节”“长人之学问”“发人之聪明”“益人之神智”“动人之鉴戒”“广人之识见”,却主张“入理既精,仍通嘻笑;谈言微中,不禁诙谐”,欲“于诙谐谑笑之中窃取其庄言法语之意,而使后生小子听之者之忘倦”。也就是说,此书绝不想板着面孔教训人,而志在寓教于乐、有裨后学也。
此书模仿《世说》以类相从之例,分二十卷,每卷一门,以“部”名之。计有《盛德部》《学问部》《经济部》《言语部》《夙慧部》《机变部》《志节部》《识见部》《品藻部》《任诞部》《偶隽部》《小慧部》《隐逸部》《戏谑部》《笑谈部》《志怪部》《鬼神部》《纰漏部》《诡谲部》《博物部》等。相比其他“世说体”续仿作品,《快园道古》颇有一些体例上的新变。
其一,每部之前皆有张岱自撰的“门前小序”,阐明其旨,又加议论,以“陶庵曰”出之。如《快园道古》卷五《夙慧部》小序云:
陶庵曰:昔孔文举聪明绝世,而陈韪嘲之曰:“小时了了,长未必佳。”向以为陈韪一时嫉妒之言,今乃阅世既久,而知斯言之未始不确也。汉昭帝十四能知上官桀之奸,而长来瞆瞆,一无所闻;鲍照才思藻发,及至有年,顿觉才尽;而王勃自《滕王阁》一序之外,亦遂凋落,无所见长。盖少年智慧亦似电光石火,政不可据以为常也。嗟余老惫,犹忆稚年,文举有言:“想君少时,必当了了。”集《夙慧部》五。
其二,该书有“门下分类”之例,如《小慧部》中,又有“诗谑”“巧言”“酒令”“确对”“灯谜”“拆字”“讲书”“补巧言后”等小目,所载多诙谐小辩,大多从明代盛行之笑话书中辑出,又有张岱亲见亲闻之轶事,读之解颐,但未免失之驳杂。
其三,此书还有一大特色,即记载了许多张岱家族逸事,颇具“家传”特色,同时又多记当时江南名士如陈眉公、王阳明、徐文长、王季重等人之嘉言懿行,因而又有地域文化特色。董金鉴称“是编门目一仿《世说》,而于乡邦黎献,搜罗潜曜,十居三四。虽不及《梦忆》《梦寻》之隽雅,然以此肩随何、李,亦为可观”,良有以也。
是书版本希见。今所见有高学安、佘德余点校本,以绍兴市鲁迅图书馆藏清抄残本为底本,1986年由浙江古籍出版社排印出版。2013年,此书又出版修订本,补充五则佚文。2016年,浙江古籍出版社又出版了第三版,佘德余整合熊懋奖(1719~1788)《闻闻录》和田易堂(1669~1726)《乡谈》,补充了《快园道古》清抄本的残缺部分[139]。
除上述诸书外,晚明仿《世说》或类《世说》的著作还有赵瑜《儿世说》等,兹不详论。
【注释】
[1]见嘉靖十四年(1535)袁褧嘉趣堂刻本《世说新语》三卷六册卷首,上海图书馆藏。
[2](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元明史料笔记丛刊》,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页。
[3]《世说·赏誉》第130则:“刘尹云:‘见何次道饮酒,使人欲倾家酿。’”
[4]上述引文见(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卷三十三,第298~309页。
[5]按:《何氏语林》明嘉靖间由清森阁刊行,流传甚少,后为《四库全书》所收录。今天较为易见的版本为1983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四册。本书引文即据此本。
[6](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第155页。
[7](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第172页。
[8]按:当作二十余万言。
[9](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第204页。
[10]《四书全书总目》卷一百四十一子部五十一《何氏语林》提要,第1204页。
[11](明)文徵明著,周道振辑校:《文徵明集》补辑卷二十七《小简·致尚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1460页。
[12]按:李审言《愧生丛录》卷三第五十七条:“何义门与弟书:‘《世说》袁家本子,差误极多。将来校好,有人重刻一本,大是快事。此虽小书,然触处皆是作诗材料,又是宋诗对病之药。’自注云:‘见严宝成一部,乃袁家初印。有周公瑕《跋》,说文衡山教其作诗,先看此。’”说来也巧,2009年,笔者曾在北京国家图书馆见到此书,题《世说新语注三卷》,明嘉靖十四年吴郡袁氏嘉趣堂刻本,明周天球跋。周氏《跋》云:“是书自庚子(1540)、辛丑(1541)之交,衡山先生持赠,且云:诗料无如此书。受而读之,长置几上。后复得佳本,不忍去手。道祯过余,□(疑为‘数’字)请转授,遂忻然与之。余无得于此,负先生之教,道祯勉之,毋令人诮云。一解不如一解也。隆庆戊辰九月十二日六□天球记。”
[13](明)陆师道《何氏语林序》云:“华亭何元朗拟刘氏《世说》作《语林》成,翰林待诏文公既为序之以传矣。又以示师道,俾志其末简。”
[14](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第130页。
[15]《明史·文苑三》载:“陆师道,字子传。由进士授工部主事,改礼部,以养母请告归。归而游徵明门,称弟子。家居十四年,乃复起,累官尚宝少卿。善诗文,工小楷古篆绘事。人谓徵明四绝,不减赵孟頫,而师道并传之,其风尚亦略相似。平居不妄交游,长吏罕识其面。”
[16]如周小兵《<何氏语林>是否包含<世说>的内容》(《明清小说研究》2004年第4期)、胡海英《<何氏语林>引<世说新语>考》(《明清小说研究》2008年第4期)二文,皆证明《何氏语林》采录了《世说》。
[17]参见刘强:《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32页。
[18]按:此条刘注引《江左名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略中朝人士。或曰:‘杜弘治清标令上,为后来之美,又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粗可得方诸卫玠。’”
[19]见(明)王世贞:《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四十六《说部》,明万历刻本。亦见《增补艺苑卮言·附录》卷之八,明万历十七年武林樵云书舍刻本。
[20]见(明)王世贞:《弇州山人四部续稿》卷一百六十五《文部》,景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21]《弇州山人四部续稿》卷一百九十八《文部》。
[22](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丙部《九流绪论下》,明万历刻本。
[23]见《四友斋丛说》卷三十三《娱老》:“余交知中称善饮者,则有宝应朱射陂(子介)、南都许石城(仲贻)、姑苏袁吴门(鲁望)、太仓王凤洲(元美)、上海朱醉石(邦宪)。每饮必竟日,恬愉畅适,所谓令人‘欲倾家酿’者也。”参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前揭书,第298页。
[24]明万历张懋辰订《世说新语补》卷首,上海图书馆藏。
[25]按:笔者初以王世贞《世说补序》之作年断其刊刻时间,定为嘉靖丙辰(1556),又将豫章本《世说新语》王世懋批本与《补》本混为一谈。见拙著《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13页。此盖不察之误,今当正之。
[26]明万历十三年(1585)张文柱刻本《世说新语补》卷末。
[27]明万历十三年(1585)张文柱刻本《世说新语补》卷末。
[28](明)詹子忠:《<南北朝新语>又序》,见(明)林茂桂撰,詹子忠评,高洪钧校注:《南北朝新语》,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9页。
[29](清)李审言撰,李稚甫编校:《李审言文集》,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550页。
[30]见(明)凌濛初《世说新语鼓吹》,清康熙十一年(1672)沈荃刻本,上海图书馆古籍部藏。下文所引《世说新语鼓吹序》亦据此本。
[31]见《四库全书总目》卷一四三子部小说家类存目一,第1222页。
[32]见(清)黄汝琳补订重刊《世说新语补》,乾隆二十七年(1762)茂清书屋刻本。
[33]刘强:《世说新语会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年,第145页。
[34](清)李慈铭:《越缦堂读书记》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63年,第996页。
[35]按:今人王能宪将明代刊行的《世说》版本分成三个系统:普通本系,批点本系,《世说新语补》系。参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73页。
[36]见光绪十七年(1891)王先谦所刻思贤讲舍本《世说新语》,上海图书馆藏。
[37]参见影宋本《世说新语》,北京:中华书局,1999年,第957页。
[38]陈汝衡:《女世说两种》,《说苑珍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1页。
[39]马兴国:《<世说>在日本的流传及影响》,《东北师大学报(社科版)》1989年第3期。
[40]参〔朝鲜〕许筠(1569~1618)《惺所覆瓿稿》卷四《世说删补注解序》云:“刘说(刘义庆《世说》)、何良俊书(《何氏语林》),行于东已久,而独所谓删补者,未之睹焉。曾于弇州文部中见其序,尝欲购得全书,愿未之果。丙午春,朱太史之蕃奉诏东临,不佞与为傧僚,深被奖诩。将别,出数种书以赠,则是书居其一也。不佞感太史殊世之眷,获平生欲见之书,如受拱璧,拜而卒业。益知二氏之为偏驳,而王氏之为独造也。因博考典籍,加以注解,虽未达孝标之详核,亦不失为忠臣也。使元美知之,则必将鼓掌于冥冥中,以为媮快焉。”(见《韩国文集丛刊》第74册,第173页)转引自左江:《许筠<闲情录>与“世说体”小说》,《南京大学学报》2010年第3期。
[41]《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九六《艺圃撷余》提要,第1793页。
[42](明)狄期进辑《世说补精华》,万历二十九年(1601)刻本,上海图书馆藏。
[43]其文云:“冯大夫元敏者,肃皇帝时谏臣南江公之子也。生禀隽资,弱不好弄通籍,妙龄早谢俗业,初好为孟坚《汉史》、临川《世说》之学,摅辞吐句,固以标暎艺林,惊其顿捷矣。”见(明)王世懋:《王奉常集》卷七《文部》,明万历刻本。
[44]参刘强《世说学论纲》,《学术月刊》2003年第11期。亦见《世说学引论》,第2页。
[45]见《王奉常集》卷四十六《文部》。
[46]明万历九年(1581)刻本《世说新语》卷首。
[47]明万历九年(1581)刻本《世说新语》卷首。
[48]按:笔者所见凌濛初《世说新语鼓吹》,乃清康熙十一年(1672)沈荃刻本,上海图书馆古籍部藏。
[49]见《王奉常集》卷四十四《文部》。
[50]见《王奉常集》卷三十九文部。
[51]明万历十三年(1585)张文柱刻本《世说新语补》卷首。
[52]按:王世贞《世说新语补序》通篇未提书名,亦可为内证。盖其时此书尚属箱箧中物,未付梓也。
[53]黄汝琳补订重刊《世说新语补》,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茂清书屋刻本。
[54]王世懋评语均参刘强:《世说新语会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年,页码不详注。
[55]按:此条凌濛初评云:“‘傅’字从原本耳。敬美说自是。”又李慈铭考证称:“案《晋书·殷仲文传》作谢灵运语。此称亮者,不知何人。据注‘亮别见’之文,疑上文博字当作傅字。谓傅亮也。此上当以‘广’字读句。傅亮见卷中《识鉴篇》注,各本皆误。”参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75页。
[56]按:盖指王世贞《世说新语补序》所谓:“至于《世说》之所长,或造微于单辞,或征巧于只行,或因美以见风,或因刺以通赞,往往使人短咏而跃然,长思而未罄。”“四语”,盖其中四句也。
[57](明)胡应麟:《少室山房集》卷一百十二《书牍》,景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补配文津阁《四库全书》本。
[58]见《李卓吾批点世说新语补》,日本安永八年(1779)刻本。
[59]见(明)李贽著:《初潭集》卷十一《师友》之“儒教”“道教”“释教”卷后之评语,北京:中华书局,第143页。
[60](清)黄宗羲、全祖望著:《明儒学案》卷三十二:“泰州之后,其人多能以赤手搏龙蛇,传至颜山农、何心隐一派,遂复非名教之所能羁络矣。”此一派云云,当亦包括李贽。又在《泰州学案》四耿定向学案中说:“先生因李卓吾鼓倡狂禅,学者靡然从风,故每每以实地为主,苦口匡救。”见《明儒学案》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703、815页。
[61]张君劢:《新儒家思想史》,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320页。
[62](明)李贽:《焚书》卷三《自赞》,参陈仁仁校释:《焚书·续焚书校释》,长沙:岳麓书社,2011年,第220页。(https://www.daowen.com)
[63](明)李贽:《焚书》卷五《思旧赋》,《焚书·续焚书校释》,第337页。
[64](明)李贽:《焚书》卷一《答焦漪园》,《焚书·续焚书校释》,第27页。
[65](明)李贽:《焚书》卷三《童心说》,《焚书·续焚书校释》,第170页。
[66]《童心说》,《焚书·续焚书校释》,第172~173页。
[67](明)李贽:《续焚书》卷一《与焦漪园太史》,《焚书·续焚书校释》,第510页。
[68](明)李贽:《焚书》卷一《答耿中丞》,《焚书·续焚书校释》,第42页。
[69](明)袁中道:《李温陵传》,《焚书·续焚书校释》,第8、13页。
[70](明)李贽:《焚书》卷六《读书乐》,《焚书·续焚书校释》,第376页。
[71]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107页。
[72]参见(明)李贽:《初潭集·又序》,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3页。
[73]如陈继儒《国朝名公诗选·李贽》说:“坊间诸家文集,多假卓吾先生选集之名,下至传奇小说,无不称为卓吾批阅也。”又钱希言《戏瑕·赝籍》称:“比来盛行温陵李贽书,则有梁溪人叶阳开名昼者,刻画模仿,次第勒成,托于温陵之名以行。”转引自谭帆《中国小说评点研究》,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76页。
[74](明)汪本钶:《续刻李氏书序》,《焚书·续焚书校释》,第467页。
[75]参《李卓吾批点世说新语补》(二十卷四册)卷首,明末刊本,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藏。或即万历十四年(1586)太仓王氏刻本。
[76](明)李贽:《续焚书》卷一,《焚书·续焚书校释》,第511页。
[77]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第107页。
[78]按:本书所引李贽批语均据刘强《世说新语会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年。
[79](明)李贽:《初潭集序》,见《初潭集》上册,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1~2页。
[80](明)李贽:《续焚书》卷四《题孔子像于芝佛院》,参《焚书·续焚书校释》,前揭书,第628页。
[81](魏)王弼、韩康伯注,(唐)孔颖达等正义:《周易正义》,《十三经注疏》标点本,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336~337页。
[82](明)李贽:《初潭集又序》,《初潭集》上册,第3~4页。
[83](明)李贽:《焚书》卷二《答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参前揭书,第108页。
[84]如李贽在《初潭集》卷之二十《师友》之《易离》门后总评云:“学圣人之学而深乐夫得朋之益者,则其可交必如孔子,而后可使七十子服从也。何也?七十子所欲之物,唯孔子有之,他人无有也;孔子所可欲之物,唯七十子欲之,他人不欲也。如此乎其欲之难也,是以终七十子之身不知所掉臂也。故吾谓孔子固难遇,而七十子尤难遘也。”参《初潭集》,前揭书,第358页。
[85]见中华书局编辑部写于1974年的《初潭集·出版说明》。
[86](明)焦竑:《焦氏笔乘》卷一,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12页。
[87](明)焦竑:《焦氏笔乘》卷二,第40页。
[88](明)焦竑:《焦氏笔乘》卷三,第97~98页。
[89](明)焦竑:《焦氏笔乘续集》卷五,第328页。
[90](明)焦竑:《焦氏笔乘续集》卷五,第328页。
[91](明)焦竑:《俗书刊误》,景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92](明)焦竑:《焦氏澹园集》卷二十二书后题跋,明万历三十四年刻本。
[93](明)焦竑:《焦氏类林》卷一,《粤雅堂丛书》本。
[94]《焦氏类林》卷首,《粤雅堂丛书》本。
[95]《廿一史识余发凡·标目》云:“纲有目,所以罗也。目密则滥出,疏则滥入,过密与疏,均非尽善。《世说》编目,三十有八,何元朗《语林》因之。焦氏《类林》,析伦行为五,增宫室、节序诸类为五十九。余或仍或去,数衷于焦,而独详政事、幹局、兵策、拳勇者,愧世所应有而不有;补痴顽、鄙暗、俗侫、贪秽者,恶人所应亡不必亡也。禅玄、象纬、草木、戎狄,限于史官所载,不敢旁及。网罗似疏,然指染寸脔,足概鼎味,疏略之诮不任受,溢滥之失且知免矣。”见(明)张墉:《廿一史识余》,明崇祯十七年刻本。
[96]按,此序及下文所引皆据《焦氏类林》,均见《粤雅堂丛书》第262册,南海伍氏刊本。
[97]见《焦氏类林》,《粤雅堂丛书》本。
[98](明)李贽:《初潭集·又序》,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3页。
[99](明)郭一鹗:《玉堂丛语序》,见(明)焦竑撰,顾思点校:《玉堂丛语》,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3页。下文所引《玉堂丛语》皆据此本,页码不详注。
[100](明)焦竑:《书<玉堂丛语>》,《玉堂丛语》,第5页。
[101]《四库全书总目》,第1223页。
[102](明)顾起元:《玉堂丛语序》,《玉堂丛语》,第1页。
[103]按:此文原题《凌濛初世说新语鼓吹本考论》,载《古籍研究》2003年第1期。后收入拙著《世说学引论》。因亦为本书题中应有之义,故小加剪裁,收入此书,特此说明。
[104]冯保善:《凌濛初史实四考》,《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年第1期。
[105]刘大杰说:“他喜刻小说、戏曲及其他杂书,用朱墨套印,亦有用四种彩色套印者,并附加插图,极为美观。他所刻的《世说新语》《西厢》《琵琶》《绣襦》《南柯》诸书,都是精美的刻本。”参见氏著:《中国文学发展史》,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年,第432页。此外,明代尚有凌瀛初亦有四色套印本,与凌濛初别是一本,读者不可不辨。
[106]目前所知,仅有笔者及潘建国《凌濛初刊刻、评点<世说新语>考述》(《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04年第5期)二文论及这一议题。
[107]见上海图书馆所藏清康熙年间重刻本。
[108]凌氏《鼓吹》本分为二部,即《世说新语》三卷和《世说新语补》四卷,原本鲜见,笔者在上海图书馆仅看到馆藏明万历凌氏《补》本四卷,题“明何良俊撰补,王世贞删定,张文柱校注,凌濛初考订”;本文所用版本为清康熙十一年沈荃重刻鼓吹本(三册),乃沈氏据“少时所钞初成本”所刻,现藏于上海图书馆。
[109]宋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列12种乐府歌辞中,即有“鼓吹曲辞”之目,盖指“短箫铙歌”之属。以鼓吹指代“短箫铙歌”,肇自汉代而兴于魏晋。见《乐府诗集》卷第十六《鼓吹曲辞序》,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第223~225页。
[110]按:王能宪亦引用此段文字,但不知何故,“颇亦有功”以下18字竟付阙如。
[111]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95页。
[112]凌濛初曾指出吴瑞征的《世说新语序》存在问题,说:“是序发明《世说》,颇快人意,然杨彪舐犊之对,我乃生梔之言,皆《补》中事,临川本所未尝有也。亦沿袭于《补》而误用之耳!《补》之篡正误其人盖若此。”见请康熙十一年沈荃重刻凌濛初《世说新语鼓吹》本。
[113]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5页。
[114]据前揭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御览》所引《艺经》,“二人对局”下,有“黑白棋各六枚”,不知凌氏所据何本,见该书,第712页。
[115]当然,在这样的“对话”中,凌濛初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如《方正篇》第58条:“王文度为桓公长史时,桓为儿求王女,王许咨蓝田。既还,蓝田爱念文度,虽长大,犹抱着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婚。蓝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与之!’”对后一句的句读,王世懋认为旧以“面兵”为句是不对的,应在“面”后断句方可通解;而凌濛初却以为“当以‘面兵那’为句”,显然是错上加错。
[116]具体分类,《凡例》所言甚明,即“其一人异称者为一项(159人),止列名字者为一项,有名无字、有字无名者为一项(336人),姓字俱不著者为一项(4人),妇人名为一项(35人),帝王名为一项(32人),名与字同者为一项(2人),同姓名者为一项(8人),伪朝为一项(4人),方外为一项(16人),一人两名者为一项(3人)”,共计617人。阿拉伯统计数据,参见朱铸禹《世说新语汇校集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附录《世说新语所见版本概况》,第16页。
[117]《晋书》卷八十《王羲之传》:“……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118]《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四十三《明世说新语》提要,第1224页。
[119]参见朱铸禹:《世说新语汇校集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3页。
[120]参陆林校点:《舌华录》附录《作者和版本考述》,合肥:黄山书社,1999年,第250~253页。
[121](明)潘之恒:《舌华录序》,见《舌华录》,第243~244页。
[122](明)曹臣撰,陆林校点:《舌华录》,第1页。
[123]参《舌华录》,第249页。
[124](明)张岱《陶庵梦忆》卷八“张东谷好酒”云:“山人张东谷,酒徒也,每悒悒不自得。一日起谓家君曰:‘尔兄弟奇矣!肉只是吃,不管好吃不好吃;酒只是不吃,不知会吃不会吃。’二语颇韵,有晋人风味。而近有伧父载之《舌华录》,曰:‘张氏兄弟赋性奇哉!肉不论美恶,只是吃;酒不论美恶,只是不吃。’字字板实,一去千里,世上真不少点金成铁手也。”见《陶庵梦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第73页。
[125]袁行霈、侯忠义编:《中国文言小说书目》,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1年,第323页。
[126](明)詹世显:《<南北朝新语>又序》,见(明)林茂桂撰,詹子忠评,高洪钧校注:《南北朝新语》,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9页。
[127](明)林茂桂撰:《<南北朝新语>自序》,《南北朝新语》,第7页。
[128](明)任肩生:《题<南北朝新语>叙》,《南北朝新语》,第10页。
[129]《四库全书总目》卷六十五《廿一史识余》提要,第582页。
[130](清)王士禛:《居易录》卷十三,景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131]此处有四库馆臣案语云:“《世说新语补》本何良俊《语林》之文,坊本托名于王世贞,此从原序之文,谨附识于此。”
[132]见《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四十三子部五十三《兰畹居清言》提要,第1224页。
[133](明)江东伟:《芙蓉镜寓言自序》,见郭志今点校:《芙蓉镜寓言》,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3~4页。以下引文皆据此本,页码不详注。
[134](明)张岱撰,云告点校:《琅嬛文集》卷五,长沙:岳麓书社,2016年,第159页。
[135]《琅嬛文集》卷一,第10~11页。
[136](明)张岱:《陶庵梦忆》卷四,清乾隆五十九年王文诰刻本。
[137](明)黄汝亨:《寓林集》卷之三,续修《四库全书》本。
[138](明)张岱:《快园道古·小序》,见高学安、佘德余标点:《快园道古》,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1页。以下引文皆据此本,页码不详注。
[139]笔者指导的硕士研究生曹煜菲,学位论文即以《张岱与快园道古研究》为题(同济大学2018年),其中的一些文献资料颇可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