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的特质

更新于 2026年10月14日 版权声明
正念的特质

正念是一种“反射镜式”的思维,只是“如其所是”地“看”所发生的事,但不会有主观判断。它至少具有以下几方面的特质:

1.接纳和不作评判

正念是不带评判的观察,它是内心无私观察的能力。有了这个能力,一个人才可能不以责难和评判的态度来看问题。他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到惊讶,他只是不偏不倚、如实地看待当下的经验,既不决定也不评判,而只是观察。就像科学家在用显微镜观察物体一样,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意见。

如果我们不能在事情发生时接受内心的各种状态,就不可能客观地观察心里发生的事,对于焦虑、抑郁、恐惧、愤怒等自己不喜欢的心理状态而言更是如此。为了观察自己的焦虑和恐惧,我们应该先接受我们害怕这个事实。如果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沮丧,我们就不可能检视它。对于恼怒、激动、挫折及其他令人不舒服的情感状态来说也是如此。因为我们没有能力一边忙着排斥某些事情,一边还能彻底地检视它。对于任何我们拥有的经验,正念都一概接受。它只是生命的另一个事件,另一件该被觉知的事而已。没有骄傲、羞愧、自卑、恼怒等个人情绪,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这里的接纳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有所作为以改善情况。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正如禅家所言:“你若明白,事物只是呈现原来的面貌;你若不明,事物依然呈现原来的面貌。”接纳也不是被动的,而是一种心灵的意志运动,愿意包容面前的一切。正如电影《希腊人左巴》里说的,“麻烦?生命就是麻烦,只有死了才不麻烦”;“生活就是卷起你的袖子,拥抱麻烦”。而且这种包容往往需要从自己开始。正如心理学家荣格所说:“也许我自己就是必须被爱的那个敌人。”

2.不偏不倚的觉察

正念是一种不偏不倚的觉察。它不会靠边站,不会执着所认知的事和人,它就只是觉知。正念不会因为好的心理状态而入迷,也不会尝试回避不好的心理状态。它既不会执着乐,也不会逃避苦。正念平等地对待一切经验、思维与感觉,它没有任何压抑,也没有个人的好恶。

这种不偏不倚的觉察能让我们走出否认心态,而否认会破坏我们的自由。例如,否认身体有病的糖尿病患者是不自由的;否认以其生活方式为代价的筋疲力尽的工作人员,否认因热爱文学而想当作家的自我批评者,也是不自由的;否认贫困和不公正现象的社会也会失去其相当部分自由。如果我们否认自己的不满、自卑、愤怒、痛苦、妒忌,将受更大的苦。如果我们否认自己的价值观、信仰、抱负,也必将会受苦。

只有当我们真正不偏不倚地觉察时,内在才会真正地开放。正如托尼·帕克观察到,“理解、慈爱和智慧的出现和兴旺,无关于任何外部的传统”,“这种事完全是自发的,它发生在一个人无恐惧地询问、琢磨、倾听并观看的时候。如果自我关注是宁静闲置的,那么天地就是开放的”。

有了不偏不倚的觉察,我们就可及时识别内在的各种经验,并向它们礼敬,如“啊,这是悲哀”;“现在是兴奋”;“嗯,是的,冲突”;“是的,恐惧的念头出来捣蛋了”;“哦,现在是痛苦,还有评判”……佛陀说:“我们可以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灯。”这种不偏不倚的觉察就像这盏灯,能带我们离开幻念和无明,从而走向解脱。

3.纯粹的觉知

正念是非概念性的觉知。它不是思考,与思维或概念都无关,也不会停留在观念、意见或记忆上,它只是纯粹的觉知。(https://www.daowen.com)

例如,当你初次认识某事物时,就在你将它概念化或确认之前,会有短暂的纯粹觉知。这个觉知状态通常只维持很短的时间,就在你把眼睛与心集中在事物上的那一瞬间,在你把它具体化、在心里锁定它、从其他事物中抽离出来之前。它在你开始想起来,以及你的心里说“哦,那是一只猫”之前就发生了。那个焦点柔和、瞬间流动的纯粹觉知就是正念,有点像是以眼角余光看事物,有别于正眼所见。

然而,这个柔和与非集中的瞬间觉知,却包括了一种非常深刻的认识,那是你把“心”集中并将对象具体化后所缺乏的。在我们平常的认识过程中,正念的步骤是转瞬即逝的,因而不容易被识别。我们往往养成了只注意其余步骤的习惯,聚集于命名、比较、归类、贴标签上,以及涉入一长串符号的“自动思维”中。

实践证明,当你在任何给定的时间里只是“纯粹地觉知”而不是对正在发生的事情陷入“自动思维”时,你就会延迟对情景的反应,一直到所有的信息被正确看待为止。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遇到应激的最聪明的反应就是“按兵不动”。用老子的话说,这种“纯粹的觉知”可达到“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效果。

4.当下的觉知

正念是当下的觉知,它就发生在此时此地。它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件进行观察。它永远待在现在,永远都在时光前进的波峰上。例如,如果你回想起小学三年级时的老师,那是回忆;接着,当你觉知到自己正在回忆小学三年级时的老师,那就是正念。如果你再把这个过程概念化,并对自己说:“噢!我正在回忆。”那是思维。

通过正念训练,我们就可以一点一滴地从旧的思维模式(自动思维——对任何应激源自动做出反应)中解脱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够专心并欣赏每次丰富和复杂的经历;会开始明白自己要做的正是眼前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们将会慢慢实现从无察觉到觉察状态的优雅转身,生活在“此时此地”之中。

5.不认同身份

不认同身份又常被称为“无我的警觉”,即是不以自我为中心的警觉。秉持正念看一切现象的人,不会有“我”或“我的”这样的概念。例如,如果你的右腿疼痛,一般的意识会说:“我有个地方痛。”使用正念的话,一个人只会注意到感受就是感受,如“哦,这是痛”。他不会附加一个额外的“我”的概念在上面。正念禁止一个人对认识增添或减少任何东西,他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强调任何事物。他只是“如其所是”地观察,安住在觉知本身中。

在禅学中,不认同身份即是达到了真正的和平、涅槃。如果我们做到了不认同身份,就可以恭敬地关心自己和他人,而且不再受拘于恐惧和“小我”意识的妄想。

6.觉知变化

正念觉知变化,它观察经验之流。它看着事物变化,看着一切现象出生、成长与成熟,也看着现象衰败与灭亡。正念须臾不离地持续看着事物。它观察一切现象,不论物理、心理或情绪,以及任何在心里呈现的现象。正念修习者则只是坐着看表演的看客,看着事物像大海里的波浪一样生起与消逝;看着事物如何让我们产生感觉,以及我们如何对它做出反应;看着这件事情如何影响周围。在正念禅修中,修习者只是旁观者,他的唯一任务是持续追踪内在世界的无常表演。

此外,还需注意的是,在正念禅修中,修习者关心的并不是外在世界,而是自己内在的世界。他探究的领域是自己的经验,是自己的思维、感觉与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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