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舞的承载方式
上古时期,生产力低下,个人难以在充满危险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人们需要以血缘为纽带组成氏族,并依靠集体的智慧和力量,过着生产资料公有、共同劳动、共同消费的生活。苗启明认为:“原始社会,作为一种自然形成的社会,主要由两方面规定着:其一,由其物质性的自然血统形成群体、氏族、胞族、部族、部落等,这种自然形成的血缘关系成了社会的组织行动基础。同时,在这个行动组织中,以血缘群体为单位、为主体,进行着共同劳作、共同享受的原始的共生、共存、共有的物质生活。”[29]正是“共生、共存、共有的物质生活”决定了原始社会的一切社会行为和社会活动都是群体性的行为,音乐活动亦不例外。
上古时期的乐舞艺术,不论是早期对社会生产活动模拟的“物质性”舞蹈,还是用于巫术、祭祀仪式的宗教性舞蹈,抑或是用于娱乐欣赏的世俗性舞蹈,均主要是群体性承载,由氏族内部成员集体表演。上文“乐舞记事表”所列相关文献对此记载甚多,如《吕氏春秋·古乐》: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30]《拾遗记》:“炎帝始教民耒耜,躬勤畎亩之事……奏九天之和乐,百兽率舞,八音克谐,木石润泽。”[31]除文献记载外,一些考古出土的史前乐舞图像对此亦有反映,如1973年青海大通上孙家寨出土的彩陶盘,据考古学家考证距今约五千多年,属于新时期时代晚期的马家窑文化。该彩陶盆内壁彩绘有十五个舞蹈人物形象,分为三组,每组舞蹈人物的动作相同,皆以左脚为中心向右按顺时针方向而舞。虽然彩陶盆上舞蹈图像的性质是祭祀舞蹈、狩猎舞蹈,还是劳动之余的娱乐性舞蹈,学界说法不一[32],但可以确定它是群体性承载的集体舞。又如同属马家窑文化的青海宗日彩陶盆,盆内壁上绘有两组舞蹈人像,分别为十一人和十三人[33],以及距今约三千年的沧源崖画五人舞图像[34],内蒙古白岔河岩画八人舞蹈图[35],贺兰山岩画群舞图[36]等,均是群体性承载的集体舞形式。这表明,由氏族社会内部成员集体表演,共同表现社会生活,表达共同的情感诉求是上古乐舞艺术的重要特征。(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