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打通生命线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7.打通生命线

制度创新、社区建设、人才储备,开发区亮出的十八般武艺,以及所有殚精竭虑的努力,归根到底,就是要创造一个无与伦比的投资环境,把项目引进来。

然而,在2000年之前,开发区的项目引进却非常艰难。

1997年之前,开发区一直是为生存而奋斗,不要说与中部其他开发区相比,就是与省内的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本市的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相比,也毫无优势,短板就是没有国家级的身份,没有特殊的优惠政策,虽说制定了国家级开发区同等税收政策,但主权没有独立,在人家区县的土地上招商引资,其公信力是相当脆弱的。即使“97体改”后,开发区行使了一级政府的职能,其招商的难度依然很大,因为刚独立,就遇到了19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大环境风雨飘摇。

开发区的建设与发展,尤其是在招商方面,是中国特色的“知难而上”和“事在人为”的典型案例。

1997年之前,佳通轮胎、日立建机、正大饲料、兆峰陶瓷、可口可乐,是开发区具有国际化背景的“五大外资企业”,开发区全仗着这“五大名片”出没于江湖,只要谈项目,言必称:“你看,我们引进的项目,不是世界500强,就是海外上市公司。”

其实,1997年的时候,兆峰陶瓷在开发区已经走入绝境,位于香港的兆峰陶瓷总部的破产手续正在有条不紊进行,这个合同投资3.5亿美元的项目刚刚开了一个头,就因资金链断裂而“死于非命”,开发区押在兆峰陶瓷身上的10多亿的年产值也化为了泡影。1997年开发区年度目标考核中,没有完成的几个关键指标就是出在驻区企业产值上。佳通轮胎受东南亚经济危机冲击,外方资金不能按时到位,建设速度放缓,产能跟不上,1997年初计划产值12亿元,实际完成6.5亿,完成计划的54%。日立挖掘机年初计划6亿元,实际完成3.8亿元,完成63%。兆峰陶瓷年初计划3亿元,只完成了1635万元,仅占5.45%。只有可口可乐、正大饲料超额完成,而这两个企业,名声很响,但初期的产值却很低,只有几千万元。

形势异常严峻,开发区独立后,在全面铺开社区建设的同时,管委会把招商提到了生命线的高度,进行深入谋划和重拳出击,没有项目相当于没命。

1997年至2000年期间,开发区只能继续沿用“低门槛”的招商政策,坚持“一切服从于项目,一切服务于项目”的招商思路,盯住目标,时刻追踪,一旦接触,决不松手。

1997年台湾统一食品打算在大陆中部地区建一个生产基地,考察了许多地方,一直没有拿定注意。佳通轮胎总经理杨一培是台湾人,他对来合肥考察的统一食品的项目负责人说:“合肥很好,来这里投资,不会错的!”杨一培说这话是有依据的,佳通轮胎的快速搬迁和顺利投产,让他亲身体验到了开发区为项目入驻所付出的诚心、耐心、细心、关心。

统一食品就这么来了。这是开发区“以商招商”第一个典型案例。

统一食品是外向型企业,在那个年头,外企地位是相当高的。开发区引来一个企业不容易,项目服务可谓无微不至。王刚、吕戈、吴劲、王斌等穿着胶鞋,走进湿漉漉的麦田和菜地,跟台湾客商一起选址。

选好了地,台商要求签合同的同时要拿到营业执照,吕戈带着几个小伙子在市工商局耗了整整一天,中午在外面吃了一点盒饭,一直到下午5点多快下班的时候,才办好一大堆手续,拿到营业执照,然后马不停蹄地送到台商下榻的古井假日酒店.台商被震住了:“怎么说办就办成了,不可思议!”

晚上在开发区签约,气氛好极了。台商在喝多了酒后说,他们是故意出一个难题,要求签约的同时拿到营业执照,就是想看看这里的办事效率。

统一从当初的一条生产线,到后来的五条线,产能扩大了五倍,很快发展成为开发区五大支柱产业之一的食品加工业中的龙头企业。当然,统一食品只要晚来一年,一切的手续在开发区“一站式”服务大厅就能搞定。

外资项目难以大展宏图,内资项目必然成为主攻目标,统一食品、中德彩印、芬兰水产果菜加工等外资项目落地的同时,开发区盯住内资项目,步步紧逼,牢牢跟踪,行政学院、少儿活动中心、第九人民医院、莲花220KV和莲-3110KV变电所、24万门程控电话、液化气站、省教育学院、中锐国际学校、润安公学等内资项目先后进驻开发区,这些以教育、基础设施配套为主体的内资项目虽不会产生多大的产值和税收,但对于开发区集聚人气,提升投资环境至关重要,2000年后的大学城项目纷纷上马,在带动三产和劳动力就业的同时,也在完善着开发区作为新合肥的文化内涵和城市气质。

1999年引进的洽洽瓜子是内资项目的一个成功案例,对于开发区来说,洽洽瓜子带来了产值,更带来了密集型加工企业的大量工作岗位,为开发区的劳动力安置雪中送炭。而开发区引进内资项目的经典案例是“海尔项目”的落地生根,这个内资项目改变了开发区产业以外资为主力的投资结构,而且形成了开发区以“家电制造”为旗帜的新的产业支柱,直接为今天合肥作为全球最大的家电制造业基地完成了奠基。海尔在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落地传奇,足以写成一本书,限于本书的篇幅,择其精华和精彩之处而记之。

“窥一斑而知全豹”,海尔项目入驻是开发区二十多年招商引资的一个缩影,咬住项目决不放松,服务项目丝丝入扣,推动项目高效快捷,支持项目诚心诚意。

海尔集团是全球家电的巨无霸,是连续多年排名全球第一的家电制造商。海尔的掌门人张瑞敏是做冰箱、冰柜起家的,自1985年当众砸了76台不合格的冰箱后,被媒体一炒,名声大噪,第二年获得了国内冰箱第一块金牌。冰箱做大后,开始进军其他家电领域,收购合肥黄山电视机厂,就是其战略扩张的项目之一。海尔只派了三个人过来管理黄山电视机厂,换了“海尔”贴牌,不到一年扭亏为盈,这一颠覆性的变化成了哈佛商学院的教学案例,叫作“激活休克鱼疗法”。

海尔激活了黄山电视机厂,而且越做越好,合肥市和海尔都有扩大生产规模、建设生产基地的愿望。可基地放在哪儿,高新区、经开区、新站区都想要这个项目,而海尔跟合肥各方的关系都很好,这令海尔非常头疼,所以,张瑞敏决定放弃在合肥建基地,而把目标放在了大西南的贵阳。杜平太与张瑞敏接触几次后,两人建立了很好的关系,他不愿意这么好的项目轻易就跑掉了。

于是,从1999年初开始,杜平太一次次找张瑞敏沟通,不只是谈优惠条件,更多的是探讨项目落地开发区后的战略发展的框架。家电产品体积大,是泡货,不适宜长途运输,物流成本太高,家电的利润率相对较低,所以选址就非常重要了。而合肥虽不沿江,不靠海,但最适合做家电制造业基地,因为以合肥为中心向四周500公里辐射的范围内人口最多,东南东北到大海,西北至中原和华中,覆盖人口多达5亿,500公里物流,运输车辆当天可以来回,合肥家电制造业的物流优势是沿海都无法比拟的。杜平太把自己当成了海尔的一员,以诚心、细心、耐心、慧心打动了张瑞敏,谈判虽艰苦,但最终达成了意向,繁华大道边枣庙村最好的一块土地给海尔,这里的位置、交通、电力、电信、供水、基础设施配套是开发区最好的。

海尔工业园项目谈好后,2000年2月23日,国务院办公厅批文终于到了,“经国务院领导同意,现复函如下:同意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实行现行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这个等了八年的迟到的批文让开发区人感慨万千,虽说这时的国家级开发区已经没有什么政策优势了,但国家级的称号却是开发区人苦苦挣扎与奋斗了八年后一个必然的也是必须的名分。开发区终于在十八岗合安公路上空竖起了巨幅横标:国家级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欢迎您!每个字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

管委会决定,国家级开发区挂牌仪式和海尔工业园项目奠基仪式同一天举行。双喜临门,要给参加仪式的各方人士以巨大震撼。

开发区专门成立了“合肥海尔工业园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组长李兵,副组长刘自忠,成员有夏可政、周玉、吴劲、张学法、方世文、陈和平、张应年。从管委会领导到土地、建设、公服、农业、公安、财政、村委会等各方力量全部调集到位,确保国家级开发区命名后的第一个项目精彩出场。2000年3月31日的项目协调会纪要中明确要求,“劳务协调小组在工地现场办公,公安和执法大队必须保证不出现任何纠纷,财政局要确保征拆、劳务资金及时跟上,公服公司的水、电、通信配套必须一步到位”。

海尔项目634亩土地涉及枣庙村4个村民组,158户农民,时间紧,任务重,这场硬仗能不能打赢直接影响到开发区信誉、服务质量、对外形象。所以,开发区上下把海尔工业园项目当作一场战役来打,跟当年建10.8公里框型大道一样的阵势。

拆迁战斗打响前,农发局党委书记夏可政和招商中心主任吕戈带着枣庙村村两委和村民组干部及开发区建设规划设计部门的一行10来个人,浩浩荡荡前往青岛海尔总部考察。这一天是2000年3月4日,为了激发和调动村两委干部拆迁积极性,开发区花血本买来回飞机票请他们去青岛,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哪些变化。海尔总部热情接待了合肥一行的客人,并参观了黄岛海尔工业园、海尔大学。大家被海尔的国际化品牌的规模效应和“日事日毕,日清日高”的企业作风震撼了,尤其是村两委干部,他们不再犹豫,枣庙村书记张应年说:“回去赶紧拆迁,可不能让这么好的项目跑了!”夏可政告诉他们:“海尔来了,你们枣庙村的好日子就来了!”这位对农村工作了如指掌的农发局书记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积极乐观、举重若轻。

两天后,3月6日,枣庙村支书张应年中午下飞机,下午3点召集四个村村民组全体村民开会,这个在村里有着很高威信的村支书拍着胸脯保证:“从明天开始,立即拆迁,补偿标准按28号文件执行,开发区已经建好的4栋楼先让我们住,每人20平方来,超出部分自己掏一点就行了。有人说,拆迁的钱不够买房,怕什么?村里先帮你们借钱,项目一开工,下个月我们就有劳务收入,到时候用劳务收入来还借款,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吗?”张应年说得非常自信、非常提气。青岛当地的老百姓跟着海尔项目走上了致富道路,枣庙村理所当然要对未来充满信心。

海尔项目拆迁,在开发区乃至在全国征地拆迁中都是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奇迹,从3月7日开始,到3月16日,短短10天时间,634亩土地、154户全部拆迁完毕,边拆边推,房屋拆完了,土地也全推平了。那10个日日夜夜,村两委的干部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注重品质与效率的张瑞敏被枣庙村的速度和效率震住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不止一次地在许多场合说起“合肥速度”。张瑞敏为了表示对“合肥速度”的敬意,专门邀请张应年坐着他的直升机从空中浏览了合肥风光,让张应年感受高度和俯视带来的魅力。后来张瑞敏每次来开发区,都会邀请张应年一起吃饭,他知道,这个坐落在合肥的家电巨无霸企业是在一个村支书的撬动下起步的。张应年因为海尔项目的杰出表现而被提拔为农发局党委委员,并转成国家干部。

2000年3月28日,这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开发区历史的日子,国家级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挂牌和合肥海尔工业园奠基同一天举行。

6个月后的2000年10月,海尔电视机已正式下线,紧接着海尔冰箱、洗衣机、空调等项目都先后落户开发区,合肥海尔工业园已经成为除青岛之外的全国也是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2011年整机产量1300万台,年产值达到299.3亿,成为开发区产值最高的龙头老大,稳坐第一把交椅。

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招商历史,切入点不同,分期就不同。1997年之前,大项目招商以市政府为主导,“97体改”后,开发区则以自主招商为基本力量,并成功引进了统一食品、合肥海尔工业园、洽洽瓜子等项目,并促成佳通、日立等企业扩大投资。2001年之后,开发区招商引资和项目入驻进入井喷期,所以从项目数量、质量、规模、效益、结构、思路等方面来考量,开发区项目招商,应以2001年为分期。

1998年工业总产值23.6亿,财政收入0.908亿;1999年全区工业总产值28.2亿,财政收入1.49亿;2000年工业总产值43亿,财政收入2.07亿;2001年工业总产值首次突破百亿,达到102亿元。一年时间,翻了一番还拐了个弯,一步跃升中西部13个开发区之首。

自2001年起,开发区经济社会真正进入了全面发展的快车道,开发区就像一艘造了8年的航空母舰,每年都在不断打造,一直没有启动,一旦启动了,它就是一艘不可阻挡、所向披靡的巨型战舰,不仅可以远洋作战,可以抵抗各种风浪,而且具备了战无不胜的战斗力。

而真正驱动这艘航空母舰的“核动力”就是项目和项目带来的产值。

时来运转,猝不及防。那么多年“招商难,难招商”,2001年新年一过,企业和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来了,用招商一线人员的话说:“赶集似的,说来就来了,挡都挡不住。”他们说这话时,完全是一种苦尽甘来、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的自豪与轻松。

在成群结队的落地项目中,有一些项目的入驻不仅提供了招商的经典案例,也见证了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在招商引资上“出其不意,剑走偏锋”的独门绝活。

联合利华项目将中国生产基地从上海整体搬迁到合肥,据说,这是一个震动了上海市政府的重大事件。上海市政府要求相关部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为什么让一个高附加值的企业跑了,上海市有关部门多次召开外资企业服务会议,要求以此为鉴,加大服务力度,提高服务质量。

联合利华是英国和荷兰跨国合资公司,世界上很少有这种跨国合资的公司,而且是从1872年就开始合资的百年老店。所以,它有两个总部,一个在英国,一个在荷兰。

联合利华在中国主要生产日化产品,像夏士莲、力士、旁氏、多芬等。2012年在合肥的产值虽然只有155亿,可上缴税款就高达15亿,它一出场,就成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大支柱产业之一,成为“快速消费品”的领军企业。

联合利华1923年进军中国上海,1925年生产出中国第一块“日光”牌香皂,胡蝶、阮玲玉等上海滩的明星都为联合利华的香皂、牙膏、痱子粉做过广告。中国改革开放后,联合利华卷土重来,重新落脚老根据地上海,在上海建了7家工厂,是跟美国宝洁公司在中国市场轮流坐庄的日用消费品企业老大。

联合利华将生产基地整体搬迁到开发区,非常偶然。

1996年,联合利华与合肥东门的合肥日化总厂合资成立“合肥利华洗涤剂有限公司”,1999年收购合肥日化总厂,成为独资的外企。

联合利华在中国收购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日化企业,位于上海的联合利华中国总部每年要召开一次董事会,2000年的董事会放在合肥召开。得知信息后,安徽省和合肥市对这一跨国公司来肥开会表现得异常兴奋和积极,于是跟联合利华主动联系,希望会后公司领导层能接受省政府宴请和参观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

提前两天,开发区接到通知,一个为联合利华准备的招商方案同时紧急制定。招商中心主任吕戈带着几个人连续做了两天两夜,将联合利华的前世今生摸了个底朝天。他们通过战略分析,判断出联合利华有产业扩张的极大可能,所以,招商中心为联合利华做了一本专题招商材料,并专门做了开发区招商历史上的第一个PPT,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借了一个投影仪,准备播放PPT。

针对联合利华项目,招商中心又做了一个优惠政策的分析材料,将开发区的土地、劳动力成本、税收、物流等相关数据进行全面分析比较,得出了项目过来后生产成本将降低的百分比。这份极具诱惑力和说服力的材料共两页,并被翻译成了英文,夹在招商宣传册中。

联合利华并不是来开发区投资的,只是顺便来看看的,但开发区却无中生有地把这条大鱼作为了一个目标,成不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体现开发区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招商决心。

下午3点左右,联合利华一行到了开发区,在明珠广场咖啡厅,管委会杜平太和李兵参加接待,在表示热烈欢迎的同时介绍了开发区的情况,推销了开发区未来的光辉前景,然后由招商中心介绍开发区的水电路气,播放了PPT。老外们翻看着招商材料,对两页英文的优惠政策及投资成本分析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听了介绍后,联合利华一行参观明珠广场和框型大道四周的工业区。参观的路上,联合利华董事会主办方一再要求快一些,因为晚上省政府要宴请。

参观到一半的时候,联合利华财务总监突然对吕戈说:“不参观了,找个地方,在你这开一个短会。”

吕戈将联合利华一行又带回明珠广场咖啡厅,他们要开发区的人回避一下。

回避了的吕戈站在冬天寒冷的风中,心中热乎乎的,他觉得有戏。

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然后他们就匆匆离开,参加省政府的宴请去了。

后来吕戈他们终于知道了,那次半小时的会中,董事会中国区主席带着大家算了一笔账,回到上海后,没多长时间,联合利华中国区董事兼涉外经理曾锡文带着一套班子专门来考察,探讨项目入驻的可行性,每次杜平太、李兵都出面接待。

吕戈和时任合肥市外经委主任赵华半年内跑了上海将近二十趟,吕戈每个礼拜一大半时间住在上海,协议文本修改了几十次。细节由吕戈和联合利华法务部经理黄亚斌、涉外经理曾锡文、财务总监李耀华谈。吕戈说,谈判就像玩电脑游戏,双方不停地埋地雷,又不停地挖地雷。多轮谈判后,项目谈成了,他们也成了朋友。

2001年联合利华项目入驻开发区,2002年正式投产,一期项目占地379亩,二期项目占地300亩,配套企业有60多家。上海的7家企业一锅端地全搬过来了,入驻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后生产成本比上海降低48%,这在工业生产中几乎就是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尝到甜头后,联合利华紧接着又关闭了亚太地区其他一批工厂,在合肥不断追加投资。2021年,联合利华合肥工业园销售收入186亿元,上缴税收过11.21亿,已成为联合利华全球260个工厂中最大的生产中心,也是效益最好的企业。谁也没想到的是,二十年后的联合利华成为工业4.0时代全球的“灯塔工厂”,这是联合利华在全球的第二家,也是在中国的第一家“灯塔工厂”,更是安徽省内第一家获此殊荣的企业。这标志着经开区产业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拔得头筹,率先实现了从“制造”到“可持续智造”的突破性跨越。而到了2023年,合肥经开区“灯塔工厂”已有3.5家,全球只有132家。

开发区制定的招商策略是“大中小并举,内外资并举,二三产并举”,在这三个“并举”中,实际上是有所侧重的:二、三产业中,第二产业是经济数据的支撑,理当刮目相看,“大招商”是为了“招大商”,大项目肯定是大目标;内外资是要并举,可外资项目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外资项目谈判难,条件苛刻,而一旦谈成,执行非常坚决,一切按合同和协议办,没有扯皮的事,而且外资项目的效益好、税收高,他们的管理经验和工作作风对开发区管理水平的提升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外资项目只要接上了线,开发区就会像胶水一样牢牢地黏住不放。

德国库尔兹是做热烫膜防伪标识的,在欧洲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企业,欧元、德国马克、英镑、人民币等几乎全世界所有货币的金属防伪线都是库尔兹的,现在全世界80%以上的防伪标识就是在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生产出来的。而当初的项目落地却异常艰巨。

王斌跟马东盯德国库尔兹项目盯了两年才谈成,其间的拉锯战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库尔兹项目没有到中国投资前,在中国天津、香港有销售点,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许多领域和许多产品都要用到防伪标识,德国库尔兹决定在中国建一个生产基地。跟日立、佳通、联合利华不一样的是,库尔兹从来没跟中国合作过,对在中国投资建厂两眼一抹黑。厂址选在哪儿?他们派了一个考察团来到中国,考察了17个开发区,两轮考察后,选择了西安、合肥、青岛三个地方,最后一轮考察后确定在合肥和青岛之间选择。

每次重大项目来,管委会主任杜平太都是亲自出马,管委会副主任李兵作为杜平太的得力助手,在杜平太原则立场之下接着往下深入地谈判。库尔兹项目也是如此,杜平太和李兵跟库尔兹谈项目落地的大政方针,细节由招商中心负责谈判,谈好初步意向后,再由管委会拍板。

最后一轮谈判是在已经营业的开发区五星级明珠国际大酒店进行的。王斌至今记忆犹新的是,德国人非常严谨,不接受任何宴请,每天谈判时,中午只吃一点三明治、一点小点心,喝一杯咖啡,谈完后,当天晚上连夜将一天谈判中的谈话纪要整理出来,打印好给招商中心一份,并签字确认,你说过的话、承诺的事,都记录在案,将来都是签署正式协议的依据和基础。只要是谈妥的事,执行力极强。

经过一个星期的艰苦谈判,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德方去青岛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后来退掉了,不去了。王斌他们谈判结束的时候,如释重负,人累得躺在床上都不想爬起来。

王斌说他后来工作中的严谨和认真是跟德国人学的。项目主谈的人叫沙夫尼亚,是德国籍马来西亚人,任库尔兹马来西亚工厂的厂长,也是后来的合肥库尔兹的第一任厂长。协议签好后,由于一笔资金要迟几天到开发区,于是本来从德国回马来西亚照看孩子出生的沙夫尼亚,特地从德国飞到上海,再转飞到合肥,为资金迟到几天签一个谅解备忘录,备忘录签好后,才匆匆离开。沙夫尼亚在合肥只待了几个小时。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打一个电话沟通协商一下,几分钟就可以搞定,德方却要以书面备忘录的方式,确认双方已取得了谅解和达成一致意见。这就是严谨,严谨到不可思议。

库尔兹不是开发区产值很大的企业,却是开发区效益最稳定、经营最规范的企业之一。

像联合利华、库尔兹、统一食品、海尔等项目入驻开发区的传奇经历还有很多,几乎每一个企业的背后都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故事。

2003年,开发区建区十周年,这时的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脱胎换骨,成为风头正劲、势头迅猛、劲头十足的中西部排名第一的国家级开发区,而这一年,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获得国家级的称号不过才三年时间。截至2002年底,开发区实现工业总产值152.4亿元,同比增长43%;工业增加值45.7亿,同比增长45%;GDP53.7亿,同比增长94.5%;综合财政10.58亿;而1993年,全合肥市的工业总产值130.7亿,工业增加值30.4亿,GDP63.1亿,综合财政9.3亿。从几个关键性数据上来看,2003年的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除了GDP一项外,其他各项指标已经大幅度超过了1993年的合肥市,也就是说,开发区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实现了“再造新合肥”的战略目标,至少可以这么说,新合肥的战略目标率先在经济数据上实现了。

这十年的开发区经历了一个“求生存、谋发展、站稳脚、起步飞”的艰难而光辉的历程,在令人振奋的创业史和奋斗史中,不难看出,是项目拯救了开发区,是项目带动开发区走上了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康庄大道。

十年间开发区完成社会固定资产投资121亿,完成基础设施建设投资16.2亿,城市建设面积16平方公里,共引进项目293个,其中外资项目107个,内资项目186个,经过十年发展,相继建成了明珠广场、欧风街、徽园、国际会展中心等一大批城市景观,“新合肥”在社区建设、民生工程建设、文化建设、大学城建设等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创造性和突破性的成就。

而所有这一切实力的展示,是对“项目是生命线”的最生动的阐释,没有项目,没有钱,所有的建设都只能停留在设计图纸上和美好的想象中。

开发区经过十年奋斗,项目招商的成果已经充分显现,开发区形成了“五大支柱性产业”,即以海尔、华菱电器、美菱电器为代表的家电制造业,以日立、合力叉车为代表的工程机械产业,以江汽、安凯客车为代表的汽车制造产业,以联合利华、佳通轮胎、国通管业为代表的日用化工产业,以可口可乐、统一食品、洽洽瓜子为代表的食品加工产业。这五大产业集群向外延伸的产业链为开发区的工业经济提供了强大的发展动力。

与此同时,以教育产业、新型会展业、物流业、旅游业和房地产业为支撑,建设和引进了一大批高档次、高品位的三产服务业项目,如大学城、明珠酒店、会展中心、徽园、东海花园、东方家园、易初莲花、中外运等项目。

如果说,开发区一开始是粗放型招商,来者不拒,有商必招,从2003年开始,开发区的项目招商已经注意到了为了城市发展而必须重视的结构平衡,“大中小并举、内外资并举、二三产并举”,民营科技园和生命科技园的建设也是项目招商策略的一个重要实践。民营科技园两期占地3000多亩,管委会副主任李平兼任民营科技园管委会主任,据李平介绍,民营科技园主要是投资1000万—3000万投资规模的中小企业,开发区将这些企业集中起来,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服务,并提出了“有限投资,无限服务”的民营园管理理念。民营园先后培育了应流集团、东方节能科技、海德数控、阿幸食品、千辉药业等明星企业,它们已从中小企业成长为大型企业,应流集团已在2014年1月22日在上交所上市。民营园是开发区项目招商的一个亮点,这些企业引进后,开发区除了服务,还致力于培养,使其快速成长。

民营园早已撤销了,因为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到2010年左右,开发区实在没有足够的土地和空间再来引进中小企业了。但民营园证实了开发区初创时期的项目意识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发展太快,快得超出了建区最初的想象力,到2008年,开发区经过十五年的发展,全区工业总产值突破600亿,达到615亿,综合财政收入35亿元,地区生产总值229亿元,开发区已经成为合肥市经济发展风向标。尤其是工业总产值连续保持在全市的30%左右。两个工业园区产值超过百亿,海尔工业园完成112.6亿,日立工业园完成100.07亿,全省80户重点骨干工业企业名单中,开发区有14家,占全省骨干工业企业的14%。海尔、可口可乐、联合利华、日立建机等14家世界500强企业在开发区落地生根,捷敏电子、杰事杰、芯硕等高新技术企业纷纷入驻。家用电子、工程机械、汽车、日用化工、食品加工这五大支柱产业以及教育产业、新型会展业、物流业、旅游业、房地产业这五大三产,共同支撑起了一个产业齐全、结构完整的现代工业化新城。(https://www.daowen.com)

一个极具潜力而又充满爆发力的区域工业经济的巨头已经矗立在人们的视线中,“安徽工业第一区”,一个现代制造业基地已经建成。

2010年前后,最难的不是招商,而是招来商没有土地了,土地空间和土地指标紧缺,开发区四面都被堵死了。“工业立区,项目为龙头”,没有土地,项目无法落地,没有项目,就无法实现经济跨越式腾飞。

没有土地怎么办?土地节约和集约利用,每亩投入不少于400万,税收不低于30万,低于这个数字,只能租用厂房,所以开发区通过建多层厂房来节约土地,解决高新技术企业和中小型配套企业的生产问题。另一个扩张思路就是,开发区跟肥西县合作开发建设新港工业园,通过共建共荣、共同发展来缓解土地紧张的矛盾。管委会副主任吴昊介绍说:“我们花2个亿向南发展,其中投了1个亿建莲花路大桥,全长1200多米,跨过派河,就有50多平方公里的空间。”

现在所有的地都用完了,跨过派河摊大饼,也摊不下去了。于是,2013年,省政府批准开发区建设空港经济示范区,将肥西高刘镇整建制划归经开区,2021年批准为合肥新桥科技创新示范区,简称为经开区北区,面积185.85平方公里,北区距离南区30多公里,是一块飞地,类似于美国的阿拉斯加。

“项目是生命线”,这是主旋律中的主旋律。开发区初期招商是粗放型的招商,是低门槛招商,而建区十五年后的2009年招商已经进入精细化选择性招商,是一种高门槛招商。

这种招商模式的转换所带来的难度在于,一方面加大力度招商,设立了两个招商局,将招商任务分解到各单位、各部门,一方面又得戴着“有色眼镜”招商,不是随便什么项目都能入驻的,这就是项目招商中的一对矛盾。一些占用土地多的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和加工业项目不再引进,一些对环境造成污染的项目则一律不准引进,一些条件苛刻的项目谢绝入驻。2010年一个“多晶硅”项目,总投资20亿,达产后产值能达到100亿,开发区环保分局对项目进行环保评估后,得出的结论是高能耗、高污染,最后坚决放弃。

所以,招商思路中的“大招商”,是为了“招大商”。抓大项目,上好项目,确保工业经济总量的高速增长,强化区域经济的抗风险能力。

早在2002年,开发区就亮出了“高、大、新”的项目招商主线,但那时候更多地设计了一个未来的发展思路,而到2009年之后,就是必须执行的原则了,因为没有空间,没有用地指标,不像以前有的是地,自己批了就行,而此时土地使用权不仅被收走了,还有指标限制,所以,这时开发区引进项目必须是“高科技项目,大型项目,新兴产业项目”。

开发区此时的产业布局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五大支柱产业逐渐演变成四大支柱产业,即家电电子、装备制造、汽车及零部件、快速消费品,以及四大新兴产业,即电子资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学。

以前的五大支柱产业之一的食品加工业,随着开发区规模以上工业产值连续翻番,这一产业的产值地位逐渐被其他产业所取代,但食品加工业为开发区劳动力安置所做出的突出贡献却一直在延续。

围绕四大产业支柱和四大新兴产业,开发区的所有目光集中于一处,所有的力量也用于一处:致力于传统产业高端化,新兴产业规模化,先抓龙头企业,带动配套企业,形成产业链,强力打造产业积聚的基地,快速提升几大产业园区的产能,实现开发区工业经济的跨越式发展。

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是中西部日资企业最集中的区域,当初共有28家,现已达42家,全省日资企业90%在合肥,合肥的日资企业90%在开发区。日本企业扎堆落户开发区,有的是为日立建机做配套,有的是受日立建机超常规发展的启示,有的则是被开发区投资环境所征服,最典型的就是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

招商二局局长李孝鸿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说起尼普洛项目,就像说他家里的事,头头是道,娓娓道来。

2010年3月的一天,日本尼普洛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给招商局打了一个电话,说想了解一下开发区的招商政策,同时公司打算月底过来考察。打电话的是日方企业的一个中国女孩,接电话的是招商局的李蓓,李蓓积极热情地在电话中对开发区投资环境做了介绍,并对考察表示欢迎。李蓓是学日语的,她到网上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尼普洛居然是日本最大的医疗器械公司,是行业的“巨无霸”,她立即将这一信息上报。

管委会要求盯紧这一项目,招商局立即打电话过去要求主动去上海拜访,但日方回应说,来肥考察,谢绝拜访,而且考察期间,要求不接送、不宴请、不安排酒店。这就是日本人的工作作风。

尼普洛和大多数日本企业一样,产品主要面向国际市场,中国又是国际市场中最大的市场,到中国来投资建厂理所当然。日方初步选址定位于中国中部地区。在考察了武汉、长沙、南昌等地后,想再了解一下合肥,多一个预选的地址。

尽管日方要求独立考察,但开发区还是做好了全方位对接的准备。必须拿下,这是管委会和招商局暗下的决心。

日方发过来的考察团名单中,只有一名中方翻译,其余都是日本人,而且没有职务,搞不清来人的具体身份。

但招商局已准备好了日文“专题招商手册”,将预选地块的区位位置、交通状况、地质情况、地面核载、岩层深度、气候、水质、防汛标准、地震发生频率等等,每一个细节都做细、做准、做扎实,做得让以细致著称的日本人无懈可击。

日方独自来了开发区,实地了解情况和招商政策后,才与开发区工作人员坐下来面对面会谈。

开发区工作与考察团交换名片,一看,对方来的全是重量级的人物,尼普洛公司的二把手、做设计的、建设的,都来了。

当工作人员递上专题招商手册时,日本人还是很震惊,他们没想到开发区的工作做得比日本人还要细。会谈的内容很尖锐,但会谈的气氛非常融洽,因为开发区所做的准备几乎完全符合日方的选址要求。

一个星期后,日方答复,决定在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医疗器械生产基地,项目投资1.2亿美元。出于对合肥经开区的信任,日方的投资总额增加到2.99亿美元,注册资本2.4亿美元第一时间到位,2011年6月开工建设,2012年9月投产,投产后年产值将达到20多亿元,并将提供2000多个就业岗位。在尼普洛项目刚刚落地后,日本大地震的破坏性后果迫使许多日本企业纷纷离开本土,此后,花王、淀川、大久保齿车、三菱电机等日资项目先后入驻开发区。日资企业的集群效应已经显现。

李孝鸿很自豪地说,尼普洛是安徽有史以来一次性投资最大的外资项目,也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安徽引进的最大的外资项目。而这一项目仅供地150亩。

许多人在分析尼普洛这一招商案例时,说是一个偶然的电话偶然地遇到了一个外资“巨无霸”。其实,在这偶然中包含着必然,开发区的优质服务、优质环境、优质团队让日本人无法抗拒。后来,日方人员不止一次地说:“没想到,你们的效率和服务如此无与伦比!”

合肥是全国家电制造基地之一,开发区则是基地的基地,年产量已突破3000万台(套),但在家电业产量巨大的背后是家电的自我配套率一直偏低,这一“瓶颈”的打破,是从航嘉(合肥)有限公司工业园建设开始的。而航嘉电子落户开发区则是又一个传奇。

航嘉在深圳发展很好,行业地位很高,2007年来合肥收购了一家台湾企业,尝试着为海尔做控制板配套,但经营两年后,投资的2000万亏损殆尽。

航嘉电子的总经理陈君是一个干练而精明的女性,当初她是受航嘉深圳总部委派来合肥“处理后事”的,她的工作就是将剩下的一堆原料库存加工掉,然后关掉合肥这家公司。人事劳动局跟航嘉有业务联系,得知航嘉即将撤退,局长李应天立即向招商局通报了信息。此时,管委会领导和招商二局局长李孝鸿在深圳参加招商会,听说航嘉电子实力不错,就去拜会了航嘉董事长罗文华,在他们的鼓动下,罗文华终于动心了,答应来合肥实地看看。

航嘉在合肥原先是租用的厂房,有了航嘉老总的表态,李孝鸿跟招商伙伴们当晚就将航嘉的选址做好,发给了深圳总部。航嘉企业机构(Huntkey)是从事IT产品及电力、电子系统研发、设计、制造及销售一体化的专业服务机构,是中国大陆最大的电脑电源制造商,PC电源连续八年国内排名首位、世界排名第五。合肥是中国“家电之都”,国内几乎所有的知名家电品牌都云集合肥,有海尔、长虹、美的、格力、三洋、华凌等,配套商机无限广阔。

2009年9月,双方很快达成协议,航嘉在合肥建工业园,占地246亩,二期工程占地250亩,项目总投资10亿元人民币,项目全部投产后可实现年产值超过30亿元,税收8000万元。

深圳派来“处理后事”的陈君,工作又迅速由“清盘”转为“建园”。航嘉来了后,又收购了合肥鸿明塑胶厂和嘉富精密五金厂两家企业。

航嘉(合肥)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君感慨地说:“说句心里话,一开始,还是担心合肥人的办事效率,来了后发现,在开发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专门的人和你对接,帮助你去完成。经开区还经常派人到工地直接办公,效率比深圳还要高。”

航嘉恰似王者归来,因为此前在合肥的家电配套企业群中,尚无一家年产超过10亿,但航嘉一出手,产值就高达30亿之巨。现在的航嘉不仅是海尔的核心配套商,紧接着又为联想电脑做起了配套。

引进航嘉电子的意义不在于引进了一个配套企业,而是带动了一个产业链相关企业的入驻。航嘉是中国做电脑电源的龙头老大,落户合肥的同时,把深圳做笔记本代工的宝龙达公司拉了过来。宝龙达本来已经在其他地方签了投资合同,在航嘉老总罗文华的鼓动下,宝龙达总经理陈伦看了开发区的投资环境后,改换门庭,2010年10月10日,安徽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合肥经开区芙蓉路标准化厂房下线。

联想高层和技术人员经常要到宝龙达来督查生产,与开发区就有了接触,开发区招商局做好基础铺垫,再利用市委书记孙金龙与联想总裁杨元庆的关系,将联想拉了过来。航嘉虽然产值只有30亿,但联想却是千亿级的超级航母。就像日立带来了一系列日资企业入驻开发区一样,航嘉是“以商招商”的又一个典型案例。

在参加宝龙达代工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下线仪式时,联想集团副总裁、全球首席采购官乔松看中宝龙达所处的南艳湖北岸的一块厂址,经开区爽快答复:“这块地好,我给你留着。”那块地真就留下了,现已成为联想合肥研发基地。

全球70%以上的PC都是由广达、仁宝、纬创、英业达四大代工商生产的,联想电脑也不例外,但代工商交货往往会优先考虑惠普、戴尔、宏基等几个市场份额大的品牌,联想于是在与四大代工商合作的同时,积极培育国内的代工商宝龙达,并且与其合资,通过创新合作模式,冲击全球PC行业老大的地位,所以,谋划产能扩张的联想集团,急于在国内建立一个超强规模的生产基地。

2010年9月初,中国企业500强大会在合肥召开,时任联想控股集团总裁的柳传志参会。柳传志对合肥的变化叹为观止,市委书记孙金龙邀请他做合肥市的经济顾问,柳传志欣然接受。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合肥市和开发区便多次赴北京与柳传志、杨元庆会面,积极推介合肥,争取把联想基地项目拉过来。

武汉、成都、郑州、蚌埠等地知道联想建生产基地的信息,全都找上门去了。毕竟这是一块太诱人的“肥肉”。

联想发轫于广东惠州,湖北省委书记李鸿忠在任惠州市委书记时曾给予联想很大支持,所以,李鸿忠倾力支持联想落户武汉。武汉派出了强大阵容走访北京联想总部,事不凑巧,负责联想基地谈判的高级副总裁乔松出差外地。成都方面也马不停蹄地“围追堵截”,一次,乔松刚到合肥经开区,电话响了,一接,是成都打来的。

省内的蚌埠市招商阵容直接就来到了合肥拦截。一直负责这一项目的开发区招商一局局长王斌问蚌埠是怎么知道,对方说:“你们的报纸和网站上,天天都在报道项目进展。”王斌一惊,看来有些新闻是不能报道的。

2011年4月12日,经过前期深入沟通和扎实铺垫,联想(合肥)产业基地项目谈判正式拉开大幕。

联想从北京、深圳、上海等地抽调精英,组成以6人为核心的16人谈判团队。开发区由管委会领导领军,招商一局牵头,建设、国土、规划、财政、人事等相关部门组成谈判小组。

联想基地的谈判极其艰苦,整个谈判过程经历了近半年时间,谈判中许多具体问题争议很大。联想是行业巨头,一般所到之处,都是当地政府的座上宾,合肥市和开发区为了引进这一项目,能让的做了最大的让步,为的就是拉来世界500强。但这绝不意味着放弃基本原则。在谈及“双向约束条件”和“研发中心”这两个条款时,开发区要求联想根据我方提供的政策,对企业投入、建设时间及项目未来效益要有相应的承诺,要求联想生产基地项目必须包含研发中心。这种双向约束将会使将来的合作保证公平和有效。

计算项目给合肥市带来的效益,包括产值、税收、内外销等情况,联想方面要求将项目带动效益和辐射效益也算进去,以获得更多的政策优惠,我方坚持以合肥基地本身的效益来计算。这就避免了政策失去界限,坚持了政策的优惠性与严肃性的统一。

王斌说谈判期间,他们经常满天飞,早上在深圳,晚上飞回合肥,第二天一早又飞到了北京,吃饭基本上是在会议室、谈判间,几个月期间吃得最多的就是盒饭和外卖。在进入细节谈判的时候,有时候为一句表述、一个字也要在电话中讨论半天,甚至飞到某个城市当面交涉。

2011年9月25日,联想方面发来了电子邮件:“我们已认可投资协议的内容,可以签约。”

2011年9月27日签约,2011年10月8日项目正式开工,开工典礼盛况空前,省市领导都来了,作为投资方的联想集团和台湾仁宝集团来了11个副总裁级以上的高管。联想集团首席执行官杨元庆在开工典礼上说:“从签约到开工只有短短的11天时间,这就是新联想的速度,新合肥的速度!”

联想基地项目总投资10亿美元,2012年12月正式投产,2014年全面量产,到2020年,联想项目的总产值突破1000亿元,合肥第一家千亿级企业就是在这惊心动魄的传奇中落地生根的。

联想基地项目的意义除了千亿级的产值,还表现出了开发区“大招商、招大商”中众志成城、坚忍不拔、舍我其谁的意志和力量。

联想笔记本电脑的生产商是联宝公司,由联想集团和台湾仁宝公司2011年合资成立,联想持股51%,仁宝持股49%,生产线在合肥出口加工区里,2018年仁宝的股份由合肥市产投集团收购。

新港工业园的合肥出口加工区2012年6月20日迎来了由国家海关总署、国家发改委、国家财政部等九部委组成的联合验收小组。下午5点,验收组长、海关总署经贸司副司长吴海平向合肥经开区管委会颁发验收合格证书,8月21日,合肥出口加工区正式封关运行,中央、省市及境外20多家媒体报道了合肥出口加工区验收封关运行的新闻。

出口加工区总面积仅有1.42平方公里,区内却分割出了工厂加工区、维修检测区、保税物流区和综合配套区等四个功能区,加工区内还有一家台湾崧贸电器公司。出口加工区素有“境内关外”之称,区内企业可享受进口保税、入区退税的优惠政策。

2010年7月,国务院正式批准建设合肥出口加工区。2010年12月底,加工区开工建设,按照国家海关总署制定的建设标准,完成了“七通一平”、卡口、监管仓库、围网、巡逻道、监控和信息化等建设内容,四大功能区已全面建成。

合肥有没有出口加工区,意义完全不一样。世界500强广达电脑在中国选址,合肥开发区完备的基础设施和良好的区位优势都很有吸引力。广达电脑主要是做出口加工,“大进大出”的特征注定了选址必须考虑在出口加工区,合肥没有,经开区招商接待过几次,好话说尽,还是没留住,2010年落户重庆了。还有美国的合宝公司也来过,很感兴趣,也是因为没有境内关外的出口加工区,煮熟的鸭子飞了。

出口加工区是迎接产业转移的一个重要平台。现在招大项目不是拼地价、拼政策,而是拼服务、拼实力。出口加工区能为投资者带来成熟的基建、产业配套、投资环境,也能促进区内加工贸易的快速转型升级,吸引企业把更高技术水平的制造环节和研发机构转移过来。出口加工区税收是一个争议点,但带动周边的产业链和商业综合服务业发展,以及劳动力就业等附加效益是广阔而巨大的。合肥申报出口加工区,从2003年开始,冲击了三次,直到2008年,开发区加工贸易已超过了国家海关总署的硬性标准,所以2008年第三次申报时加大了力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2010年7月获准通过。

合肥出口加工区,2019年国务院批复改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保税区。保税区聚集着联宝科技、胜利电子、海晨仓储、新宁供应链等26家享受特殊待遇的企业,2021年8月,我在骄阳似火的炎夏走进保税区,合肥出口加工区管理局副局长陈圣炜说:保税区得有自己的特色。特色是与众不同,跨境电商成了他们打造特色的一个切口。跨境电子商务产业园建起来了,走进5.6万平方米的保税仓库,就像走进万国商品博览会,美国、澳大利亚、英国、新西兰、越南、韩国、日本货都有,除了常见的奶粉、坚果、化妆品,我还看到了肥皂、小剪刀、塑料杯之类的小商品,纸盒或塑料包装好,整齐地码在货架上。考拉海购、拼多多、孩子王等40多家电商平台入驻了,一年200多万单,四五个亿在这里成交。

招商的业态在改变,产业的生产经营业态也在改变。这一切是在悄悄地,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2008年以后,从大环境上说,招商难,但商机仍然会以不同形式突然间出现,就看你能不能捕捉到,能不能抓住。

2010年3月11日日本大地震后,新一轮日资企业在向外转移,开发区抓住了这一机会,发动强大攻势,拿下了几个大的日资项目。日立挖掘机的核心零部件是在日本生产的,地震后无法生产,面临停产,开发区抢抓机遇,2011年8月引来日立建机投资40亿,建立年产3万台的第二生产基地。与此同时,为日立配套的大保玖齿车项目也随之而来。在这一轮转移中,日资尼普洛医疗器械、淀川制钢、花王、阿雷提斯等七八家日资企业陆续被引了进来。

优质服务和综合配套能力的优势让企业把新增的产能都放了过来,长虹、佳通、日立、友达光电等都把其他地方的产能放到了合肥。友达光电关掉了青岛、厦门的工厂,联合利华干脆把上海的7家工厂全部搬了过来。

机会总会有的,但机会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

上海的一家做LED的企业要来投资,要政策,还要钱,要帮他们融资,谈了一年多,放弃了。开发区日子好过,是因为开发区产业布局合理,东方不亮西方亮。“快速消费品”代替了“食品”,高新技术不强调孵化,进来就能产业化,如龙迅一引进就为联想做起了配套。

然而,所有的阐释最终还是靠数字来作证。

开发区这几年项目招商的成就,可以用一组赫然在目工业经济的数字来说明。

2009年全区规模以上工业产值801.4亿元,增长26.6%,全年实现地区生产总值270亿元,综合财政收入51.38亿元。

2010年全区规模以上工业产值首次突破1000亿元,达到1077亿元,增长33.6%,地区生产总值360亿元,综合财政收入87.7亿元。成为安徽第一个千亿级开发区。

2011年全区完成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1531.9亿元,跃居国家级开发区第13位,地区生产总值475亿,完成税收63亿元。

2021年全区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超过3000亿元。

到2022年,合肥经开区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400多亿,工业总产值3400亿元,位列国家级经开区第6位。

这就是“项目生命线”带来的绚丽风景,也是对跨越式发展的最生动、最真实的注解。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