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克洛说，在成熟中的少年面前展现的首先是心理的世界，他的注意首先开始越来越强烈地倾向于其他人的面目。处于早期年龄阶段的儿童封闭地内在感受世界，现在受到少年的外在关注，并构成其思维内容的极其重要的范畴。

深入到内在的现实性，进入个体的内在感受世界，起决定性作用的是表现在过渡年龄阶段的概念形成的机能。语词在多大程度上是理解别人的中介，就在同样程度上也是认识自身的中介。语词从其产生开始就是认识自身，统觉知觉感受的交流中介。得益于这一点，只是随着概念的形成，进而急剧发展了自我知觉、自我观察，深刻认识了内在的现实性和个人内在感受世界。根据谷穆波利特的发现，思维只在概念中变得清晰，只是在概念形成的同时，少年开始真正地认识自身、自己的内部世界。没有这样的思维不可能获得清晰性，不可能成为概念。

概念是认识和理解的最重要中介，并促使少年的思维内容发生根本的变化。概念思维促使揭开基于现实性的深层次联系，认识掌控现实性的规律，借助于草拟的逻辑关系网络图调整所感受到的世界。言语是对现象进行分析和分类的强有力中介，是调整和概括现实性的中介。语词成为概念的代表者。按照艾宾浩斯的一个研究者的发现，真正的对象理论是指该对象为概念所指的。这种情况下的共同点成为规律的一部分。人借助作为概念符号的语词认识具体的现实，在他可见的世界里揭示出其中的联系和规律性。

在我们的实验中，我们不止一次观察到不同概念之间特别有趣的紧密联系。概念的相互转变和联系，反映现实现象的相互转变和联系，导致每个概念产生于与其他所有东西的已有联系中，并且随后好像将确定自己在早已认识的概念体系中的地位。

我们的实验给被试的任务是形成四个不同的概念。我们看到，一个概念的形成是其他三个概念形成的关键；并且有关后面三个概念的发展，少年通常不是按第一个概念发展的道路，而是经过已经加工的概念并借助于它的帮助。加工第二个、第三个和第四个概念的思维进程总是特别不同于加工第一个概念的思维进程。只是在例外的情况下四个概念的加工才借助于四个同样的操作，概念的相互联系内在地把它们列入某一体系，使概念成为认识外部世界和系统化的一个基本中介。但概念不仅处于体系中成为认识外部现实的基本中介。它也是认识其他的、相应地掌握人类社会历史经验的基本中介。只是少年首先在概念中系统化并了解社会意识的世界。在这个意义上谷穆波利特的定义完全正确，他说，在语词中思维意味着使自己的个体思维归属于普遍的思维。思维的完全社会化在于概念形成的机能。

最后，第三个范畴又出现在少年与转向概念形成联系的思维中--这是个人内在感受的世界，对它的认识、调整和系统化只是现在成为可能。由于这个完整的基础，一个研究者说，意识完全不同于自我意识的现象，人的自我意识更晚出现，虽然意识是人精神生活的经常特性。

“自我意识不是自古以来就出现。它随着人借助于语词学会认识自己而逐渐地显现。认识自己可以有不同的水平。在发展早期阶段的儿童认识自己特别的少。”他的自我意识发展得特别缓慢并取决于思维的发展。但迈向认识自己的道路、迈向发展和形成意识道路的决定性一步只在过渡年龄阶段完成，并与概念形成同时进行。(https://www.daowen.com)

在这个意义上，许多研究者对借助于概念思维而对外在与内在现实做出的理解和调整之间进行的比拟是完全合理和正确的。“人和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屈从于这些立法的图式。个人意愿其实可能只是体现在事务中，而不是在思维中，不是在人用于理解自己愿望的语词中。解释自己行为的需要，在语词中揭示它，在自由-不自由的概念中想象它，致使个人的行动屈从于这些立法的图式。刚愎自用的人，追究其出其不意地据此产生糊涂念头的责任时，说：‘我愿意这样。’他拒绝自己行为的所有标尺，推脱将‘我’作为理由。但他本身不满意自己的回答，他这样做只是因为找不到其他理由。似乎很难想象‘我愿意这样’，这不是作为玩笑，但又没有怨气时说出的。同时自由和意向成为自我意识的特征。”

这些复杂的问题，我们在后面的章节将谈到，而现在不能详细地探讨它们。后面将看到，我们说的只是划分内在感受世界和客观现实世界的是儿童某种正在不断发展的东西；在刚开始说话的儿童身上，我们找不到这个成熟儿童已有的自身与世界的区分。对于在生命刚开始一段时期内的儿童，他的所有由他的感觉带来的意识内容还是不可分割的庞然大物。自我意识只能通过发展的途径获得，而不是与意识一起提供给我们。

因此认识现实性、认识他人、认识自己就是概念思维。原来就是这个革命进入少年的思维和意识，就是这个新的东西区分着少年的思维与3岁儿童的思维。

我们设想，我们完全正确地提出为研究个性发展和它与周围世界关系的有关概念思维的课题，如果把它与语言历史面临的课题进行对照。波捷布尼认为，语言历史的基本任务是在事实上揭示语词参与连续系列的、包含个体与自然界关系的体系的形成。在一般特征上，我们大概将找出这个参与的意义，如果我们接受这样的基本观点，即认为语言不反映已经准备好的思维，而是创建它；语言不是已经形成世界观的反映，而是与其相适应的活动。为了觉察自己的精神活动，为了思考自己的外部认识，人应该让其中的每一个都具体化于语词中，并使这个语词与其他的语词相联系。对于自己对外部世界的理解来说，绝非无关紧要的是，这个世界怎样展现给我们，借助怎样的比较使其部分自然力相对于智力显得如此显著，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比较真实到何种程度。一句话，波捷布尼认为，对于思维来说，语词内在形式的忘记程度和首要的特性不是无关紧要的。

如果现在说的是借助言语形成一系列的包括包含个体与自然界关系的体系，那么同时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认识自然界、认识个体是借助于对其他人的了解、对周围环境的理解、对社会经验的理解而实现的。言语与理解的不可分割性同样表现在言语作为交往手段的社会应用中，也表现在其作为思维工具的个人应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