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科学方法是一个集合名词,包括着许多可据以获得科学的或其它系统的知识的方法。诚如英国皮尔生教授所言:“如果科学方法能够成为习惯,则凡事皆可成为科学。这便是科学方法的特点。科学的范围无限,取材无穷;所有自然的现象、社会的生活、文化发展的过去与未来,皆可成为科学的资料。科学的主体在其特异的方法,而不在其资料的种类……无论对何事,凡应用科学方法而处理之者,皆可称为科学家……一言以蔽之,资料不是决定科学的关键,方法才是其关键。”由此可知,一切科学的建立,皆依赖科学的方法。究竟是先有科学呢?还是先有科学方法呢?这真像鸡生蛋,蛋生鸡的过程。查“科学”一词,源出于拉丁文之Scientia,初时泛作“知识”之意义,其后迭经演进,迄一九二五年始有如下之解释:
“科学是一部门的学问,或与一个联接体而已证明的真理攸关,或与系统地分类或多少受一般法则所约束之观察的事实攸关,而括有可靠的方法足以在其自有的领域内发见新的真理者。”(见牛津大字典)
由此又可知科学的目的在求真理,而其所用方法即为可以发见真理的方法,其中至少括有观察、分类、证明等步骤。
科学方法的步骤还多得很;其较常用者为观察、试验、分析、综合、想象、推理、假设、证明、比较、分类、评价、设计、预算等等;而大都以观察或分析开始。这些名词的意义,凡曾研究过科学方法或哲学、论理学者,当不难知其大概。我现在只就其中几个最常用的名词略加说明,并分别举例。
(一)观察Observation这个名词据牛津大字典的意义为“以科学的眼光察看一种现象的因果或若干现象的相互关系”。观察所以异于平常的观看者,则因后者只观其然,而未尝进究其所以然;或者只观其出现于眼前的景色,而未尝注意其前因与后果,也未顾到此一现象与类似的现象之相互关系。举例言之,则看见苹果堕地的人不知多少,而留心研究其因果者,独有牛顿开其端;看见沸水之汽升腾者不知多少,而留心研究其因果与关系者,独有瓦特开其端。因此,观察便是科学发明与发见的开始。观察以后,详细记其变化,然后将所记载之事实组成系统,而研求其中之原理与法则。
与观察有连带关系的另一种方法,称为试验Experiment,那就是对现象加以人力控制的观察法,与单纯观察之听任现象自然演变者稍有差别。有些现象,如行星之运动,潮流气候之变化等,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只能循其自然的变化而观察之。又有些现象,如缺乏氧气或氧气稀少时,对于人体所影响的现象,如听其自然达成,除了乘飞机至上空三数万尺外,只能藉实验室的布置,始可获得这种的现象;然无论高飞上空或布置实验室,都是人力的控制,因此,这样的观察便成为试验,而不是单纯的观察了。又如某些化学原素,可由液体变为气体或固体者,如听其自然变化,再行观察,不知要等候多少时日,或竟是一种很难得的机会;但如加以人工的处理,藉加热或冷凝,便可于很短的时间内获得试验观察的机会。故观察与试验往往两者相辅并行。
(二)分析Analysis此语的意义有四:(1)在化学上指将一种物质剖析为若干元素,即使之由复杂的变为单纯的,由整体的变为分体的;(2)在文学上指将一种作品从事批评的考验,俾以简单的形式表现其因素;(3)在算学上指将一定理剖析为已经证明或承认的若干较简单定理,藉此而获证明;(4)在论理学上指将事物溯及其本原,并从潜伏于具体的现象下,发见一般的原理。科学方法上的分析最常利用(1)(4)两种意义,兹分别举例以明之。属于第(1)意义者,例如对于学校利用暑期开办补习班之一问题,如就整个问题考虑,不若将其剖析为若干分问题,而一一分别考虑,将更有助于问题之解决。这些分问题可能有左列的几个:
(甲)为什么要开办补习班?
(乙)为什么要在暑期开办?(https://www.daowen.com)
(丙)课程如何组织?
(丁)打算招收学生若干名?
(戊)有充分的教员吗?
(己)有充分的学生吗?
(庚)经费如何筹措与应付?
(辛)有什么困难吗?
属于第(4)意义者,也可举例以明之。譬如对于“学校注重体育”之问题,本着逐步追溯本原的原则,第一步当溯及体育足以强健身体;第二步溯及强健的身体为研究学问所必需;第三步溯及强健的身体可以延长寿命、增加学术致用的时期;第四步溯及强健的身体可使精神愉快;第五步溯及精神愉快有助于处世接物的德性。假使逐步追溯至此已足,那就不必作更进一二步的追溯,否则还可继续追溯,以至于无可追溯时为止。
分析的对面为综合。故依第(1)意义所为的分析,于许多分问题一一解决以后,即将个别解决的结果,综合而为整个的结果。其依第(4)意义所为的分析,则于分析时溯及某一阶段,认为业已求得确实可靠而与目的有关之点,即可整理所得的结果,而达成综合之作用。总之,分析与综合相辅为用,而后能底于成,并非各自独立而不相关联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