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审言的《世说新语笺释》

继李慈铭、王先谦、叶德辉之后，近代“世说学”的另一位大家乃兴化（今江苏省扬州市）人李审言。其《世说新语笺释》（下称《笺释》）及《愧生丛录》中数条考证文字，允为近代“世说学”之重要成果。

李审言（1858～1931），名详，以字行，中年后号百药生，又字窳生、愧生，号枚叟、齳叟，兴化（今江苏省扬州市）人。著名文学家、学者，以骈文知名当世，“扬州学派”后期代表人物。为明代状元宰辅李春芳九世孙，父李增曾任县主簿。1886年，29岁的李审言为时任江苏学政的王先谦所赏识，岁科两试名列一等，补为廪贡生员。30岁时撰《选学拾沈》，就教于王先谦。王读后批云：“所撰各条，并皆佳妙，无可訾议，但恨少耳。”^[1]此后审言遂师事王氏，以弟子自居^[2]。审言为学精审广博，能于人不经意处溯其本源。今人张舜徽称：“扬州李审言先生，兴于清季，精于选学，能为沉博绝丽之文，早蜚声于士林，为长老所推重。……故先生之学之文，博厚典重，卓然为晚近大师；世徒尊其为文之美，固未足以知先生也。”^[3]光绪二十七年（1901），审言省试未中，旋即在蒯光典（1857～1910）家中任家庭教师。后被两江总督端方（1861～1911）聘为江楚编译官书局帮总督纂。1913年，寓居上海，帮助原江楚编译官书局总办、贵池刘世珩（1874～1926）校刻书籍。1923年受聘为国立东南大学国文系教授。1928年，与陈垣、鲁迅、胡适等十二人同被聘为中央研究院特约著述员（相当于今之学部委员）。审言藏书丰富，1929年其将藏书陈列于兴化北大街东侧，名为“审言图书馆”。1931年5月病逝于兴化故居，享年74岁。

李氏一生著述甚多，为文为学皆一时之选，尤以子部杂家之笺注考证名家。今人王利器谓：“兴化李审言先生详，幼课《文选》，长而熟精选理，发为文章，以骈文知名当世，事出乎沉思，义归乎翰藻，牢笼百代，自铸伟词，一时有‘北王南李’之称，王谓王式通书衡也。……以性之所近，好为子部杂家之学，遂为子部杂家之文，左右采获，而不媛姝于一先生之言，称心而言，言必有物，奚翅大叩大鸣、小叩小鸣而已哉！平生著作宏富，出入潜研堂、研经室之间，遂以二研堂名其所著书，但历经劫火，有所散佚。”^[4]钱基博在《现代中国文学史》中推其骈文为“当时第一”，钱仲联《五四以来旧体诗文集叙录》一文则称其文章“远祧中古以上”，与章炳麟、王闿运并垂不朽。^[5](https://www.daowen.com)

1989年，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了李详之子李稚甫（字承祜）教授编校的《李审言文集》上下册，由胡乔木题签。该书共收录李氏《文选学著述五种》（《选学拾沈》《韩诗证选》《杜诗证选》《文选萃精说义》《李善文选注例》），此外还包括《楚辞翼注》《世说新语笺释》《文心雕龙补注》《颜氏家训补注》《汪容甫文笺》《笺注杂存四种》《学制斋骈文》《愧生丛录》等数十种，成为研究李审言最权威的资料。

事实上，李审言对《世说》的研究不仅在体现《笺释》上，在其所撰《汪容甫文笺》及学术札记《愧生丛录》中，亦有相关论述；另，笔者在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还发现了李氏晚年寓居上海时以朱笔批校的《世说新语》，内有若干评语及四首绝句，亦可参酌。今分别胪述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