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及其在童年期的发展
我们今天讲演的题目是《意志及其在童年期的发展》。
同我们过去讨论的所有问题一样,今天也从历史的角度对该问题的学科现状进行粗略而简要的介绍开始。
大家知道,对意志问题进行理论上的了解和阐明并分析它在成人和儿童身上的发展通常是在两个方向上进行的。其中一个方向通常称为他律理论,另一个方向则称为自律理论。
他律理论指在该问题的一切理论和实验研究解释人的意志行为时将其归结为非意志性的复杂心理过程、联想过程或智力过程。一切在意志的外部寻找意志过程的解释均属他律理论。
自律理论,或唯意志论将意志过程和意志体验的统一作为解释意志的基础。这一学派的代表力图从意志行为本身所包含的规律出发来解释意志。
如果我们先以个别的方式,然后以一般的方式来分析研究意志的这两个方向,就会看到构成这两个方向的主要内容。
在分析他律理论时我们会看到这是一种最老的理论--联想理论和智力理论。我对这些理论将不细述,因为它们至多会使大家产生历史方面的兴趣,所以我只是简略地说一下。
联想理论的实质是尽力通过阐述反应学和行为心理学来研究意志问题。根据这一理论,意志的中心问题有以下几点。众所周知,任何联想都是可逆的。比如在记忆的实验里,第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假设为“a”,第二个无意义的音节假设为“b”,那么,当我后来听到“a”音节的时候,自然会复制出另一个音节“b”。相反也是这样。这个最简单的现象当时称为联想逆向律。这一现象的本质是,无论成人还是儿童开始的活动都是盲目的、不随意的、冲动的、有反应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据同情境的关系来确定自己的活动,完全是受拘束的和非理智的,在情境的内部可达到某个目标。但这种不随意进行的活动可达到某种结果,这样也就建立了活动同活动结果之间的联想。但因为这种联想联系具有可逆性,在进一步的发展过程中就自然会发生该过程由结束到开始的简单的颠倒。
现在,我们引用一下艾宾浩斯的例子。
比如,如果一个小孩开始是本能地想去吃食物,那么在经过了一系列实验后他就建立了吃饱和吃饱过程本身一个个环节之间的联想联系。这种联系已足够来产生逆向的过程,也就是使小孩饿的时候就自觉地去找食物。根据艾宾浩斯的定义,意志是一种产生于逆向联想基础上的本能,或也可形象地称为“意识到目标的可视本能”。
另外一些理论本质上接近智力理论。他们力图证明,称为意志行为的行为实际上不是意志类心理过程的复杂合成,而是智力型心理过程的复杂合成。法国、德国和英国的许多心理学家是这一方向的代表,赫尔巴特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在智力论者看来,联想联系本身无法解释意志过程。意志过程不是根据“联想”概念,而是根据发展功能中变化的“意志过程”这一概念来解释。对概念过程的本性他们是这样来理解的:开始时,在发展的低级阶段是本能的、有反应的、冲动的行为,而后是培养为习惯的行为,最后是有理智参加的行为,即意志行为。
赫尔巴特的学生说,每一个举动都是有意志的,因为它是有理智的。
联想理论和智力理论的特点是努力将意志过程当作一种置于意志之外的更为简单的过程,不是从与意志过程相等的方面而是从处于意志过程之外的方面来解释意志。
这就是这些理论的重要不足,更不必说联想主义和智力主义的重要观点都是错误的。但今天可以不说这些。我认为,重要得多的是应当指出在这些意志理论中正面的东西(比先前的理论更胜一筹的东西)和退居次位的东西,因为这一点是它与唯意志论的分水岭。唯意志论所包含的点滴真理,浸透于整个意志学说的热情是决定论的热情,它原本是用来对抗中世纪的唯灵论的。唯灵论认为意志是“一种主要的精神力量”,不必在决定论的范围内加以讨论。
联想主义者和决定论者都想从理论上来解释和论证,通过什么方式、由于什么原因、根据何种决定可以产生人的意志的行为、人的合理的和自由的行为。
智力理论感兴趣的是指出在解决任何问题时,实验应是第一位的。首先分析的应是人的本身的情境理解性,理解情境和行为本身的内部联系以及这一行为的自由性和随意性。
然而,上面提到的两种理论的困难在于它们无法解释意志中最重要的东西,即行为的意志性质、随意性和人在做出某种决定时所体验的内部自由,以及与非意志行为相区别的行为的外部结构的多样性。
因此,在智力方面,老的一些理论无法解释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即非理智的活动如何变成理智的活动,这就同他们无法解释非意志行为如何变成意志行为一样。这样就导致了一系列心理学理论的产生,它们不是用科学的手段,而是用形而上学的结构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自律理论就是这样的一些理论,它们把意志理解成某种原始的东西,理解成不是从其他心理过程推断出来的一个统一体,并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解决意志问题。
还出现另外一组理论,即意志的情感理论,这是通向上面所讲的一些理论的过渡环节。情感理论最突出的代表是冯特。他在心理学史上以唯意志论著称,尽管实际上他是从情感推断出意志的。冯特的观点是从联想论和理智论选取了意志过程中对意志来说最不重要的东西来说明意志过程的,同时排除了效能性和现实性。从主观方面看,这两点的感受是很特殊的;从客观方面看,与意志过程相关的心理体验能发现比具有另外性质的体验更为紧密的、与人的活动的联系。
冯特说,联想论者的特点是通过记忆来解释意志,智力论者的特点是通过智力来解释意志。真正的解释意志的道路是通过激情,激情确实首先是一种积极的状况,也就是说是一种能在同样的程度上表现人的鲜明的强烈的内部内容和积极行为的状态。冯特指出,我们如果想在有代表性的形象典型结构中找出行为的遗传形象典型的话,如果我们再现或回忆一个非常生气或受惊的人的话,那么我们会看到这个处于强烈激情状态的人并不处于强烈的脑力活动的状态。所以,我们认为,意志过程最重要的是一些与内部感受直接相关的外部行为的积极性。这样,激情就是意志的典型表现方式,在这种激情行为的基础上,通过改造产生了原本意义上的意志过程。
我们将不对这个理论,还有其他一些可能表达得更为明显、更带感情和激情的意志理论做仔细的研究。我们认为重要的是标出这个问题的发展环节,因为就是冯特也是一只脚站在唯意志论的立场上(他之所以在心理学方面有名,就是因为唯意志论,因为在哲学中他是公开赞同唯意志论的),另一只脚则仍然站在先前的他律理论的立场上。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意志理论在历史上是单向发展的,一半走在错误的方向上。正是这一点使这些理论的内部发生了分化,使包含在其中的一些甚至是正面的知识也化为乌有。
现在我们转过头来看意志的自律理论。自律理论的出发点是不通过记忆、不通过智力、不通过激情,而是通过意志本身来解释意志。对这种理论来说,积极性是起始的基础。这一理论的代表人物是哈特曼和绍本哈韦尔。他们认为,意志由超人的要素做指导,是经常起作用的,并将人的一切力量受制于它的一些世界的积极性,与有既定目的理智无关。
大家知道,同对意志的这种理解一起进入心理学的是无意识概念,这中间包含了一个长期阻碍意志学说进一步发展的事实。无意识概念被引入现代心理学是对一种唯心主义,即智力论的胜利。几乎所有的无意识学说的代表都程度不同地是绍本哈韦尔主义者,换句话说,是从唯意志论出发来理解人类心理的本质的。之后,连弗洛伊德这样的学者也开始这样看。
我们将不详说唯意志论的各个方面和它的各种变体。为了粗略地说一下我们的思路,我只提一下其中的两个极端(所有各种唯意志理论均摇摆于这两者之间),然后找出其共同的方面及这些理论对心理学学科所做的新贡献。这两个极端中的一个认为意志是第一性的,它同人的个性的自觉方面是格格不入的。正如一位这个理论最鲜明的代表所说的,意志是一种原始的力量,它受生活的物质方面和精神方面同样程度的推动。另一个极端是唯灵论,其代表在历史上与笛卡儿的哲学相关,并通过它与中世纪基督教哲学有联系。大家知道,笛卡儿理论以精神为基础,似乎精神能控制人的灵魂,并由此控制人的全部行为。
笛卡儿理论在唯灵论关于意志的学说中得到了再生和进一步的发展,因此,19世纪最后的25年中在唯心主义心理学中占统治地位的唯灵论本质上就是笛卡儿理论。比如,詹姆斯的理论也是笛卡儿理论,我们把各种非常不同的理论和倾向都算作一个詹姆斯体系。詹姆斯本人是一位实证论者,他在所有的问题中都尽力避开各种唯灵论和形而上学的解释,但意志是一个例外。詹姆斯创造了一种意志论,用拉丁词“Fiat”来定名,它来源于《圣经》,意思是通过创造世界的上帝来“认可”。詹姆斯认为,在每个意志行为中都有一些这种意志力的成分,它偏重于最薄弱的心理过程。当一位病人躺在外科医生的病床上,经受着最可怕的痛苦并想叫喊,但是他还是很平静地躺着,让医生做他应做的事情。詹姆斯认为,这无疑是我们看到的最明显的意志的一个例子,随意行为的一个例子。(https://www.daowen.com)
人们会问,这个人不采取直接的冲动的行为,也不采取相反的行为方式,这个人表现出了什么呢?
詹姆斯认为,这个例子反映了冯特激情论是站不住脚的,因为根据冯特的理论,比疼痛更强的激情会强迫病人躺下来。
詹姆斯说,实际上很明显,如果认为他不想叫喊的愿望比想喊的愿望更强烈,那是荒谬的。比起沉默来,他更多地是想叫喊。
这种对人和行为的内省分析和客观分析的不一致使我们认识到,在这里,人的行为是沿着最大对抗的路线发展的,即是物理学世界性规律的一种例外情况。如何来理解精神现象和物理现象的这种联系呢?詹姆斯认为,这些事实仍是无法解释的,因为如果站在这种观点上,我们就应当承认,如果这个人还继续躺在桌上的话,很明显他身体方面的组织就会被激起,并沿着最小对抗的路线发展,也就是从身体角度我们面对的不是物理学上的例外,而是证实了它的规则。但如果我们想尽可能地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应当假定,这里存在着某种精神能的输出,这种精神能同最弱的冲动结合在一起能保证战胜更为强大的因素。詹姆斯在给施杜姆普夫的信中有一个形象的说法:“任何意志行为都像戴维和戈里阿夫的角斗,戴维最终靠上帝之力战胜了巨人戈里阿夫。”这里,创世主的一点点因素--精神能介入过程之中,就把过程的进程给颠倒了。
这一类别的其他理论,特别是别格松理论的出发点是确定一种直觉法的实质,称为“意识直接数据分析”。别格松从分析直接感受中汲取意志自由、意志依赖性和意志自古就存在的证据。他同詹姆斯一样确实成功地说明了大家所知道的事实,即在感受系统中我们能区分出一种我们感到不自由的行为和感到自由的或独立的行为之间的不同。
这样,我们看到了唯意志理论的两种极端的类型,其中一种将意志视为体现在某个人心中的原始世界力量,另一种把意志看作一种精神要素,这种精神要素内含物质和精神过程,并能保证两者之中的弱者取得胜利。那么这两类极端的理论有什么共同点呢?它们之间共同的一点是承认意志是第一性的,自开始就有的,不是一种基本的心理活动,而是人的心理其他过程的奇怪的例外。对它不能做限定性的和因果性的解释。
第一个来分析心理行为方面的,除因果心理学外,还有目的心理学理论。目的心理学不根据原因的指示,而是从由其推动的目的的角度来解释意志行为。
可以这样说,作为在意志的科学理论发展历史上的完全逆行的这些唯意志论总的来说也有一些好的方面。这些唯意志理论一直把心理学家的注意力集中于意志的特殊现象上,它们总把自己的学说对立于那些否定意志过程的理论。同时,它们第一次将心理学分成两个单独的趋向:因果趋向(或自然科学趋向)和目的趋向。这一方面,它们也起了作用。
现在,我们从上面的分析中可得出一个结论,并来确定一下,在解决意志问题上,所有的现代研究者不管他属于哪一派,主要困难有哪些,意志问题向我们这一代研究者提出了什么需要解答的难题。其基本的困难和难题是,一方面要对意志过程的限定的、原因的、条件的,也就是自然的进程做出解释,对这一过程提出一个科学的概念,而不去求助于宗教的解释;另一方面,要在运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意志过程的同时,在意志中保留意志的特有的东西,即通常所称的意志行为的随意性,也就是把人在一定情况下的限定的、原因的和有条件的行为变成一种自由行为的东西。换句话说,自由意志过程的感受问题,使意志行为与其他行为区分开来的问题就是各种不同方向的研究者所要解决的难题。
对有关意志的现代实验研究领域还有几点要说。属于柏林学派的考夫卡曾想通过实验把理智行为与意志行为分解开来,这很有意思。考夫卡说,理智行为本身还不是意志行为,不论是从目的论方面、从感受方面,还是从结构方面、功能方面看,这些行为并不是意志行为。而人们过去认为,所有的行为,包括冲动的、自律的以及随意的,都是意志行为。考夫卡部分地重复了苛勒的实验,部分是他对动物和人重做的,通过这些实验他说明了某些人的行为在结构方面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志行为。在另外一个行为例子中他成功地表明了一个相反现象,一些真正的意志行为是存在的,它们的构成中有表现得非常不明显的理智方面。这样,考夫卡的研究似乎区分了理智行为和意志行为,同时一方面缩小了那些作为意志行为的范围,另一方面又扩大了人的各类行为的多样性。
勒温对激情-意志行为也做了类似的研究。大家知道,勒温的工作是研究激情-意志行为的结构并想证明,人的激情活动和意志活动的基础的主要方面具有同一性。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些事实,对此他做了如下的概括:原来,激情行为本身一点也不是意志行为。心理学中一直认为是典型的意志行为的那些行为实际上没有表现出真正意志行为的本质,而只是近似于意志行为的行为。
勒温在这方面的第一项研究成果是研究旧心理学中有代表性的阿赫,使他与通过实验形成的行为,即那些作为条件信号反应的行为相一致,后来这项研究扩大为研究一系列的行为,特别是以意图为基础的实验。这些研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指出,即使有一连串指向未来的行为,与意图相关的行为,实际上也是以随意激情行为的类别进行的,换句话说,这些行为同一种特别的状态相关,勒温称其为“紧张状态”。
从勒温类似的实验中也可得出结论:如果我写完了信,把它放进大衣的口袋后就想把信丢进信箱里去,那么这个行为本身是自动的,是以不随意的方式完成的,尽管按表面的结构看,这一行为很像我们按早就制订的计划所做的行为,即意志行为。
这里,同考夫卡实验一样,某些意志行为被归为激情行为、不随意行为、结构与意志行为相近的行为,但不是按意志行为的结构专门组织起来的。只是在此之后,勒温才说明表现出同样规律的人类行为形式的多样性。
勒温的结论已十分逼近于意志问题,当然是从反面。他对成人和儿童做过许多类似的实验,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很有意思的一点上,即成人可形成任何意图,那些甚至是没有意义的意图,而儿童在这方面却不行。在意志发展的早期阶段儿童还没有能力形成任何意图。每个情境都会确定儿童能够形成的可能意图的范围。对此勒温有一个形象化的说法,他说,这就是一个胚芽,但还不是一个生成的意图。勒温首先研究了所谓的“任何意图”的形成,甚至是无意义的意图,以及形成方面的随意性,虽然接受后面的这个事实是有条件的。我们成人也无法随便形成任何一种随意的无意义的意图,那些违反我们的基本目标或我们的道德观点的意图。但如果指的是不与我们的目标相冲突的那种行为的话,那么仅仅对这些行为而言我们会形成任何意图。这样就分清了成人成熟的意志和小孩并不发展的意志。
第二个事实是勒温搞清了意志行为的结构。他指出,意志行为在其原始形式时有非常特殊的表现。后来戈尔施泰因和盖尔勃对此进行了研究,他们不想对这些特殊的表现给予相应的神经学的解释。
勒温得出的结论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机制,在“无意义情境”实验中,人会寻找一种外来的支点,并通过这个支点来确定某种自己的行为。比如,在一组系列实验里,实验者很久没有回到被试的房间中去,而在其他房间观察被试的动静。被试一般会等上10-20分钟,最后就不去想他该做什么了,而是长时间处于一种动摇、惊慌失措,下不了决心,不知做什么的状态。几乎所有在勒温处受训的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采取各不相同的行为方法,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为自己将来的行为寻找一个支点。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一位女性被试,她根据时钟来确定自己的行为。她边看着时钟边想:“只要等指针处于垂直的位置,我就离开。”她就这样改变了情境:两点半之前一直等在那里,到两点半就离开。这样,行为就自动发生,她离开了。通过这种方式被试改变了“心理场”(勒温),或者说为自己在这个心理场里创建了新的情境,把无意义的状况变成了似乎是有意义的。不久前,考夫卡在莫斯科期间我也听他说过类似的实验(关于坦博对无意义行为的实验)。给被试一系列的任务,并研究他这时的反应。有意思的是被试在完成这些无意义的任务时出现一种趋向:通过建立新的情境,“心理场”的变化(在心理场中期望的行为是有意义的,而不是无意义的行为),无论如何要使无意义的任务变成有意义的。
请允许我简短地谈一下戈尔施泰因所指出过的,对儿童意志功能的发展有非常重大意义的一个特殊机制,细节问题我就略过不说了。戈尔施泰因在对神经病病人的实验中注意到一种好奇的机制,其实每个心理学家都遇到过。这个事实是病人在一次言语指令时未能完成的行为在另一次指令时就可完成。我举这样一个例子,比如说,要病人闭上眼睛,但他无法做。他想完成这个任务,想闭上眼睛,但闭不上。那时就对他说,“做给我看一下,你是怎么睡觉的”,病人做了,同时闭上了眼睛。通过这个例子就可看到,在第二次,他能做到这一点,完成了“闭上眼睛”的任务。简单的行为在某一次指令时可以完成,而在另一次指令里无法完成。戈尔施泰因从纯结构方面来解释这一点。他说,这类病人因患流行性脑炎而行为出现困难,就出现了意识结构的某些变化,根据这种变化,完成个别的行为就成了不可能的任务。粗略地说,这位老神经学家认为,“闭上眼睛”这一刺激进入大脑某个中心,但没有找到通向眼睛活动中心的传导通道。病人理解“闭上眼睛”意味着什么,但由于疾病,相应的能力受到破坏,在上述两个中心之间没有了联系。现代的神经病学家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其产生于某种情境的基础上,形成一种不是由情境引起的“随意结构”“随意行为”是不可能的。当你让病人做给你看,如何躺下睡觉时,他面临的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为(他应将这个行为引入新的复杂的结构),而多多少少是一个完整的情境。
戈尔施泰因认为,以下条件的存在对正常意志行为的神经构成是很典型的:①在大脑皮层的两个点之间形成的不是直接联系,②在那里形成一种只能间接导致行为完成的结构。上述过程的起始点通向复杂的新结构的内部构成。这一新的结构可由原先的结构通过构建辅助结构来完成。只是在这种情况里,我们可看到意志过程,除了两点之间十分固定的通道之外,在各个别结构之间也可能有复杂的中介联系。
这种联系具有复杂中介性结构形成的性质,它们是在两点无法直接互相联系的情况下开始进入动态状态的。
由此就可能产生某些新的结构,由上述三个方面联合组成。戈尔施泰因认为,那个根据时针的信号离开的被试建立的就是这种机制。戈尔施泰因对分析这一事实所做的新贡献是,一方面他认为老的生理心理学中占统治地位的观点是没有根据的,一方面他对外部言语赋予非常重大的意义。他认为对某一活动过程的监督越复杂,行为的过程就越间接。看来,我们所碰到的是这样的结构:人在说话的时候,同时也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自己并完成自己的指令。
在结束的时候我想提出的是,儿童的意志源自原始的随意活动(开始是按照纯粹的言语指令完成的),结束于复杂的意志行为。意志的发展是以何种程度在直接依赖于儿童的集体活动的过程中进行的?儿童意志活动的原始形式又是在多大的程度上来表现儿童在对待自己时运用那些成人在对待自己时的方法的?儿童的意志行为在多大程度上以他对自己的社会行为的特殊形式表现出来的?如果你让儿童经常数“1、2、3”,后来他自己就习惯于这样做,像我们在跳入水中时所做的那样。我们经常会知道,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比如詹姆斯举的一个例子,起床。但我们不想起床,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一种让自己起床的激励方式。这个时候,会有一种外来的建议帮助我们起床,但就如詹姆斯所说的,我们自己无法察觉到自己起了床。重要的是,我们把所有这些资料归在一起,按年龄进行仔细分析,以确定儿童意志发展经历的特殊的阶段或级阶。
现在我略去这一些,以结束我的讲演。最后我还想指出一点,我们在这个领域里只有很少的情况,以神经心理学和发展心理学为理论的病理心理学的研究才是相互一致的,而这些病理心理学的研究却有可能按新的方式来研究解决心理学的一些最重要的问题。
[1]龚浩然、梁秀娟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