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的确切的规则只能从自然借取

第十四章　教导的确切的规则只能从自然借取

一、让我们以神的名义探索作为教和学的方法的坚如磐石的基础的原理。如果我们要想找到纠正自然缺陷的办法，我们必须从自然本身中去找，因为肯定无疑的是，人事若不模仿自然，就一事无成。

二、姑举数例以明此理。我们看见鱼在水中游，这是它前进的自然的方式。人若想模仿它，就必须以同样的方法，运用他所能控制的肢体，他必须用手臂代替鳍，用脚代替鱼尾，像鱼运动它的鳍那样运动他的手脚。甚至船也是用这个方法建造的，人们必须用桨和帆代替鳍，用舵代替鱼尾。我们看到鸟在空中飞，那是它前进的自然的方式。当代达路斯[1]想模仿它们时，他必须装上翅膀（大到足以携带重物）并使之运动。

三、动物发声的器官是由肌肉环构成的一根管子，顶端有像孔盖的甲状软骨，下面有像风囊的肺。

笛子、哨子和其他管乐器都是按这个模式制成的。

四、人们发现，造成在天空中打雷并抛下火和石头的物质的是和硫磺结合在一起的燃烧着的硝石。仿照这种情况，现在以硫磺和硝石造出了火药。当这种物质在大炮中着火燃烧时，雷鸣和着闪电的模拟风暴就制造出来了。

五、有人发现，水总是趋于保持水平面，即使彼此隔有一点距离而又连接在一起的各个容器里也是如此。有人做过通过管子送水的实验，发现水可以从最低处上升到最高处，如果它原先是从那个最高处落下的话。这是一个人工安排，但它也是自然的。运作发生的精确模式是人工的，但运作所依靠的规则是自然的。

六、通过观察，人们发现苍穹的不停旋转，因此，通过行星的不同运转，就产生了使我们如此舒适的季节变化。人们模仿这种变化，发明了一种能表示苍穹每天运转的器具。它是由齿轮组成，齿轮的配置使得一个齿轮被另一个齿轮驱动，而且所有的齿轮都能不停地运行。现在必须从可动的部件和不可动的部件构造出这种如同宇宙本身构造的器具，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个结实的基座、柱子和圆环，它们对应于宇宙中的不动成分即地球，[2]而代替天空中的可动的运行轨道的就是齿轮，但是因为不可能命令任何一个齿轮转动并带动其他齿轮转动（像造物主赋予天体以自动的力量并使其他物体跟着运动一样），动力必须从自然中借来，于是用上了钟摆或弹簧，或者将钟摆悬挂在主轮的轮轴上，靠它的张力使轮轴和它的主轮和其他齿轮转动。为了不使转动过快，而是像苍穹一样慢慢地转动，又增加了其他齿轮，其中最后一个齿轮仅仅被两个齿轮驱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噪音，并模拟天亮和天黑或白天和黑夜的变换，除了机械中发出小时和一刻钟的信号的部件外，又增加了精巧设计的起动装置，它按时运动，然后再停止运动，正如大自然一样，通过苍穹的运动而有春夏秋冬按时到来又按时离去。

七、现在，很明显，规则，即把一切事物教给一切人的艺术中起支配作用的原则，应当能够、也只能从大自然运转的源泉中借鉴。一旦这条原则得到彻底确认，人事的进程就会进行得像大自然的运转那样容易、自动。西塞罗说得很恰当：“如果我们以自然为向导，它决不会将我们引入歧途。”又说：“在自然的指引下，不可能误入歧途。”这是我们的信念，而我们的忠言就是留意大自然的运转，模仿它们。

八、但是有些人可能嘲笑我们的期望，可能用希波克拉提[3]的话嘲笑我们：“生命短促，艺术漫长，机会在流逝，经验靠不住，判断困难。”这里有五重障碍，也就是攀登到智慧的高峰的人是如此之少的原因：

（1）生命短促，很多人在为生命作好准备之前就夭折；（2）大脑所要领会的对象错综复杂，使得要把一切事物都囊括在我们认识的限度以内的努力成为令人厌倦的工作；（3）缺乏获得艺术的机会，或它们刚一出现立即离去（因为最适宜于精神修养的青春年华消耗在游玩中，而在随后的岁月里，在目前人类的状况下所带来的无价值的事情的机会远远多于严肃事情的机会），或者，如果出现一个适宜的机会，在我们把握住以前就立即消失了；（4）智力的羸弱和缺乏健全判断，其结果是，我们得到的仅仅是外壳，而从未深入到内核；（5）最后是环境。如有人想通过耐心的观察或尽可能多次重复的实验去把握事物的真正性质，过程是令人厌倦的，同时也是不可靠的、不确定的。（例如，在上述精确的观察中，最细心的观察者也可能偶然出错，一旦出错，整个观察就没有价值了。）

九、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怎敢希望找到一条通用的、确切的、容易的和彻底的通向学习之路呢？我回答说，经验告诉我们，这是真的。但是同一经验也告诉我们，适当的弥补办法是可以找到的。这些事情是神、宇宙的全智的安排者命定如此，而且这是为了我们的利益。神给予我们的生命周期很短，因为在我们现在堕落的情况下，我们有生有死，只有不多的岁月，如果我们埋头于愚蠢的事，我们就没有能力有益地享受更长的生命。若是我们有几百年、几千年的寿命，我们什么事不会干出来？所以神只希望给予我们为更好的生命作充分准备所需要的时间。为了这个目的，只要我们知道如何利用，生命是够长的。

十、事物的多样性同样是神为了我们的利益注定的，以便不致缺少使我们头脑有所事事以及运用、培育我们的头脑所需的材料。

十一、神允许机会流逝，仅仅能被善于抓住时机的人所抓住，使我们学会在机会刚一出现时就立即抓住不放。

十二、经验是不可靠的，这是为了激发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能感受到深入到事物本质的必要性。

十三、最后，判断是困难的，其目的是为了力促我们的热情和作出持续的努力，使贯串于一切事物中的神的深藏的智慧为了使我们非常满意而变得愈益明显。奥古斯丁[4]说：“如果每一件事都能很容易地理解，人们将既不会强烈地追求智慧，在找到智慧时也不会狂喜。”

十四、所以，我们必须看看，为了使我们更加精神饱满，精力旺盛，神以远见性放置在我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神的帮助下加以排除。要做到这一点，只有靠：

（1）延长我们的生命；(https://www.daowen.com)

（2）缩减所教的科目；

（3）把握时机，不要使它没有被利用而溜走；

（4）开启智力，使之能轻易地领会事物；

（5）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础，使之不会欺骗我们，取代以肤浅观察的摇摇欲坠的建筑物。

十五、所以，我们要以自然为向导，着手探索下述原理：

（1）延长生命的原理；

（2）精简学科的原理，使知识可以更快地获得；

（3）关于把握机会的原理，使知识能有把握地获得；

（4）关于开启智力的原理，使知识更容易地获得；

（5）使判断力更敏锐的原理，使知识可以彻底地获得。

对于上述每个问题，我们将各用一章加以讨论，精简学科的问题将在最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