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节的形态

第三节　汉节的形态

据《释名》和《汉书》颜师古注，汉代的节为节毛上下相重，象形竹节，因此得名。《后汉书·光武帝纪》章怀太子注引《汉官仪》曰：

节，所以为信也。以竹为之，柄长八尺，以旄牛尾为其毦三重。

旄牛同犛牛，即牦牛。《光武帝纪》注的后文是冯衍与田邑书：

今以一节之任，建三军之威。岂特宠其八尺之竹，犛牛之尾哉。

根据此文可以明确，它是用牦牛之尾做成眊即毛饰，分为三层。毦，《后汉书·西南夷传》“旄牛毦”注云：

毦，结毛为饰也。

不过，汉王朝的节自高祖建国以来至东汉末，并非没有变化。《汉书·武帝纪》征和二年七月条载：

按道侯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壬午，太子与皇后谋斩充，以节发兵，与丞相刘屈麓大战长安，死者数万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初置城门屯兵，更节加黄旄。

即在戾太子巫蛊之乱时“更节”，《汉书·刘屈氂传》对当时的事件叙述如下：

太子既诛充，发兵宣言，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上于是从甘泉来，幸城西建章宫，诏发三辅近县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将。太子亦遣使者，挢制赦长安中都官囚徒，发武库兵，命少傅石德及宾客张光等分将，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会。侍朗莽通使长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节有诈，勿听也。”遂斩如侯，引骑入长安，又发辑濯士，以予大鸿胪商丘成。初汉节纯赤。以太子持赤节故，更为黄旄加上以相别。太子召监北军使者任安，发北军兵。安受节已，闭军门，不肯应太子，太子引兵去。

即发动叛乱的太子军与丞相率领的汉军都持纯赤汉节，没有区别，所以汉军一方在节上加了黄旄。节在叛乱之际发挥的作用将在后文涉及，[11]此处以节的形态为中心进行论述。节加黄旄因戾太子之乱，但这种节此后行用于整个汉代。不过《霍光传》中有值得注意的记载。这就是非难昭帝崩后一度即位的昌邑王贺的行为的奏文：

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余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https://www.daowen.com)

奏文指责了对皇帝信玺以及印绶的侮辱，还有随意对待节的行为，可知他是将黄旄恢复成了赤色。因此，废黜昌邑王而立宣帝后，黄旄又被恢复了吧。到东汉末期为止，恐怕是一直行用黄旄。其理由在于，据《后汉书·袁绍传》，灵帝崩，袁绍转任司隶校尉，当董卓议及帝之废立时，袁绍勃然大怒，离董卓而去。当时他

横刀长揖径出。悬节于上东门，而奔冀州。

此处《后汉书》注引《山阳公载记》曰：

卓以袁绍弃节，改第一葆为赤旄。

这是因为节被袁绍所辱，所以将第一葆的黄旄改为了赤旄吧。《百官志》“符节令史”条注也引《魏氏春秋》云：

中平六年，始复节上赤葆。

葆与翳、翿等同义，也与翳同，似乎是以羽毛作装饰的意思。要言之，第一葆是指最上面的毛饰。

那么节具体是何形状？其图像资料极为稀少。林巳奈夫氏在《中国古代的旗》[12]一文中展示了节的形状，推测汉代画像石中刻有“汉使者”说明的人物所持有的就是节，这种推测方法确实是合理的。但这种节的形状与前述汉代文献所见节的解说略有差异。即画像石汉使者所持之节带有一个毛穗，另外中间开始还有稍微小一点的穗垂下来。若据用旄牛尾制成毦且有三层的解说，节柄上附带的穗应该有三个，这一点并不相符。还有，中间垂下来的小一点的穗，是黄色或赤色的节上的葆吧？节柄在《汉官仪》中为八尺，而在这个画像石中为使者身高的三分之一左右，在汉代一尺约合二十三厘米时，八尺就是一百八十四厘米，应该比使者要高一些，而如此短小也是疑问所在。但是无论如何，使者所持的标志物为节，林氏的这一推测是非常有价值的，对此还应该耐心地等待其他资料的增加（参见图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