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年龄阶段的基本新构造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 婴儿年龄阶段的基本新构造物

现在,逐条探讨了婴儿年龄阶段发展的最主要路线之后,我们可以回答有关婴儿年龄阶段的基本新构造物的基本问题,并以此来分析儿童发展开始阶段的一些最重要理论。那么,婴儿年龄阶段最复杂的发展过程产生了什么新现象呢?

我们已经看到,儿童发展的最重要方面显示出内部的统一性,因为其中每一个方面都有自己的意识和意义,只是必须包括在其年龄阶段基本新构造物的统一的和整体性的发展过程中。婴儿的软弱无力和骨骼尚未最终形成,肌肉组织尚未发育,最成熟的植物性机体机能占绝对优势,大脑的古老部分占统治地位,所有决定人特有的主动形式的中枢未成熟,集中体现在最重要的生活需求周围的本能意识都有联系,因此这种软弱无力不仅决定婴儿发展的社会情景的出发点,而且还直接指出了两种与基本新构造物密切相关的情况:①婴儿动力资源的逐渐增长是所有更高发展路线的必要前提。②在婴儿发展的进程中和世界的关系存在动态变化。

布隆斯基根据婴儿的动力资源和他与环境交流之间的相互关系把婴儿的发展分成三个基本阶段。婴儿的软弱无力决定他在周围环境中的地位。在无牙的阶段,婴儿是躺在床上,需要有人照顾的软弱生物。婴儿主要以对疼痛、饥饿等不适宜反应的叫喊为社会刺激。他和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首先建立在进食上。非常清楚,这时他和喂养他、照顾他的母亲的联系最多。

在长门齿阶段,婴儿已经能在床上活动,他和环境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为复杂了。一方面,婴儿总想利用成年人的力量来移动位置或获得希望得到的东西。另一方面,他开始理解成年人的希望,并建立起与成年人之间的心理交流,当然是非常简单的交流。

在生命的第二年,婴儿在房间内活动不多的情景中与成人具有同等的力量,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合作关系,当然是基本的、简单的合作关系。因此根据三种动力阶段,我们可以划分出三个与环境的交流阶段。

上面描述儿童的社会发展时,我们已经指出,决定婴儿主动性大小的动力因素是他的社会表现及其与成人的交往发展的基本前提。因此基本的新构造物的起源应该在遥远的深处,在机体增长与成熟的最隐私的内部过程之中。

同时,由婴儿的软弱无力而造成的发展的社会情景决定了婴儿的主动性现实的方向,决定了婴儿通过其他人涉及周围世界物品的方向。但是如果儿童不是在不断生长、成熟和发展,如果他本身在婴儿年龄阶段过程没有变化,停留在新生儿时的最初状态,社会发展情景将把日复一日的婴儿生命确定为按同一圆圈旋转,没有任何前进的可能性,那么婴儿的生命只能归结为同一情景的无数次的复现而已。这种情况可见之于发展的病理形式;事实上婴儿是在成长的,在发展的,即处于不断变化中,因此他的日复一日的生命,不是按同一圆圈旋转,也不是同一情景的复制,而是与发展情景本身的质变有关的螺旋形地向上运动。

在发展进程中,婴儿的主动性在加强,他的动力储备在加强,他的活动在丰富,手和脚更结实,大脑中新的、更年轻的和高级的区域在不断成熟,产生了新的行为方式、新的与周围人的交往方式。这一切一方面扩大了他和客观现实关系的范围,并经过成年人的途径更扩大化、更多样化;另一方面,随着婴儿社会关系不断增长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与不能用言语直接交往之间的基本矛盾越来越扩大,这一切要求新生儿时期的基本新构造物--本能的心理生活--做最坚决、最根本的变化。不难理解这种变化,如果注意到新生儿心理的两个基本特点。第一,婴儿不能把自己,也不能把别人在婴儿的本能需求基础上产生的融合在一起的情景中划分出来;第二,对这一时期的婴儿来说,不存在某个东西或个人,他体验到的是一种状态,而不是确实的客观内容。这两个特点在婴儿年龄阶段的新构造物中消失了。

如果注意到婴儿整个发展经历的基本方向,则可以确定这一新构造物。正如我们所见到的,这一方向表明,其为儿童的主动性开辟了一条通向外部世界的道路,就是经过其他人的道路。因此很自然地要求在婴儿的体验中首先把其他人的共同活动在具体情景中分解出来,提取出来,并赋予一定的形式。我们很自然地推测到,婴儿在其意识中还没有把自己和母亲分离开来。

如果儿童在出生时和母亲在生理上分离开来,则在生物上直到婴儿年龄阶段结束学会行走之前他才和母亲分离,而他从母亲那里获得的心理解放,把自己从与母亲一起的最初的共性中分离出来,那已是超出婴儿年龄阶段的界限,属于童年早期了。因此,婴儿年龄阶段的基本新构造物最好用德语文献中的术语来表示,用它来称呼最初产生的婴儿和母亲的心理共性,并充当意识进一步发展的出发点的共性。婴儿意识中产生的第一个观念可以称之为“Ur-wir”(原始-我们),这样称呼最直接、最确切。这种在自己的原始个性(即被分化和被划分出“我”的意识)产生之前的最初的心理共性的意识是“我们”的意识,但不是那种活动的、复杂的已经包括“我”的较迟的“我们”的意识,后者是较大年龄时才能产生。这个最初的“我们”和较迟的“我们”的关系是祖先和后代的关系。

婴儿已经产生了在整个年龄时期起主导作用的“原始-我们”的意识,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两个非常重要的事实中看到。第一个事实在瓦龙关于婴儿对自己身体的观念的发展研究中得到阐述。研究表明,婴儿开始时甚至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从周围的事物世界中分离出来。他先认清外部物品,然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体。起初婴儿把自己的肢体当作与自己不相干的物品看来看去,婴儿是无意识地学会了协调手和眼睛或两只手的活动的。因此,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肢体当作与自己无关的物品的婴儿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关于自身的观念。

科比列很好地界定了这种没有自己的意识中心或个性的心理生活的特点。严格地说,这种心理生活不能称为意识。科比列说,事实上在生命的头几天的婴儿根本谈不上有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即使我们有可能判断出我们存在的自我意识。对于婴儿可以说,他活着,但他自己意识不到自己活着。但是如果还没有自我意识,婴儿则无疑从开头几天起就存在着隐约感觉得到的并因而意识得到的印象。科比列是完全正确的,他把婴儿的最初意识界定为被动的意识。如果按照斯宾诺莎赋予的意义来理解这个词,即区分被动和主动,被动的和主动的心理状态,则完全有理由肯定,婴儿的最初意识是完全没有主动的,即个性内部决定的心理状态。在这一意义上可以说,儿童在上述时期度过了一个类似动物的发展阶段,这一阶段的特点是没有有关自己活动、自己个性的意识。

如果第一种事实说明了婴儿不能从周围世界中把自己的身体分离出来,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独立存在,则第二个事实首先说明,对儿童来说,社会关系和他与外部事物的关系还是直接融合在一起的。我们在法扬斯关于物品空间距离对婴儿或学龄儿童的情感引力影响的研究中可以找到这一事实的解释。研究表明,物品在视觉上的离开也意味着与婴儿离物品的距离成比例的心理上的离开,对物品的情感引力也减弱了。随着物品的空间上的离开,婴儿和目标之间的接触中断了,距离外的世界对儿童来说好像已经不存在了。他的目标在物理意义上位于人直接能够得着的地方。

法扬斯列出的数据表明,如果物品的位置近,则婴儿在75%的场合对物品的情感要强得多。只有25%的场合,物品的离开没有引起情感的显著变化。从来没有观察到随着物品的离开情感会增强的情况。在早期年龄的儿童中观察到,有10%的场合,情感随着物品的离开而增强,85%的场合,情感没有因物品的远近而发生变化。只有5%的场合,对近的物品的情感比对远的物品要强。这当然说明了婴儿的生活空间很狭窄。

对法扬斯的观察需作两点补充。如果注意到抓这个动作的发展,很容易发现,开始时婴儿抓的是靠近他手边的物品。较大一点的婴儿甚至会抓离他较远的物品。对物品本身的感知会引起特殊的反应。这种感知代替了过去的有直接作用的刺激。皮列尔正确地把这一事实和以下情况联系起来:由于他的所有需求都是成年人给予满足的,随着社会交往的增长,儿童发展起对远处物品的新关系。

因此我们看到,儿童的社会发展不仅表现在他的社会表现的直接增加,而且表现在他对物品,首先是对远距离的世界态度的变化和复杂化上。现在远处的对象也能引起他的情感需要(尽管对象不在他的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因为对象包含在通过别人抓到的社会情景之中。(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在其他实际观察中找到上述证明,我们也准备以此作为对上述资料的补充。我们已经看到,婴儿给自己提出的只是物理上邻近的目标,物品在视觉上的离开对儿童来说等于心理上的离开以及把儿童引向物品的情感激励的消失。第二个区别,也是较重要的区别是,在物品离开和无法取得它的条件下,对年龄较小的儿童而言情景容易发生变化:儿童和目标之间的事物情景变成了儿童和测试者之间的个人社会情景。对于年龄较小的儿童来说,情景中的社会方面和事物方面已经有足够的分化。因此我们可以在他的身上观察到很有意思的现象:在不顺或不可能达到目标时,事物情景变为社会情景。

对于婴儿来说,社会情景和事物情景尚未分解。我们看到,当物品离远了,婴儿会在大多数情况下失去情感引力。但是当婴儿对离远了的物品不再感兴趣时,如果此时成年人出现在目标旁边,很容易恢复他取得物品的愿望,重新激发起情感。很奇怪,这种恢复了的获取物品的愿望不是指向成年人,而是指向目标。这种新的对待物品的态度,不计较物品的远近,都是一样的。测试者说,可以设想,成年人接近物品这一点对儿童来说意味着新的希望或者成年人的空间接近显著加强了目标周围的场的强度。

早期年龄阶段的儿童同样地或更强烈地在自己软弱无能的情景中对成年人做出反应,不过他的反应具有分解的性质。在自己不可能拿到物品时,他已不再向着无法接近的目标,而是转向实验的主持者。婴儿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他继续和原来一样向着无法接近的目标,虽然事物情景中什么也没有变化。

很难设计出更好的实验来证实:第一,儿童的任何事物情景的中心是旁人,他能根据情景的意义和意思做出反应;第二,婴儿对物品的态度和对人的态度尚未分化。物品本身随着离儿童距离的加大,失去了情感的吸引力,而一旦物品离他很近,并在同一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成年人,这种引力会以原有的强度得到恢复。从许多实验中可以知道视野的结构给动物和婴儿对物品的感知有影响。大家知道,对于儿童,被感知的物品,由于它进入的结构不同,和它一起的东西不同,会改变其性能。

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种全新的现象,在事物情景中什么也没有变化。儿童感知的物品和以前一样是距离很远的,无法拿到的。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他应该求助于成年人,以便取得他无法取得的东西。但对于处于较远的物品的情感激发,取决于这一物品与儿童所感知的成年人是否处于同一视野中。位于成年人身边的物品,即使离儿童较远,他拿不到,也与在儿童身边的,通过努力可以取得的物品一样具有相同的情感引力。法扬斯的实验再清楚不过地表明:对于婴儿,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完全取决于通过他人的关系,在婴儿的心理情景中他的事物内容和社会内容还融合在一起。

这时,存在两种意见:①儿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②他对事物的情感吸引力取决于与另一个人关系体验的可能性--完全证实“原始-我们”在婴儿意识中的绝对主导作用。第一点从否定方面直接证实,婴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机体“我”,第二点从肯定方面指出了,婴儿的最简单的情感愿望只有在物品和其他人接触,有心理共性,意识到“原始-我们”等条件下才能燃烧起来。

我们通常是相反地描述儿童社会发展进程的,把婴儿看成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生物的有生命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部体验中,不能和周围任何人接触。儿童缓慢地、逐渐地成为社会性生物,同时使自己的愿望、思想和行为举止社会化。这种观念是错误的。根据这种观念,儿童尚未发育的心理是最大限度孤立的,这种最低限度地适应社会关系和环境的能力,只能对外部世界的原始刺激做出反应。

而我们知道的有关婴儿心理的所有知识迫使我们否定这种观念。从婴儿出生的那刻起他的心理就包含在和其他人的共同存在之中。婴儿最初不是对个别的感觉,而是对周围的人做出反应。婴儿对白天的声音和对温度的刺激、刺痛一样做出不同的反应。在这个时候婴儿已经能够对人的说话声音的不同感情色彩,对脸部表情的变化有区分地做出反应。巨大的声音,如果纯粹从能量来看,比人的说话声音的影响力更大,但婴儿开始时对简单的和强烈的刺激仍然像聋子一样,但是对来自周围人的弱得多、低得多的可被感知的刺激能有意义地、有区别地做出反应。婴儿开始时一般不是对所有的刺激做出反应,而是对和他接触的人的脸部表情做出反应。在心理发展的最初阶段婴儿对于他们与成年人有心理联系的印象有偏爱。婴儿不是处于与无生命的外部刺激世界的接触之中,而是通过这个世界处于与周围人的更为内在的、原始的共性之中。

彼得斯对这一阶段特有的体验特点说得很透彻。他说,儿童不是按照世界的客观范畴,而是某种从中分解出的“我”来感知世界的,但是最初他只知道某种“我们”,其中的“我”和其他人组成统一的,有联系的结构,好像彼此相互支持。由于婴儿开始不知道自己的“我”,按照希勒的话客观地说,他更多地生活在别人身上,而不是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最重要的是,婴儿在别人身上生活与我们在我们的“我”上面生活得一样。甚至在较大年龄的儿童身上还保留从社会整体和周围世界分解出来的个性发展不充分的痕迹。在讨论婴儿年龄阶段理论时我们还要回过头来探讨。

我们觉得,彼得斯完全正确地解释了婴儿年龄阶段和童年早期对这一心理共性的最初特殊意识的模仿。儿童能够真正地模仿要比重复纯粹通过联想途径产生的运动早得多。作为心理事实的共性是儿童的内部动机及其模仿行为。儿童在其活动中与他模仿的人融为一体。

婴儿从来不模仿死板物品的活动,如钟摆的摆动。显然,婴儿的模仿活动只有与他模仿的人之间存在个人的共性时才能产生。这就是为什么动物很少有模仿的发展,可见是模仿和理解、智力过程有密切关系的原因。

我们同意彼得斯把处于这一意识发展阶段儿童的主动性和小孩子喜欢玩皮球的游戏做形象的比较。玩皮球时“我”和“你”完全融合进统一的内在的“我们”的活动。

模仿确实应该归结为人特有的属性。苛勒的研究已表明,猴子的模仿受它狭隘智力范围的限制。如果不理解情景结构,模仿复杂的、合理的和有目的的行为永远都不会成功。黑猩猩能够模仿的只是它智力范围所及的行为。所有研究猴子模仿行为的著作表明,猴子的“猴动作”并不高明。在猴子身上看不到在寓言中广为称颂的那些过人的模仿能力,即使最高等的猴子的模仿能力也难以与人的模仿能力相比拟。动物的模仿行为是受它的能力限制的。因此动物不可能通过模仿学会什么新的东西。相反,儿童可以模仿做出他过去经验中从来不曾有过的新动作。

阐明了婴儿年龄阶段的基本新构造物后,我们将对这一年龄阶段的基本理论做扼要、提纲式的论述。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