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望于教育当局

最近，社会上对于将东京农林学校合并于帝国大学，成立农科大学一事议论纷纷。据说大学的评议员中也有认为此举处置不当者。理由是此次处理非常突然，理应参议大学事务的评议员事先竟毫不知情。这种处理方法正确与否姑且不论，这是有关评议员信用的问题。他们所以指责，是因为文部大臣的专权独断。此外，还有很多人议论大臣的处置方法。我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详情。如果所传无误，不能说大臣的处理得当。所以，大学评议员的意见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不应加以责难。但就事情本身来看，不过是政府内部的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如果最初未与评议员商议是错误的，那么可以重新再商议。如已经不能改正，也只能谴责当局做事主观。这类小事在政府内部不足为奇，可视之为过眼之云烟。不过，就此时机，我倒还有一条期望于文部省当局的，即小学校令问题。据闻，修订小学校令草案已经完成，不久即将公布，但每次修改小学校令对人民的利益都影响极大。仅就购买新课本所费钱财而言，全国总计起来数量就十分庞大。有人说，此次修改不致更换课本。既然修改其基本精神，又怎么能不改变学校的经济和改良教学训育之风。改革固然可以，但单凭中央一条命令来控制日本全国无数小学，法令所到之处恐怕未必一定能贯彻到底，常不免令人有隔靴搔痒之感。总之，自文部省成立以来曾多次修改学校法令，目的不外乎要改正缺点。可惜的是缺点随改随有，永无止境。犹如装订一个写字本，为了使上下对直，先在右边切一刀，偏了，又在左边切一刀，也偏了。结果，左切右切逐渐缩小，更不如意了，最后只得叹息自己的无能。今文部省修改学校令与此又有何异？每次颁布新令都认为是完整无缺的。执行起来，其成效却不很好。因为国内各个地方风俗习惯不尽相同，各族人民贫富、职业不同，此处适宜者，彼处未必可行。这个种族欢迎，另一种族或有不满。日积月累，不满之情也与日俱增。此次偶然适逢文部卿易人，乘此机会，中央全体一致同意决心进行修改。虽然竭尽全力做了修改，惟恐一旦真正执行起来却又出现左切右偏，右切左偏的憾事。试回顾20年来的每次修改，几乎都成了空话。本来教育不是由政府内少数两三位官吏闭门造车就可以决定的大事。为了国家百年大计，应该郑重其事，广开言路，征求天下学者、教育家的意见。而当前却是依靠少数不全面了解情况的官吏，来决定百年大计于一朝。未经两三年就轻易修改，我早已习惯于这种草率做法，所以从不以文部省的学校令为重。因为好或坏不过两三年的寿命，毋庸多为之操心，这恰如尚武男儿往往轻视妇女时装一样。

以上所述是针对多年来文部省修改学校令的事实的。此次虽然不一定依然如旧发表同样的修改令，但鉴往知来，此番修改恐怕也难于避免两三年后就废除的命运。因为仍不会有太大的效果，所以此次一改以前的做法，不立即将该部决议付诸实行，而是先将草案公之于世，广泛听取社会上的意见，尤其是朝野学者、教育家的意见，经过充分的研究后再去实行。这是仿效民法于今年公布后将施行期推延到1893年的先例。我对这种做法是感到满意的，但也有人担心这样做，在执行新令之前现行的学校令是否还继续有效。我认为新旧法令各有得失，旧令或长于右，新令则长于左，得失长短大致相抵。我是体察了20年来的历史经验坚信不疑的，所以不必过分地顾虑。(https://www.daowen.com)

明治二十三年（18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