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善诸国的《龟兹乐》
汉武帝时(前138年),张骞通西域,传来《摩诃·兜勒》乐曲,李延年因之造新声二十八解。这是西域乐曲正式传入中国的开始。其实,在汉武以前,西北少数民族和汉族之间的乐舞文化可能早有接触。如汉初(前206—前195年)在宫廷中演奏过《于阗乐》。在前汉文帝时(前179—前157年)贾谊曾建议用“胡戏”、“戎乐”招待北方匈奴部的来归者。在西北各族乐舞传入内地的同时,汉族的乐舞文化也不断地向边远地区传播。如前汉宣帝元康初年(前65年),西域龟兹王绛宾与其夫人入朝,宣帝赐以车骑歌吹数十人。又元帝时(前48—前33年)赐匈奴呼韩邪单于乐器竽、瑟、箜篌。后其子立,又
其冠带衣裳和乐器、鼓车等。由于民族间乐舞文化的频繁交流,至曹魏时少数民族乐舞已渗透在汉族生活中;曹植在洗浴后,弄丸、击剑并拍袒胡舞《五
锻》。曹植不但善于胡舞,而且对外国传入的佛教音乐也有一定的研究,他曾“制转赞七声,升降曲折之响”[1]。看来,在三国时,《天竺乐》可能已传来我国。但是,《天竺乐》传入中国的正式记载是在东晋时期。《隋书·音乐志》:
《天竺乐》的传来,可以说与佛教的东传有密切关系。舞曲《天曲》,其内容可能与颂扬佛法有关。到6世纪初,南朝梁武帝所制的演述佛法的正乐,可能也是受《天竺乐》的影响。《隋书·音乐志》有记载:
图31 舞伎 公元3世纪 新疆克孜尔69窟
图3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梵呗》应是出于天竺,《法乐童子伎》可能也受天竺宗教乐舞的影响(图33、图34、图35)。
图3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森木色姆43窟
图34 听法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35 天王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175窟
西域的乐舞,受《天竺乐》的影响较大的是《龟兹乐》。龟兹(即今新疆库车以南沙雅县以北地区)是西域北道的孔要,天竺佛法的东传,多经过龟兹为媒介。名震西域的名僧鸠摩罗什(天竺人)就生在龟兹。前秦苻坚(匈奴族)要开拓西域,令大将吕光(氐族)攻西域诸国。公元384年,吕光击败了龟兹及西域诸国,西域三十余国尽都归附,吕光得到了《龟兹乐》,并携天竺名僧鸠摩罗什东归。公元386年,吕光占领凉州,建立后凉国。在吕光通西域,西方的佛教和龟兹的乐舞文化东流以后,《龟兹乐》对汉旅的乐舞文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龟兹乐》在当时的佛教乐舞中是占有重要地位的。
从西域东传的各种乐舞,虽然各有特色,但在乐舞文化发展的水平上,《龟兹乐》是其中水平较高的一种。有名的“苏祗婆七调”就是龟兹琵琶乐工苏祗婆传来的。苏祗婆七调的传来,对我国古代传统乐调的整理,起了启发性的作用。如《隋书·音乐志》载:
《龟兹乐》不仅在乐律方面有较高的水平,在管弦伎乐表演的技巧方面,水平也是较高的。《大唐西域记》说:“屈支国(即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在乐器演奏上,特别发展了琵琶的弹拨技巧。北齐后主高纬宠爱的龟兹乐工曹妙达,就是因为他善弹胡琵琶。这位迷醉于《龟兹乐》的皇帝并且能亲自度曲。《隋书·音乐志》有记载:
齐后主所制的《无愁曲》是在胡乐的基础上的一种再创造,是西域乐曲演变的新声。《龟兹乐》发展到隋初,因为新声迭出,分成了不同的流派。《隋书·音乐志》说:
图36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7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摹本)
图38-1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8-2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8-3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8-4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9-1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39-2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40-1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40-2 乐舞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在三种流派的《龟兹乐》中,“土龟兹”可能是和“西国龟兹”与“齐朝龟兹”相对而言的,可能是因为它保存了《龟兹乐》的乡土风格,所以冠以“土”字。既然有“土龟兹”之称,也必定有不“土”的新声,“齐朝龟兹”当是北齐的龟兹新声,“西国龟兹”是北周以及西北地区的龟兹新声。龟兹新声的形成是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龟兹乐》的东传是在4世纪末吕光通西域时(384年),至北齐,嗜爱胡戎乐、作《无愁曲》的后主(高纬)时期(公元565—576年),和同时期的北周武帝(宇文邕)时(公元561—578年),已经过了一百七八十年的传播和演变。在西域各种乐舞中,《龟兹乐》是特别被看重的,有的龟兹乐工并担任教习的职位。北周武帝聘娶了北方突厥木汗可汗俟斤之女阿史那氏为后(公元568年),突厥可汗以其所获的《龟兹乐》、《疏勒乐》、《安国乐》、《康国乐》作为女儿的陪嫁。当时西域的各种乐舞,大聚长安,成为一时的盛况。担任教习职位的是善于杂以新声的龟兹乐工白智通[2],传来龟兹乐律七调、善弹胡琵琶的龟兹乐工苏祗婆也是这时随同来到长安的[3](图41)。
图41 双人伎乐 新疆克孜尔69窟
在6世纪中的北齐、北周时期至6世纪末隋初文帝开皇时(公元581—600年),是《龟兹乐》在内地流传的全盛时代。《通典》一四六卷载:
这一时期的舞曲“多用龟兹乐”。值得重视的是这些《龟兹乐》已不像一般外来的陌生形式,而是传入内地已有二百余年(公元386年吕光通西域至随开皇二十年[公元600年]),在这长期岁月中不断受各族乐舞的影响,特别是受汉族俗乐舞的影响,发展出了“齐朝龟兹”和“西国龟兹”的龟兹新声。成为这一时期既盛传于王公贵族之中,又流行于广大民间的“其曲度皆时俗所知”的俗乐舞之一种。《龟兹乐》的乐队组织及演奏的歌、舞曲《隋书·音乐志》有记载:
图42-1 曲项琵琶 新疆克孜尔60窟
图42-2 五弦琵琶 新疆克孜尔69窟
图42-3 三弦琵琶 新疆克孜尔135窟
图43-1 阮咸 新疆克孜尔38、118窟
图43-2 竖箜篌 新疆克孜尔69、92窟
图44-1 细腰鼓 新疆克孜尔224窟
图44-2 腰鼓 新疆克孜尔77、135窟
图45-1 答腊鼓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45-2 鼗鼓、羯鼓 新疆克孜尔186窟
图46-1 铜钹、碰铃 新疆克孜尔177、38窟
图46-2 大鼓 新疆克孜尔198窟
唐代继承周隋重视《龟兹乐》的传统,应用得更为广泛,在立、坐部伎的各部乐舞中,大部分杂以《龟兹乐》。《旧唐书·音乐志》有记载:
在立部伎的八部乐舞中,有六部“杂以龟兹之声”。在坐部伎的六部乐舞中,有五部“用龟兹乐”。立部中的六部乐舞“杂以龟兹之声”是对《龟兹乐》部分的吸取;坐部伎中的五部乐舞“用龟兹乐”可能是较多的运用了《龟兹乐》。因为这些乐舞在当时都是新制(创作)的,因此对《龟兹乐》的运用,也一定是有所创新的成分,不可能丝毫不变的照样搬用。但无论如何,应该指出,以《龟兹乐》为代表的西域乐舞,在当时中国乐舞艺术的领域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龟兹乐》有这样显赫的声誉,是因为龟兹国地处中西交通的孔道,占有丝绸之路的中枢地段,它的乐舞文化南受印度犍陀罗艺术的影响,西受西亚波斯文化的影响,东受中原文化的陶冶,加上兴盛的龟兹本土文化,多种因素的融合。《大唐西域记》盛赞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龟兹乐舞的兴盛与印度佛教东传有密切关系,印度佛教在公元前3世纪已普及于印度北部,约在公元前1世纪传入我国于阗地区,遂继续向东传播,至3世纪中,龟兹佛教已大为兴盛。《晋书·四夷传》载:“龟兹国西去洛阳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庙千所,……王宫壮丽,焕若神居。”龟兹克孜尔石窟约始建于3世纪末与4世纪初,是龟兹石窟群中最有代表性和规模最大的一个。公元3世纪末至4世纪中是它的初创期,4世纪中至5世纪末是它的发展期,6世纪至7世纪是繁盛期,8世纪至9世纪中是它的衰落期。衰落后逐渐被人遗忘,克孜尔石窟湮没了近千年之久,至18世纪上半叶才被人重新发现,而引起了世人的注目,和中外学者的考查研究(图47、图48、图49、图50、图51、图52)。
图47 飞天 公元3世纪 新疆克孜尔47窟
图48 伎乐菩萨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图49-1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库车 库木土拉新窟2号
图49-2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库车 库木土拉新窟2号
图50-1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118窟
图50-2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118窟
图51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库木土拉新窟2号
图52 伎乐菩萨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101窟
在初创期窟中有118窟的“坐禅比丘与伎乐舞人”,77窟的“巾舞”与“天宫伎乐”,47、48窟的“飞天”等。3世纪末至4世纪中,相当于西晋至东晋十六国的前期。
克孜尔118窟壁画“坐禅比丘与伎乐舞女”画在主室券顶。右边是一坐在草团上的比丘,下在禅定,左边是一舞伎,头向右侧,右肘高抬,手托腮边,左臂似叉在腰际,身向左靠,出右胯,两足交叉而立,舞姿柔美。与禅定的比丘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克孜尔77窟左甬道券顶,画一菱形山峦,其间一位舞者,裸上身,戴手镯臂钏,左手上举,右手在旁下,两手持一白色织花长巾,出左胯,右腿勾前而舞,舞姿优美(图53-1、图53-2)。
图53-1 巾舞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53-2 巾舞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在77窟的左甬道外壁上部画有一列天宫伎乐。上部画一条忍冬纹饰带,下部为一条栏台,象征天宫建筑。天宫伎乐以双手合十盘腿坐于莲花台上的菩萨为中心。左边为帝释天,合掌持一支未开的莲花,左为一吹横笛者,再左为一献莲花者,再左为一持鹦鹉的天女。菩萨之右,为梵天,侧头,合掌,出右胯,其右为二舞伎扭身出胯起舞,再右为一吹排箫者。伎乐天头戴各种珠冠,冠带飘扬,裸上身,扭腰摆胯,披帛飞动,动感强烈,舞姿生动(图54-1、图54-2、图54-3)。
图54-1 天宫伎乐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54-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图54-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克孜尔47窟“飞天”,飞天画于窟顶,是表现佛涅槃后,天女散花,共兴共养的情景。一飞天手托花盘向虚空散花,一飞天擎华盖御风而行,一飞天从天下降,双手合十供养,一女性飞天手作三位飞升,花雨、宝珠漫天飞舞。
这一时期的飞天和伎乐天,体态造型拙朴,气势粗犷豪放,是其特色。
在克孜尔石窟的发展期(4世纪中—5世纪末),乐舞形象突出的洞窟有38窟的“听法菩萨”,“天宫伎乐”。76窟的“魔女诱惑”,“佛与天宫伎乐”。83窟的“优陀羡王与有相夫人”。3窟的“善爱健闼婆王及眷属”。这一时期相当于东晋、宋、齐和北魏孝文帝时代。
克孜尔38窟的“听法菩萨”,弥勒菩萨说法图画于窟门上方,说法者在中央交脚而坐,头戴三珠冠,身带臂钏、璎珞,手在胸前作说法印状,身体高大。在左下方有三位听法菩萨,其中间的一位菩萨,头部微向左转,左臂上举于头的右侧,双目微张,口含微笑,表现出听法心领神会,不觉身心飞舞的神情,造型极其优美。
38窟的“天宫伎乐图”可说是克孜尔壁画中反映龟兹乐舞的精品,此图在本窟主室左右两壁的上端,各画一列天宫伎乐图,每列用楣龛间隔成七组,每个龛中画半身伎乐两身,一男一女,肤色为一黑一白。七龛共十四身。左、右两列,共有十四组龛,伎乐二十八身。
右壁“天宫伎乐图”。第一组:右为男乐伎黑肤色,头戴三环珠冠,白色大耳环。手持一似弓形箜篌的弹拨乐器。左为女乐伎,白肤色,头戴花蔓,袒胸露乳,手持横笛,正在吹奏(图55-1)。
第二组:右男舞伎,黑肤,头戴三环珠冠,白色大耳环。右手高举,左手在胸前,双手持一串璎珞而舞。左女舞伎,白肤,头戴花蔓,袒胸。左手托一花盘,右肘高举,手抓盘中花,欲作散花之舞(图55-2)。
第三组:右为男乐伎,白肤,头戴三环珠冠,抱一阮咸,左手抚弦,右手持拨弹奏。左为一女乐伎,黑肤,头戴花蔓,白色大耳环,左肘高举,持一横笛正在吹奏(图55-3)。
图55-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5-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5-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第四组:右为男舞伎,白肤,戴珠冠,右手托一花盘,左手在盘左下,似是刚做过散花动作。左为女乐伎,黑肤,戴花蔓,抱弓形箜篌,正在演奏(图56-1)。
第五组:右,白肤的男舞伎,手托花盘,正欲作散花舞。左,黑肤的女舞技,左臂高举,双手持一串璎珞而舞(图56-2)。
第六组:右,白肤的男乐伎执五弦琵琶正在演奏。左,黑肤的女乐伎双手执一筚篥吹奏(图56-3)。
图56-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6-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6-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第七组:右,白肤的男乐伎,两手各执一铜钹的钹带,似在轻轻碰击铜钹。左,黑肤的女乐伎,双手执排箫正在吹奏(图57-1)。
左壁“天宫伎乐图”。第一组:右,黑肤男乐伎,胸前横执五弦琵琶,正在演奏。左,白肤女乐伎,头向右侧,高抬左肘,双手执横笛吹奏(图57-2)。
图57-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7-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7-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第二组:右,黑肤男舞伎,右手高举,左手在左肩前,两手执一串璎珞而舞。左,白肤女舞伎,身体向右倾,左肘高举,右肘低下,两掌在左肩前相击而舞,名为“抃舞”。二人舞姿相对,姿态优美(图57-3)。
第三组:左,黑肤男乐伎,抱一阮咸弹奏。右,白肤女乐伎,双手执一排箫吹奏(图58-1)。
第四组:右,黑肤男舞伎,右手执一花盘,左臂横抬,手抓花瓣,意欲散花。左,白肤女乐伎,正在弹奏弓形箜篌(图58-2)。
第五组:右,白肤男乐伎,执一答腊鼓,双手一上一下用指击打。左,黑肤女乐伎,头向右倾,双手按一横笛吹奏(图58-3)。
图58-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8-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8-3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第六组:右,白肤男乐伎,吹奏筚篥。左,黑肤女乐伎,弹奏五弦琵琶(图59-1)。
第七组:右,白肤男舞伎,右手高举,左手在胸前,两手牵璎络。左,黑肤女舞伎手捧宝镜,置于男伎面前,男伎照镜而舞(图59-2)。
图59-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59-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38窟
据以上左、右壁两列“天宫伎乐图”共十四组双人乐舞,计有乐器七种:箜篌、横笛、阮咸、五弦琵琶、铜钹、排箫、答腊鼓。舞有四种:“舞璎珞”,“散花”,“舞宝镜”,“抃舞”。
克孜尔76窟壁画“魔女诱惑”画在主室右壁。释迦牟尼出家苦修六年尚未成正觉。魔王波旬(爱欲死亡之神)怕菩萨得了道,魔法将被毁灭,便派遣魔女进行诱惑。图中释迦牟尼骨瘦嶙峋趺坐在金刚座上禅定,其右站着三个妖冶的魔女,最前面的一个,赤身裸体,头戴花蔓,身帔璎珞,左手扬起招呼释迦牟尼,右手扶胯,扭腰摆臀,不顾羞耻,昂首前行(图60)。释迦不为所动,施出神通将三魔女立刻变成三个丑陋老妪,立于释迦左侧,羞愧得无地自容。
76窟的“天宫伎乐”画于四壁上端,其右壁上部,天宫伎乐以佛为中心,佛左为梵天,其次是吹横笛者、舞璎珞者、击腰鼓者、举白花者和献璎珞者。佛右为帝释天,其次为弹弓形箜篌、舞璎珞、吹排箫、托白花、手舞一垂物的伎乐舞人。其中的舞人腰肢扭动,风情动人。奏乐伎人,吹笛击鼓,如闻其声。
克孜尔83窟“优陀羡王与王后”画于主室正壁。优陀羡王的王后有相夫人美貌而且善于舞蹈,图中的有相夫人几乎全身裸体,只着一薄如蝉翼的纱裤,戴臂钏、手镯、花环、璎珞,丰硕的两乳毕露。高举左臂,右臂下垂,两手执一彩巾、头侧于右,胸移于左,出右胯,呈三道弯曲线。上右步跳,左腿抬起,掖于右腿之后,轻盈起舞,楚楚动人,这是一幅极其优美的舞姿(图61-1、图61-2)。
图60-1 舞伎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图60-2 舞伎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6窟
图61-1 舞伎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83窟
图61-2 舞伎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83窟
优陀羡王左手支颐坐在一靠背高座上,国王看出了王后七日之后将会命终,万分忧伤。有相夫人知自己寿命将终,要求剃度出家。
克孜尔13窟“善爱健闼婆王及眷属”画于5世纪。图中画一对情人,男右女左。男戴珠冠,裸体,身佩璎珞、帛带。赤足,交足立,左肘靠于女子肩上。两手一上一下在胸前,似在按乐音击节。女裸上身,戴胸罩,头向左侧,胸右移,出左胯,成三道弯曲线,交叉双脚而立,两手拨弹一弓形箜篌,面转向右,与男四目对视,极为亲密(图62、图63-1、图63-2、图63-3、图63-4、图64、图65-1、图65-2)。
图62 度化善爱乾闼婆王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13窟
图63-1 双人舞 新疆克孜尔千佛洞
图63-2 双人舞 新疆克孜尔千佛洞
图64 须陀素弥王不妄语 新疆克孜尔38窟
图65-1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图65-2 天宫伎乐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77窟
这一对情侣,是佛度化乐神善爱的故事。善爱善弹箜篌,自恃技巧高超,傲慢不已。佛在涅槃前,幻化为一乐神,与善爱比赛演奏箜篌,佛的技巧远远超过善爱。然后现出佛的本相,善爱深悔自己的傲慢之过。于是皈依佛教。图中弹箜篌者为善爱,其右白肤色者为其眷属。13窟此图,在本世纪初为德国人格伦威德尔和勒·柯克探险队盗剥。克孜尔163窟另一幅善爱及其眷属,在构图、形体、动态、神情与13窟基本相似。
此外,在克孜尔石窟壁画中尚有多幅优美的舞姿,如8窟的“舞师女”等(图66-1、图66-2、图67-1、图67-2、图68-1、图68-2、图68-3、图68-4、图68-5、图68-6),从这些佛教壁画中丰富而生动的乐舞形象,曲折地反映了我国西域龟兹地区当时宫廷和民间的乐舞情况。
图66-1 舞师女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8窟
图66-2 舞师女 公元5世纪 新疆克孜尔8窟
图67-1 舞师女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171窟
图67-2 舞师女 公元4世纪 新疆克孜尔171窟
图68-1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114窟
图68-2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224窟
图68-3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101窟
图68-4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69窟
图68-5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98窟
图68-6 乐舞菩萨、舞伎 新疆克孜尔224窟
从克孜尔石窟壁画的乐舞图可以看出,其中舞伎姿态和使用的各种乐器都明显地表明是受大竺(今印度)佛教艺术的影响。另一方面龟兹是处于中西交通的孔道,又受了中原乐舞的影响,如阮咸、排箫都是中原乐器。因此《龟兹乐》所以能传入中原成为我国乐舞艺术中重要的一部分,是它本身吸取了外来的艺术,并发挥了本地的特色,而形成自己民族的风格。克孜尔石窟壁画乐舞图,真实地反映了龟兹地区画工所熟悉的乐舞情况。
《龟兹乐》在公元386年由吕光带至凉州(今甘肃武威)。《龟兹乐》的乐舞形象在敦煌壁画中也有记载,敦煌21个魏窟的壁画中,所画的伎乐天就不下千数,其舞姿之丰富,是历代壁画的乐舞图所不及的。其中有一部分伎乐天拿着乐器演奏,所持的乐器有很多样式。如在敦煌288窟(魏窟代表洞之一)四壁上端技乐天舞图中就可以看到箜篌、琵琶、五弦、横笛、箫、筚篥、铜钹、贝、腰鼓和腰鼓类型的鼓,还有圆桶形的鼓等乐器。这些乐器和《龟兹乐》所使用的乐器比较一下,两者几乎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