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义民汪春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安平义民汪春源

汪春源是台湾近代文学史上著名的诗人及爱国志士,台湾历史上最后一名进士,著有《柳塘诗文集》。1922年施士洁去世后,台湾历史上的32名进士仅余下汪春源一人,所以,他不仅是台湾的最后一名进士,同时也是台湾进士中最后去世的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台湾历史上的末代进士。

汪春源(1869~1923年),字杏泉,号少义,晚号柳塘。台湾府城(今台南)人,年幼时居住在台南柱仔巷街,入引心书院,曾师从于台湾名儒黄子及、李占五和施士洁。光绪八年(1882年)通过考试,受知于祁征祥,常与许南英、施士洁、陈望曾、陈卜五交游唱和。

光绪十一年(1885年),唐景崧任台湾兵备道兼理提督学政,大力发展文化教育事业。光绪十二年(1886年),汪春源成为唐景崧首次在台主持岁试所选拔的人才之一,入海东书院,与丘逢甲成为同学,这一段历史,在连横的《台湾通史》中有记载:“灌阳唐景崧以翰林分巡台湾道,方奖掖风雅,岁试文生,拔其尤者,读书海东书院,厚给膏火,延进士施士洁主讲。于是逢甲与新竹郑鹏云、安平汪春源、叶郑兰肄业其中”[1]。除了进入海东书院外,汪春源还曾加入台南崇正社和斐亭吟社,这些书院和诗社在台湾近代文学史上都占有相当地位。

汪春源曾先后参加光绪十六年(1890年)庚寅恩科、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科及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乙未恩科会试,均荐而未售。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汪春源在京参加会试,当《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来时,在京参加会试的台湾士子们十分激愤,汪春源、罗秀惠、黄宗鼎等举人会同在京任职的台湾进士叶题雁、李清琦联名向都察院上书:

具呈户部主事叶题雁、翰林院庶吉士李清琦、安平县举人汪春源、嘉义县举人罗秀惠、淡水县举人黄宗鼎等,为弃地畀仇、人心瓦解,泣吁效死,以固大局,沥请据情代奏事……闻诸道路有割弃全台予倭之说,不胜悲愤!谨就愚衷所见,为我朝廷痛哭陈之……今者闻朝廷割弃台地以与倭人,数百万生灵皆北向恸哭,闾巷妇孺莫不欲食倭人之肉,各怀一不共戴天之仇,谁肯甘心降敌!纵使倭人胁以兵力,而全台赤子誓不与倭人俱生,势必勉强支持,至失亡援绝、数千百万生灵尽归糜烂而后已……夫以全台之地使之战而陷、全台之民使之战而亡,为皇上赤子,虽肝脑涂地而无所悔。今日一旦委而弃之,是驱忠义之士以事寇仇,台民终不免一死,然死有隐痛矣!或谓朝廷不忍台民罹于锋镝,为此万不得已之举。然倭人仇视吾民,此后必遭荼毒。与其生为降虏,不如死为义民。或又谓徙民内地,尚可生全。然祖宗坟墓,岂能舍之而去!田园庐舍,谁能挈之而奔?纵使孑身内渡,而数千里户口又将何地以处之?……但求朝廷勿弃以予敌,则台地军民必能舍生忘死,为国家效命。职等谊切君亲,情关桑梓,不已哀鸣,沥垦据情代奏,不胜惶悚感激之志!谨呈。

不久,汪春源又参加了康有为、梁启超发起的公车上书,抗议清政府将台湾割让给日本。然而,以清廷的腐败,无以抵挡侵略者的铁蹄,台湾最终还是被割让给日本。台湾被割让后,日本政府规定1897年5月8日前没有离开台湾的人必须加入日本籍,成为“日本人”。为了不成为“日本人”,汪春源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寄籍于福建龙溪。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汪春源赴京参加光绪二十四年戊戌科会试,中为贡士。第二年,补行殿试,成进士。尽管当时他寄籍龙溪,但仍在应试者履历的籍贯处填上:台湾安平。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汪春源当任江西省乡试的阅卷官。在阅卷时,他选拔了不少出身微寒而有才华的士子。其后,他历宰江西宜春、大庾、安仁、安义等县。1911年,汪春源返回龙溪。1914年,应厦门鼓浪屿菽庄主人林尔嘉的邀请成为菽庄吟社的社友。

1923年,汪春源在龙溪辞世。

汪春源的作品现存的有:《秋日怀施耐公先生》、《移寓》、《留园雅集》等20余首诗,《上都察院书》及《窥园留草序》两篇文章,另有《题剑潭寺联》、《挽江杏村联》等楹联和诗钟。(https://www.daowen.com)

汪春源为许南英《窥园留草》作的序,笔法老道,情感真挚,全文如下:

春源蚤岁获交允白许君,彼此观摩遂成益友。维时台学使灌阳唐公,交治方新,礼延耐公施先生掌教台澎讲院,于制义试贴外,倡为诗古文词之学,院中课,春源与君,辄冠曹,偶君少孤,家贫力学,天资挺特,春源驽钝,常恐祖生先我着鞭,未几君果以会魁授兵部主事,春源勉从君后,虽倖而得售,迄未能与君春秋同榜齐年,深以为恧。君以崖厈自号,胸之所寓,笔之于时,赤嵌城南故居有地数弓,杂莳花木,署曰窥园,日与朋侪觞咏,间或写梅弄翰以自娱,君盖澹于仕进者,亡何割台祸起,时春源以公车诣阙上书不报,君与台帅同仇戮力,赉志不酬,恝然为蹈海之举,春源亦弃家避地,彼此流落闽南,终以劳燕分尽,一行作吏粤东江右,不相见者几二十稔。辛亥鼎革,春源与君先后还山同入菽庄吟社于浪洞天者,又数载,何意君之老健倔强犹昔,将为九万里图南之鹏,竟乘桴而居夷以死也。吾道之穷,宁仅诗人然也。君诗不事涂饰,栩栩然自镜其元象,春源固陋,何足以序君之诗,回念数十年陵谷沧桑,陆沉天醉,死生聚散于泯棼离乱中者,君诗历历在心目焉。矧附相知之末,能无酸辛乌邑于山阳之笛,黄公之垆,读君之诗,而序之屋梁落月犹见颜色也。

文章先是略述了自己与许南英交往的过程,娓娓道来,浅白的文字中透出深厚的功力。

家园丧失,流落异乡,其间的痛苦岂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得清的,而汪春源仅用“弃家避地”、“流落闽南”轻轻带过,下笔虽轻,感情却是沉重的。在叙述了与许南英的友谊后,文章末尾发出感慨,感人至深。

汪春源的诗好用典,如《移寓》:

忆昔琴樽共细论,剪灯夜话雨声喧……故园秋菊多佳色,犹记餐英楚客魂……文章洛社推元白,门第乌衣数谢王。八表停云延伫甚,赠诗笑我索枯肠。星星鲲澥几遗民,何处桃源好隐沦。世变沧桑成幻梦,岁寒梅雪伴吟身。清风明月怀元度,瘴雨蛮烟忆故人。妒煞君家咸与籍,襟期潇洒出风尘。

其间用了“剪灯夜话”、“夕餐落英”等多个典故。

汪春源的书画也极佳,被收藏者视为珍品。

【注释】

[1]连横:《台湾通史》,第721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年10月修订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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