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世说学”之新路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结语:“世说学”之新路径

以上,我们对近六十年台湾“世说学”研究进行了分类评述,大致可以窥见其历史沿革及发展脉络。若将这些研究聚合并观,是否可以为未来“世说学”发展提供前瞻的线索呢?换言之,未来“世说学”还有哪些生长点和新路径?

在对台湾“世说学”研究的考察中,笔者的确看到了一个新的学术生长点,即取径思想史、学术史与人学史的理路,糅合文献学、文化学、文学及美学的研究方法,对《世说》及魏晋士风进行或宏观或微观的探照。比如,将人物品鉴之学与魏晋玄学及名士人格研究两种向度加以绾合,由此形成一种对魏晋名士人格的新的观照与诠释。这一学术方向之所以可能实现,实与魏晋时代“人的觉醒”大有关系。张蓓蓓曾指出:“魏晋人的特别的兴趣之一,是研究人物。其他时代人,对于人物,绝不似魏晋人般观察得如此详明、分析得如此精细、研究得如此深入。人物不但是清谈的一种主要内容,甚至当代的文学评论,也以人物论(作家论)为主轴;当代的史学,也以人物研究(传记之属)为重心。另外,当时的学者,也留下了不少研究人物的专书专论,直至今日仍可供学者参考。所以,有关人物的研究,几乎贯穿在四部之学里,形成魏晋学术的特殊异彩,其重要性可知。”[100]这种对于特定时空之特定人物的观照与诠释,固然是以历史文献为依据,但又充满哲学义理的思辨性与人学研究特有的人性光芒。我们姑且名之为“《世说》诠释学”。

因为文史哲在文学研究中的会通无间,台湾学者的《世说》研究更能将思想与历史、时代与人物、文化与审美、概念与现象等有机融合,从而更易进入魏晋这样一个充满玄理与深情的多彩时代。就魏晋名士人格的诠释而言,只有那种富有哲学思辨功夫的学者才有可能养成“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提炼”本领。前辈学者中,牟宗三率先开启了《世说》诠释学的研究,他在《魏晋名士及其玄学名理》一文中将“清逸”作为名士风度之“一格”,指出:“然则名士者,清逸之气也。清则不浊,逸则不俗。”[101]随后,廖蔚卿拈出“狂痴”和“雅量”二格,以矫牟氏之偏[102]。张蓓蓓则从学术史角度切入,以“别解”的思路,从“器识”“容止”和“任诞”三端,对魏晋名士的人格内涵进行字源学、文献学及社会文化学的多重透析,大有“深从六艺溯流别”之旨,在义理、考据、辞章三方面均臻于佳境,不可多得。[103]此外,作为研究魏晋玄学的专家,江建俊从更为宏观的视角,通过对《人物志》和《世说新语》的比较研究,全面审视魏晋的两大人格类型:“英雄”与“名士”[104]。他多年来致力于竹林七贤的研究和推广,已经成功主持举办了三次竹林七贤国际学术研讨会,形成“竹林学”的研究热潮,为《世说》诠释学的深入开展贡献不菲。

在年轻一辈学者中,有意识地运用诠释学视角和方法推进“世说学”研究的,当属吴冠宏。他的专著《魏晋玄义与声论新探》(2006),以魏晋名士、《世说新语》与嵇康《声无哀乐论》为研究对象,在牟宗三、廖蔚卿二先生对魏晋名士人格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从“情理并茂”和“越名教而任自然”二端把握魏晋名士精神内涵的观点,补充了前说的不足。同时又以《世说》中“王澄探雏”“王湛隐德”“支公好鹤”三则故事为个案,做了具体而微、别开生面的动态诠释。其所标举的“辨异而玄同”的诠释学理路,丰富和深化了《世说》诠释学的研究空间[105]。与此同时,吴冠宏对余嘉锡的《世说新语笺疏》,也予以研究史和诠释史的论析和评判,体现了敏锐的学术眼光、突出的诠释功力和温厚的人文关怀[106]。

总之,近六十年台湾的“世说学”研究,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深度还是广度上,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特别是前三十年,台湾《世说》研究在整个“世说学”史上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为“世说学”的近代化做出了值得称道的贡献。台湾学者在这一个甲子走过的路程堪称辉煌,他们在很多领域的研究要么与大陆学界遥相呼应,各擅胜场;要么是捷足先登,一度得风气之先。窃以为,此一现象之形成,当与长期以来台湾中文学界在学科上并未被粗暴割裂,较为注重经史子集四部的交互渗透,研究视野相对宏通开阔有关。从学术的良性发展来讲,一定程度的“仍旧贯”无疑要比无视人文学科延展性与广博性的“坚壁垒”好得多。我深信,随着海峡两岸学术文化交流的进一步展开,一种更为多元、综合、深入的“世说学”研究当可期待。

【注释】

[1]周祖谟:《世说新语笺疏·前言》,《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页。

[2]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797页。

[3]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52页。

[4]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804页。

[5]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606页。

[6]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50页。

[7]如杨勇就说:“《世说》之书,实荟萃诸家,网罗众说之作,自有其旨趣。余氏当以此书为对象而加以笺疏校正之;于此之外,虽有相似之意,似不宜窜杂混合入书,免滋淆乱。然余氏为之牵合者甚多,或连类及之,枝蔓不已。”“余氏最令人不安者,其为烦重。或一事而尽录诸说,虽重复亦不惜剪裁。或取人之说而张大其言。不审孝标注书之精简,要在发挥原书之精神也。”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年,第82、83页。今按:实则余氏之“史评”,正孝标“史注”之流亚也。

[8]参刘强:《世说学引论》,第71~83页。

[9]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15页。

[10]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2页。

[11]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680页。

[12]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173页。

[13]如杨勇便说:“盖当时清谈之士,既重音辞,尤尚超脱,而不重行迹形下之事;若拘拘于礼法为志,则不翅以唐宋人之见而论魏晋,犹引儒以责黄老也。其与《通鉴》胡三省注、顾炎武《日知录》、王若虚、李慈铭同一论调,不足以预时流、参微言也。”参氏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92页。

[14]按:原作“《抱朴子》刺峤”,误。

[15]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1页。

[16]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742页。

[17]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725页。

[18]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46页。

[19]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41、149页。

[20]周祖谟《余嘉锡先生传略》称:“至于立身处世则深受宋代儒学的影响。他秉性刚直,尤严义利之辨。注重知人论世,砥砺名节。”“对魏晋士大夫佯狂避世以自保,高唱无为以求安的矛盾心理状态均作了深刻的剖析。”“又说:‘凡事当明辨是非,不可从风而靡,不可见利而忘义。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立言谨行,殷殷期望于后学如此,都来自宋学。”见《余嘉锡文史论集》,长沙:岳麓书社,1997年,第679、675、681页。

[21]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634页。

[22]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02页。

[23]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38页。

[24]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645页。

[25]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372页。

[26]详见本书第一章“《高僧传》与《世说新语》”一节。

[27]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364页。

[28]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237页。

[29]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第627页。

[30]参见杨勇:《读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后叙》,载前揭《<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82~93页。

[31]见《余嘉锡文史论集》,第672页。

[32]饶宗颐:《序》,见杨勇:《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1页。

[33]郑骞书评,原载台北《学苑》第7卷第6期,1970年6月。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年,第103页。

[34]柳存仁书评,原载香港中文大学《中华文化研究学报》第3卷第1期,1970年。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05页。

[35]周法高:《读世说新语札记》,原载台北《书目季刊》第24卷第2期,1980年9月16日。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33页。

[36]参见马瑞志:《<世说新语>法译本审查报告》,范子烨译,《读书》2002年第4期。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65页。

[37]杨勇:《世说新语校笺》,台北:正文书局,1976年,第1~2页。

[38]最早知道杨勇先生,是通过范子烨先生的《世说新语研究》,后者对杨氏多有征引且执弟子礼,让我对杨先生心生敬意。2002年3月,正在复旦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我收到一份厚厚的邮件,打开一看,竟是子烨先生赠送给我的一部杨勇《世说新语校笺》,封面已经脱落不见,扉页上有两行钢笔字:“子叶同学参用/杨勇赠/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廿四日。”这是我得到的第一部杨勇先生的校笺本(2013年又从陈尚君老师处获赠1971年10月台湾明伦出版社印行的本子),如奉拱璧。2003年3月间,不意又收到杨先生寄自香港的《<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两册,并附一函云:“刘强博士大鉴:顷接范子烨博士来函,知先生正在撰写《世说新语研究史》一书,十分难得。并嘱寄上近作《<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以为佐治《世说》之用。查此书研者甚多,真知灼见者少,拙编或可提许多资料,请先生选择。我有修订本乙函(两册)前已寄存贵校,亦可参考。匆此并祝/文祺 杨勇三月十二日。”“另乙册赠贵校图书馆,请回信收据。勇又及。”拜读这封用圆珠笔写于便条上的来信,深为杨先生提携后进之忱所感动,先生手迹,至今珍藏。

[39]杨勇:《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145页。

[40]柳存仁书评,参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10、113页。

[41]参刘盼遂:《唐写本世说新书跋尾》,《清华学报》2卷2号,1925年。

[42]《凡例·十一》云:“《考异》中有三条正文为宋本所无者,此系宋时别本《世说》所有,其出于二刘原书无疑,不能废弃。今度其文意之相近,系于《雅量篇》《赏誉篇》《纰漏篇》之末。”加上《德行篇》增入一条,正好是四条。

[43]引文据杨勇《世说新语校笺》,台北:明伦出版社,1971年再版本。

[44]详参拙文《史敬胤的<世说>选注》,曾在2016年厦门大学举办的第十二届文选学年会上宣读。亦见本书《世说新语研究史论》第一章第一节。

[45]按:此条之所以被删,源于柳存仁书评的商榷。然柳氏不仅未曾指出杨著妄增原书之失,反顺着杨氏的思路说:“疑此《考异》别出之五十字系错简,当在‘併当箱箧’及‘长豫亡后’两句间。”(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08页)杨氏虽在修订版中改《初版自序》“一千一百三十四条”为“一千一百三十三条”,却不仅没有如柳氏所建议的在该条正文中增补此段,且又在《德行篇》末尾删去了第48条。足见杨氏亦未必以柳氏之说为然。遗憾的是,杨氏并未将另外增补的三条也一并删去,以致永久留下了版本上的一大瑕疵。

[46]柳存仁书评,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05页。

[47]何敬群书评,原载《香港珠海书院学报》第4期,1971年7月。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14页。

[48]转引自胡适《元典章校补释例序》一文。参陈垣:《校勘学释例》,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1997年,第10页。

[49]胡适:《元典章校补释例序》,见陈垣:《校勘学释例》,第11、14页。

[50]根据其弟子陈少廷撰写的传记材料可知:徐道邻名审交,以字行,江苏萧县人,1906年生于东京。为徐树铮之子,幼年在家受国学教育,后留学德国,1931年得柏林大学博士学位。1932年回国,历任军事委员会侍从室秘书,驻意大利公使,行政院政务处长,台湾省政府、江苏省政府秘书长,同济大学法学院院长,1949年去台湾,曾任台湾大学、东海大学等校教授。1962年赴美国讲学,先后执教于西雅图华盛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1973年圣诞节前因心脏病突发逝世。(https://www.daowen.com)

[51]徐道邻:《评<世说新语校笺>》,原载《香港明报月刊》82期,1972年5月。参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23~126页。

[52]唐翼明:《评<世说新语>英译本》,原载《读书》1986年第2期。参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158页。

[53]唐翼明:《魏晋文学与玄学——唐翼明学术论文集》,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第250页。

[54]杨勇:《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第一册,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4页。

[55]杨勇:《<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前揭书,第41页。

[56]原载《图书季刊》新6卷1—2期合刊,1945年。

[57]以上三段引文,均参见杨勇:《<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香港大学:《东方文化》第8卷第2期,1976年。亦见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前揭书,第41、43、44页。

[58]按:这一误判也影响了后来学者的判断,萧虹就采用了杨氏的说法,称:“早期书名《世说新书》依汪藻之见,始自梁代顾野王(519~581)。”见氏著:《世说新语整体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12页。范子烨亦曾征引杨氏观点并指出:“据此,创造《世说新书》这一书名并将刘注本《世说》改编为三卷的,可能就是顾野王。……可能是顾野王对《世说》原书作了一次整理,而为与原本相区别而仿效刘向校书惯例的结果。”参见《<世说><续世说><世说新书>》,《书品》2001年第2期。

[59]按:受杨氏影响,萧虹也以为“有过四十五篇本,末卷大抵重复以前内容”。见萧虹《世说新语整体研究》,第18页。

[60]王能宪按云:“此本四十五事中有二事为前九卷所无。又据汪氏《叙录》,另有他本第十卷凡五十一事,其中三事为前九卷所无。”见氏著:《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66页。

[61]杨勇:《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第一册,第13~14页。

[62]杨勇:《世说新语校笺》(修订本)第一册,第16页。

[63]今按:杨氏在《<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的《后记·余言》中说:“我的《世说新语校笺》有这么九位高贤一致肯定,交相称美,其书品位不问可知。也着实增加了我书之声价。”而事实上,九篇文章,专门的书评仅有郑骞、柳存仁、何敬群、车柱环、徐道邻五篇,其中徐道邻书评主要持批评意见,唐翼明的文章也颇有微词,实在谈不上“交相称美”。又,何敬群、车柱环的书评都提到《言语篇》第53条:“庾稚恭为荆州,以毛扇上武帝。武帝疑是故物”云云。杨笺曰:“庾稚恭,当作庾叔预。武帝,当作成帝。《晋书·庾翼传》翼卒于穆帝永和元年(345),年五十一。则武帝在位(265~289)期间,翼尚未出生,不得以毛扇献之明矣。”两人都认为此条笺疏是杨勇的考订成果而大加称赏。实则这条考证出自刘盼遂的《世说新语校笺》,王利器《世说新语校勘记》亦承之,并非杨氏之考证成果;且庾翼的年龄,刘、王二氏所校不误,皆作年四十一,杨笺则误作五十一。杨氏对此一“谬赞”未做任何解释,亦可见其当时之心态。

[64]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4页。

[65]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第7页。

[66]唐翼明:《魏晋文学与玄学——唐翼明学术论文集》,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第254页。

[67]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第51页。

[68]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第177页。

[69]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4年,第506页。原文分节,这里并为一段。

[70]杨勇编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前揭书,第213页。

[71]周法高:《读世说新语小记》,见杨勇:《<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年,第133页。

[72]江巨荣:《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读后》,《上海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5年第5期。

[73]杨勇称:“徐氏又不知刘注体例,所录‘已见’‘别见’例,疑皆抄袭拙著。甚或拙著误者,徐书亦照误不遗一字。……又徐书此例漏载者甚多,尤以《品藻篇》63以下及下卷各篇为然。”见《<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前揭书,第214页。

[74]徐震堮:《世说新语校笺》,第490页。

[75]龚斌:《世说新语校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1762页。

[76]方一新:《<世说新语校笺>标点失误举例》,《古籍整理研究学刊》1989年第4期。

[77]此文原载《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1年4期,题为《朱铸禹先生<世说新语汇校集注>序》。

[78]朱一玄:《序言》,见朱铸禹:《世说新语汇校集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6页。

[79]按:余笺、徐校所用底本分别为王先谦重雕纷欣阁本和明袁褧嘉趣堂本。

[80]朱铸禹:《前言》,见氏著:《世说新语汇校集注》,前揭书,第1页。本书所引该书引文皆据此版本,页码不详注。

[81]朱著出版后,又有三种涉及会评的著作陆续问世,即刘强《世说新语会评》(2007)、龚斌《世说新语校释》(2011)、周兴陆《世说新语汇校汇注汇评》(2017),诸书对朱著亦多有取资,足见其开创之功。

[82]朱铸禹:《世说新语会校集注·序例》,第4页。

[83]参拙文《一则以喜,一则以憾》,《读书》2003年第9期。

[84]详参刘强:《世说学引论》,第62~63页。

[85]朱铸禹:《世说新语汇校集注·序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3页。

[86]按:此文写于2011年,故“近六十年”乃指1949~2011这六十余年间,今仍其旧。

[87]按:因《世说新语》乃研究魏晋清谈之最重要文献,故关于魏晋清谈之研究实亦“世说学”题中之义。而现代意义上之“世说学”研究其实是从清谈研究开始的,日本学者市村瓒次郎1919年发表的系列论文《清谈源流考》(《史学杂志》30卷4、5、6、9、11号),可以视为现代“世说学”的先声。

[88]即许世瑛:《从<世说新语>看魏晋人习俗的一斑》(《新社会月刊》1:7,1948年),陈健夫《魏晋清谈与<世说新语>》(《台湾新生报》12月3日第八版)。

[89]即马森:《世说新语研究》,台湾政治大学硕士学位论文,1959年。

[90]按:限于篇幅,本文的数十条、近万字注释只能从略。笔者编有《百年“世说学”著述及论文编年目录》,作为附录收入拙著《世说新语资料汇编》,南京:凤凰出版社,2020年即将出版。

[91]参见刘强:《“世说学”论纲》,《学术月刊》2003年第11期。

[92]参见马森:《世说新语研究》,台湾政治大学图书馆藏,1959年硕士学位论文未刊稿,第1页。

[93]较重要的论文有:章江《刘义庆和他的<世说新语>》(1969)、方祖燊《<世说新语>与其作者》(1973)、萧虹《<世说新语>作者问题商榷——附:刘义庆年谱》(1981)、尹德民《<世说新语>作者临川王考证》(1985)等。

[94]按:笔者数年前发表《从“清谈误国”到文化研究——魏晋清谈研究的历史回顾》(《学术月刊》2005年第10期),对台湾学者的清谈研究仅注意到唐翼明《魏晋清谈》,而对林丽真和林显庭二先生的研究未曾寓目,展读之际,颇有恨晚之慨。

[95]按:林丽真突破传统“清谈亡国论”和“清谈即谈玄说”的成见,从学术发展史之立场出发,全面检讨魏晋时期的相关典籍及文献,从经、史、子、集、佛五大面向,以例证和考辩相结合的方法,钩玄索隐,对清谈的主题及学术流变进行了相当扎实的再现与梳理。特别是对一系列相对概念和范畴的训解及分疏,深具廓清之功和启发之效。

[96]傅锡壬:《<世说新语>四科对<论语>四科的因袭与嬗变》,《淡江学报》第12卷,1974年。

[97]逯耀东:《魏晋史学的思想与社会基础》,台北: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第178页。

[98]〔德〕姚斯:《审美经验与文学解释学》,顾建光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年,第4页。

[99]参见詹秀惠:《世说新语语法探究》,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73年,第4~5页。

[100]张蓓蓓:《魏晋学风窥豹》,载氏著:《中古学术论略》,台北:大安出版社,1991年,第136页。

[101]牟宗三诠释“清逸”云:“沉堕而局限于物质之机括,则为浊;在物质机括中而露其风神,超脱其物质机括,俨若不系之舟,使人之目光唯为其风神所吸,而忘其在物质机括中,则为清。……逸者离也,离成规通套而不为其所淹没则逸。逸则特显‘风神’,故俊;逸则特显‘神韵’,故清;故曰清逸,亦曰俊逸。逸则不固结于成规成矩,故有风;逸则洒脱活泼,故曰流:故总曰风流。风流者,如风之飘,如水之流,不主故常,而以自在适性为主,故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参见《魏晋名士及其玄学名理》,见氏著:《才性与玄理》(修订版),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97年,第68页。

[102]廖蔚卿《论魏晋名士的狂与痴》一文认为:“狂者虽不尽是痴人,而狂者的行径常因不合世间的情理,因此被目为痴则是必然的;反之,也可以说:以痴见称的行为,常是近于狂狷,或以狂狷为形态,何故?因为痴也是一种有所不为的表像。……总之,不论狂或痴,都是行为上的一种夸饰,用以反抗现实的桎梏,而求一己之真性能与天地精神往来。”(《汉魏六朝文学论集》,台北:大安出版社,1997年,第162页)又在《论魏晋名士的雅量》一文中,将“雅量”作为魏晋名士的另一种特质。(同书,第99~147页)

[103]张蓓蓓《中古学术论略》(台北:大安出版社,1991年)收录作者七篇论文,涉及“世说学”的就有五篇,其中直接以《世说》标目者两篇,分别是《世说新语容止别解》与《世说新语任诞别解》。这些论文,体现了研究者的功力和见识,为魏晋学术及名士人格的诠释打开一途径。

[104]参见江建俊:《论英雄与名士——析论<人物志>与<世说新语>所代表的两种不同人物典型》《颜延之<五君咏>与萧统<咏山涛王戎>作意蠡测》二文,收入氏著:《于有非有,于无非无——魏晋思想文化综论》,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2009年。

[105]详参吴冠宏:《魏晋玄义与声论新探》,台北:里仁书局,2006年。

[106]参见吴冠宏:《余嘉锡以史评进路笺疏<世说新语>的现象考察》(《东华汉学》第8期,2008年12月)、《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之诠释特色及其文化意义初探》(《成大中文学报》第22期,2008年10月、《魏晋“方正不阿”及“与世委蛇”之人物论述的探索——从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所揭示之两种宁武子之愚谈起》(《台大中文学报》第29期,200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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