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风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表演风格

2012年5月18日 周五

所谓风格,在艺术中指一种具有稳定的、鲜明倾向的审美特征,例如布伦德尔的高贵、希夫的清晰、阿什肯纳齐的严谨,等等。

对诠释者而言,演奏风格的鲜明也是音乐欣赏者最看重的审美趣味。同样的作品在不同演奏者的手里往往获得完全不同的琴韵。

【山寂樵叟】

我觉得在谈到演奏风格的时候,首先能够从审美观念的历史变迁着眼是非常重要的。处在贵族社会和平民社会转接的前古典时代,一方面认为美就是优雅,一方面又提倡有个性的感性宣泄。

【乡音无改】

这就难怪十八世纪对演奏作风的要求是“清楚而得体地提供优美、文雅和温柔”。演奏家的弹奏得有自由发挥,不仅可以添加装饰音,而且必须加上自己即兴发挥的华彩乐段,只有这样才会被认为是“好的演奏”。

【山寂樵叟】

而古典时代推崇的是理性和感性的平衡,美感是通过和谐的秩序体现的,因此演奏家必须严格尊重原作,对自己的情感有所控制,在此基础上使得作品的指向意义得到披露。

浪漫时代的早期演奏风格可谓是对严格的古典作风的反动,因为强调“表现复杂的愁绪,激情奔放”,[1] 因此在演奏上虽不至于自行其是地加花炫技,但在处理上的自由却很少节制。

一直到浪漫主义的后期,演奏家们才树立了真正的规范:之所以谓之“真正的”,因为整个浪漫主义时期仍然处于传统审美的框架之中,它应该是受到理性框架约束下的独特个性的感性表现。

【乡音无改】

这就使得演奏家诠释一部作品时往往会面临难以拿捏的两重性课题:既要显示文本作曲者的风格,同时又要显示出自己的风格。

【山寂樵叟】

然而尽管各有自己的演奏风格,但是还是有着共同的演奏规范,例如触键的柔美,使音色不仅纯净、突出歌唱性,而且也能奏出浓厚的音响;rubato的运用虽然仍很广泛,但必须把持最基本的节拍和速度。

【乡音无改】

但是这可能与他们的曲目有关,因为那时演奏家们几乎只弹自己当代的创作,音乐会上没有巴洛克时代的作品,海顿、莫扎特的乐曲很少听到,即便是贝多芬,也局限在几部名作的范围。(https://www.daowen.com)

【山寂樵叟】

到了二十世纪,随着理性主义的崩溃,审美观念上与传统背道而驰,各种艺术思潮迭起,音乐家们在感性和理性两个极端上激烈摇摆:在他们作品中要就是以情绪代替情感,要就是以知性规则否定情感。他们认为审美的目标应当追求真,因为生活现实并不善也不美——特别是经历了二次惨绝人寰的大战之后,因此传统的美感也就是一种欺骗了。这些观念也就规定了演奏者对现代作品的诠释,不再以和谐与平衡为追求,相反,不惜用各种粗野的、尖锐的音响和音色,强调不协和、不完美、不平衡的感受,这种美学观念即便对传统作品的诠释也有了影响:对文本的严格遵从不仅有了松动,不少人甚至还会为标新立异的诠释处理叫好。

【乡音无改】

除此之外,我还想提出的是,演奏家们的风格还受到民族审美心理的潜在影响。尽管从理论上说来,二十世纪以来随着理性主义的崩溃、集体意识的淡出,使得很多人认为演奏风格的差异很难做出民族风格的归纳。但事实上我们还是可以隐隐感到某些特色存在着,如法国人趣味细腻,德国人把控严谨,俄国人注重自我,而且从中可以感到民族审美观念的影响。

【山寂樵叟】

理论上说起来,一个演奏家要形成自己的演奏风格竟要受到如此多的先决条件的束缚,真是一件很难的事了。但说是这么说,不要忘了,演奏家的审美观念总是在时代风格、民族审美心理的影响下形成的,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背景为他们提供的是发挥自己才能的表演平台。至于他和演奏曲目之间的矛盾远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复杂:演奏家很少会选择自己讨厌的、与自己个性不合的作曲家作品,几乎总是选择让他深有感受的、擅长表现的曲目,而这长期的积累,也就很容易形成自己的风格了。

【乡音无改】

你的意思就是,演奏家的演绎风格的形成,与曲目的选择倾向以及积累有着很大的关系。

【山寂樵叟】

要正儿八经地说起来,演奏者的诠释风格的形成,是取决于许多条件的。一是教育的背景,包括学习的环境、教师的影响;一是本人的特长,而这往往和他的气质,技巧的长处有关;一是和艺术实践活动有关:恐怕不能排斥社会时尚的影响吧。教师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但优秀的教师会注意到对学生独立性的关注,而杰出的学生也会花很大的努力去摆脱教师的影响。

【乡音无改】

但是一个演奏者要获得自己独特的演绎风格又谈何容易。在没有形成自己的特色之前,青年演奏者往往会被乐评人划分为两种类型:

一种是感情型的演绎风格,在热情的推动下,这种类型的表演往往带有即兴的性质,而种种困难片段也常常会一带而过,因为经常受到易于激动的听众欢迎,他们也可能会醉心这样的演绎,但这样的表演缺乏稳定,也难于应付一些哲理性的作品。因此,教师在教学时就得强调让他们以坚实的训练和自控的情感处理自己的诠释,使表演更趋完美。

另一种则被认为是理智型的演绎风格,在表现中以严谨见长,善于把素材发展的轨迹、作品的曲式、声部的进行,等等,分析得丝丝入扣,像这样“客观的演奏”虽然干净却又往往显得冷漠,很难激起听众情感的认同。因此教师应当引导他们在细节上作更深一层的体验,有更多的情感投入。

【山寂樵叟】

这样看来,教师对于学生的规划,重要的在于开拓视野,不要过早的定型,作为一个伯乐,教师不因为学生此刻能弹什么而沾沾自喜,而是将眼光放在十年之后,你的学生还能弹什么。

注释

[1].引号内的话出自十八世纪音乐历史学家查尔斯•伯尼语,见C.勋伯格《不朽的钢琴家》,顾连理、吴佩华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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