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德风的方法在于示范
当今文明进步的含义是废旧立新,但往往误解其含义而走向极端,遂产生一些不顾及人们的私德的人。凡是对人类社会至关重要的事情,就必然为适应其需要而出现新的约束,而现在我们社会上有一部分人实在缺乏最基本的道德。虽说这是由于缺乏百德之本的家庭生活的私德所致,但这种缺乏私德行为并不是日本所固有的,而是随着新奇的文明风潮同时传入我国社会,以致达到今日的极端地步。这还不足令人深虑,问题的关键在于今后有权有势之士和上层贵妇人们,应朝着下述方向迈进,成为天下人的楷模。
第一,社会公德之根本,在于家庭的私德,私德的根本来源于夫妻互敬互爱的感情。人人不要忘记这一条大义,并要身体力行。若有违背这种情意的,朋友应规劝,亲属应责难,夫妻应争辩,以勉励其归于正途。
第二,责备他人者、与他人争辩者,首先应要求自己保持完美无暇的道德水准。因为德育不是听其言而是观其行。一个人当他处于教育或帮助他人的地位时,并不需要特别动用言论来感动他人。因为喋喋不休的道德说教,远不如默默无语的道德行为更能给人以启迪的力量。
第三,私德不严谨之罪与诈骗罪、盗窃罪等相比有所不同,前者是国法不加过问的。但在维护国风这一点上,其罪孰轻孰重则难分辨。若站在维护国家名誉的立场上来看,私德不严谨之罪也是不能允许的。换言之,对品质恶劣者应作为毫无爱国之心而加以谴责。
第四,一旦犯下私德不严谨之罪便将成为终生的污点。虽然改过者要比不改过者好,但是一点点污痕将在终生不能洗清。所以,血气方刚的壮年人对此应特别加以警戒。少壮时犯了罪,到年老体衰时再向别人谈论私德,其效果不会太大。因此,最重要的是在尚未犯罪之前防患于未然。
第五,因为对私德不严谨之罪有追问既往的情况,那么,当问到犯罪者现在应如何自律时,最上乘的办法就是迅速改过过错,以示自新的决心。如因种种理由而不能改过者,则应闭口不谈道德,惟有谢绝社会交往而谨慎自守。如有不顾自己的身份仍厚颜无耻出头露面者,只好用强制的手段加以抵制。(https://www.daowen.com)
第六,虽说我国的道德风尚有所衰退,但在社会的底层,还有很多洁身自爱的男女。在这些人当中,有的因智力不佳,有的因财力不足,而终日生活在社会底层或蛰居在阴暗的角落里。对他们应特别注意启发。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助他们一臂之力,并与他们结为德友,共同维护道德规范,同败坏道德之辈进行斗争。
第七,我是一个对宗教比较淡漠的人,不愿谈论宗教的正邪、是非。我一贯抱着个人信仰自由的态度,从不过问宗教问题。但对当今我国存在的神、儒、佛、耶稣(虽说神儒不是宗教,暂且也把它排列在这里),各教哪一方真正尊重私德并鼓励人们洁身自爱,只要经过认真的调查研究,证明它确有实际效能时,即使我身在宗教之外,也加以赞成。对来生来世的事情姑且不谈,而对当今的人类社会如有人尊重百德之本的家庭私德,并规劝他人尊重这种私德,我愿与天下的德友一起,纵声歌颂他的美德。
上述各条是人生家庭的私德,即关于男女的伦理道德问题,提出这几条是为了使人改邪归正。只有明白了这种伦理关系,才能谈到齐家。齐家之时才能维护好社会秩序。修好私德,公德才得发扬,其意义就在这里。这也就是社会秩序有赖于公德的道理。或许有人说,对今天的日本社会喋喋不休地谈论私德,等于是杯水车薪。这种看法是被事物的假象所蒙蔽而发出的悲观论调。正如我常常说过的那样,日本国的德义平均水平决不低下。虽然自开国30年来,因一时的形势动摇了道德规范,但其根本因素并未消失。打个比喻,正如明治维新的当时,日本全国的几百个城池皆遭到破坏,但日本国民的武勇精神并未随之消亡。况且,随着近来社会秩序逐渐安定,人们已逐渐认识到缺乏私德的不自由,催促提倡私德的呼声日益高涨。今天,全国所有的上层人士和贵妇人若能从实际做起,躬身力行,相互团结,其势力则所向披靡,居家之风、社交之法也将会面目一新。对此,我是深信不疑的。
明治二十一年(188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