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气氛与责任判断的关系

自1970年起，我们在教养院、重返社会训练所和中小学中进行了一系列道德教育实验，这些实验以有关个人道德判断发展的认知发展理论和结构心理学理论为基础，它们的核心是团体对假设和实际两难题以及民主管理进行道德讨论。已有的实验评价通常只报道个人道德判断阶段的发展。本文则为评价三所新型民主中学和与之相应的三所传统中学道德气氛的第一篇报告。本章吸收了莱明有关经典假设两难题有别于实际两难题的思想、以及吉里根在分析个人道德判断中提出的道义或公正推理有别于责任推理的思想。其次，本章从集体的社会道德规范和团体评价的性质及发展角度，阐述和讨论了每所学校的道德气氛。本章也提供了三个学生的个案研究，及对四所中学的团体研究初步结果。

在上一章，柯尔伯格和岂因迪假设在正义或公正的道义判断与道德行为的情景决定因素之间，存在着一种中介变量或对真实生活作出责任判断的过程。我们对公正和责任判断的讨论，将从团体或制度（如学校）的道德气氛对它们的影响方面展开。

本章的假设是：责任判断是正义和公正的道义判断通往道德行为的桥梁。比如，在密尔格莱姆实验中发现，处于较高道德发展阶段的被试会放弃电击另一个被试，因为责任判断使他们觉得电击他人是自己的责任，而不是主试的责任，尽管主试一再说他会负电击他人的责任。道德行为通常发生在社会或团体背景之中，背景则常深刻影响个人的道德决策。个人在真实生活中的道德决定总是在团体规范背景或团体决策过程中作出的，并且，个人的道德行为常是这些规范或过程的函数。比如，在越战期间的梅莱大屠杀中，许多美国士兵杀害了大批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儿童。就个人来说，他们这样做，主要原因既不是他们对何谓正义道德行为的道德判断还没有成熟，也不是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道德败坏者”。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参与了从根本上说以团体规范为基础的团体行为。每一个扣动扳机的士兵所作出的道德选择，都包括在更大的军队制度背景和军队决策过程之中。他们的决定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集体所共有的情景定义和应该做什么的定义。简而言之，梅莱大屠杀更多的是受到在当时当地盛行的团体“道德气氛”作用的影响，而不是受个人所达到的道德发展阶段的影响。认识到道德气氛或团体规范对个人道德行为的重要作用，能使我们得出这一结论：在许多情况下，道德教育的最好方法是努力改进个人作出道德决定时的道德气氛。这一结论是我们在学校和教养院中进行实验和研究的指导思想。

这儿所报道的研究比较了新型民主中学和传统中学的道德气氛与责任判断。我们假设：民主学校的学生将会作出更多的责任判断，并且要比传统学校的学生所作的责任判断处于更高发展阶段。这一假设出于如下两种考虑：首先，分享民主制把社会道德决定权交给了学生，使他们对与学校有关的行为具有更强的责任感；其次，我们认为分享民主制有助于学生形成这种感觉：学校是一个互助的团体。学生将会形成集体的帮助、信任和积极参与团体的规范。这些规范的基础是一种团体感或一种团体团结性和凝聚性的价值感。我们相信，学生实际的责任判断将来源于他们对学校道德气氛的认知，即来自他们对学校规范和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团体的认知。(https://www.daowen.com)

概述了我们教育评价的目的和假设后，我们还必须指出：我们的理论兴趣在于总结能够架通道德心理学和社会学的概念和方法。杜尔干在《道德教育》一书中指出，课堂或学校团体会产生集体规范，后者依附于团体，是独特的团体现象。我们完全同意这一观点。我们认为阶段3的集体规范并不等同于一般个人在阶段3的判断。学校在促进学生道德发展中，应该系统阐述在团体中处于领先阶段的集体规范，并使这些规范促进那些个人发展阶段较低的学生的发展（Kohlberg，1980，1981；Power，1979.）。从根本上说，我们认为：通过建设更高阶段的集体规范和团体观念，我们将会更好地促进学生的道德行为。

我们在这一章中将讨论中学生团体的道德判断。这些判断涉及到学校应该如何处理典型的中学两难题。这一研究的目的之一是研究系统的教育评价，它不仅要评价实验计划的效果，还要提供能在理论上用来改变和指导正在进行的研究计划的分析范畴。在我们的研究中，这意味着我们要运用的分析范畴应该指出：亲社会道德规范的性质、普及程度和力量，以及学校成员是否和如何把学校看成是一种道德团体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