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禅修的价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4日 版权声明
正念禅修的价值

一、修身养性、完善人格

教育、艺术、宗教等都具有修身养性、完善人格的作用,但并不完全可靠。有些人被名利及权势等欲望的诱惑,接受了教育、艺术、宗教的熏陶,在人前也能表现出高尚的人品和圣洁的行为,他们的内心却可能包藏着不可告人的勃勃野心和阴谋诡计。典型的例子如金庸《笑傲江湖》中的伪君子岳不群,他暗中为了自己的目的干着丧尽天良的事,一边又满嘴仁义道德、慷慨激昂地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不论是宗教的教条、教育的伦理,还是艺术的欣赏,均系外来的灌输,甚至是权威的高压、惩罚,这些与个人内在的欲求未必都能够吻合。正如我国著名心理学家许又新教授提出:“惩罚不可能培养出高尚的情操,它只能塑造出伪君子或者自卑自责和自我折磨的人,也可能使人走上犯罪道路。”

正念禅修与此不同,是修身养性、完善人格的良好方法。它不需要教条来施予任何压力,而是通过内发的自觉而达到人格升华的目的。伦理、道德对于长期坚持正念禅修者是没有用处的东西。而且,宗教的教条、伦理的标准、道德的尺度均会由于时代、环境及对象的不同而失去其通用性。

禅虽脱胎于佛教,但因其“不假外缘”“不立文字”,被认为是万古长青的修习法门。禅家认为,人们苦恼的根源,是以“我执”为核心的无明,用心理学术语来说就是对于自我的执着导致错误的认知。而正念禅修的实践,是将“自我”这样的东西像剥芭蕉树一样,一层妄念又一层妄念地剥光之后,不但见不到一个装模作样的“我”,甚至连一个赤裸裸的“我”也见不到。

只要坚持修习,你自然会发觉你过去的存在,只不过是存于一连串烦恼妄念的累积之上,那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与一切客观的事物不可分割的,客观事物的存在,是你主观存在的各部分而已。你也会发现,其实自己不必追求什么,也不必厌弃什么。到了这样的程度,你必定会是一个热爱人类的人,也会是热爱一切众生的人。你的性格将会开朗得如春天的阳光;即使有时会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喜怒哀乐的表情,但内心则是经常平静而清澈得如秋天的明潭。

所以,坚持正念禅修的人,就会破除“我执”,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达到明心见性、心灵自我超越的境界;而不会向别人掩饰什么,也不会为了改造自己而感受到来自外在的压力,更不会像忍受着痛苦割除毒瘤那样去挣扎。用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的话来说,坚持正念禅修的人就是“真诚”的人,即“变成自己”,“从面具后面走出来”的人。

概括正念禅修在修身养性、完善人格方面的积极作用,至少有以下方面:

1.定力的增强

正念禅修的目标在于观察,而非希望、冲动、欲望和奋斗的满足,它只强调对当下的观察,注意保持“只是”的状态,限定在记录所观察到的身心事件,却不加以反应,任何反应或进一步的运作都会被立即纳为只是注意的对象。禅学把这种“只是”的状态称为“心一境性”,能增强定力。正如张澄基教授所说:“专注一境、妄念不生,就能:一、制伏潜意识中的种子使之不能现行;二、无暇亦不能接受外境对感官之刺激。”

2.感受的敏锐性

正念禅修中非常注重感受,感受时时刻刻都在身上发生,身心的每一个接触都会产生某种感受,心缺乏足够的专注力,只能察觉到较粗重的感受。经过正念修习以后,“心”就会变得敏锐,如此的感受,也就是变成了他自己感受的“见证人”。正如马哈里士所说:“意识的纯粹状态是对自己完全开放地体验自身,如与现实的互动……意识知道自己是认知者,也是被认知的对象,这是获得知识的过程。”用心理学的专业术语来说,正念禅修使“自我”同时具备了作为经验之主体和客体的能力,使内在的和外在的知觉都会变得更灵敏,色彩变得更明亮,内在的世界变得更丰富。

早期视知觉敏感性的研究也发现,3个月的强化正念训练可以显著提高个体的视觉敏感性。经过训练后,个体不仅可以觉察到持续时间更短的闪光,还可以分辨出间隔时间更短的闪光。(https://www.daowen.com)

3.动机的转向

在正念禅修实践中,修习者需要保持“纯粹的觉知”和“不作评判”,这样有助于使动机朝着更健康、更具有超越性的方向转化。特别是沉溺和厌恶的强制性力量得以减少,动机的对象或种类也不再分散而是更加集中,较少地看重得到而较多地看重给予,欲望也逐渐变得较少自我中心而较多自我超越。从而达到禅家“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境界。用心理学家马斯洛的话来说,就是向更高的需求层次攀升。爱因斯坦对此也有一段精辟的论述:

……我们的任务是,扩大悲悯的范围,将自我从牢笼中解放出来,拥抱所有的生灵以及自然界中的一切美好。没有人能完全实现这个目标,但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的努力,本身就是一部分解放,就是内在安全感的基础。

二、医学和心理学价值

禅修与身、心之间的关系,近年来已成为医学界和心理学界的显学,许多医学家和心理学家纷纷投入相关研究,从20世纪60年代起,西方就开始研究禅修对心理、生理、行为和环境的好处,比如增加快乐、减轻压力、增加智力、增强创造力和理解力、改善人际关系和生活品质等等。之后,他们把禅修技巧融入心理治疗和内科疾病治疗等领域,透过各式最新仪器的检测,也陆续获得不少珍贵的研究成果。

根据日本京都大学心理学教授佐藤幸治博士所著《禅的效验》,坐禅具有10种心理方面的效果:(1)忍耐心的增强;(2)治疗各种过敏性疾患;(3)意志力的坚固;(4)思考力的增进;(5)形成更完美的人格;(6)迅速地使头脑冷静;(7)情绪的安定;(8)提高行动的兴趣和效率;(9)使肉体上的种种疾病消失;(10)达到开悟的境地。

根据日本长谷川卯三郎博士所著《新医禅学》,坐禅具有12种功效,能治12种疾病:(1)神经过敏症;(2)胃酸过多及胃酸过少症;(3)鼓肠疾;(4)结核病;(5)失眠症;(6)消化不良;(7)慢性胃下垂;(8)胃、肠的弛缓;(9)慢性便秘;(10)下痢;(11)胆结石;(12)高血压。

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芭芭拉·弗莱德里克森教授及其同事研究证实,以善待自己和他人为核心的禅修有利于促进积极情感,进而催生更加强烈的生活热情。仅仅经过8周训练之后,正念修习者即可以强化目的感,削弱隔离感和疏远感,同时还可以减轻各种疾病症状,包括头痛、胸痛、充血和虚弱。

纽约罗切斯特大学的柯克·布朗和理查德·赖恩发现,正念禅修越多的人就越容易参与要求更高的活动。也就是说,他们做事情并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他们或迫使他们去做。他们从事某些工作也并不是为了改善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或者改进他们的自我感觉。相反,那些怀有更多正念的人会花更多时间做他们认为真正有价值的事情,或者他们只是发现其中蕴藏着无穷的乐趣。

2005年发表的由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资助的一项研究表明,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西方人实施的禅修练习(超脱禅修)使死亡率大幅下降。与对照组相比,在19年当中,禅修组因心血管疾病死亡的数量下降了30%,因癌症死亡的数量下降了49%。这种显著效果相当于发明了一种全新药物,同时又没有药物产生的副作用。

在比利时根特市的吉斯·范·赫林根教授的诊所,抑郁症病人接受治疗期间即可进行禅修训练。他发现,虽然大部分患者都在服用抗抑郁剂,但是正念禅修可以将复发概率降低30%~68%。对于禅修能否替代药物治疗这个问题,埃克塞特市的津戴姆·库伊肯教授和他的同事以及多伦多的津戴尔·赛戈尔和他的同事都表示,患者在停用抗抑郁剂后,如果进行8周正念认知疗法(MBCT)训练,与继续服药的患者相比,效果相当或者更好。

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的皮埃尔·瑞文利研究员和他的同事发现:饱受慢性疼痛(如关节炎和后背疼痛)折磨的病人如果进行禅修,可以明显缓解疼痛的程度。这项研究成果发表在《疼痛学期刊》上。研究者让13名疼痛患者进行禅修锻炼一段时间后,采用核磁共振成像技术发现:尽管病人还会意识到疼痛的存在,但他们的痛感已经明显减轻。与不进行禅修练习的病人相比,这些患者对疼痛刺激的应激性明显减弱,与认知、情绪和记忆相关的前额皮质、扁桃腺和海马体的活性都相应下降。这项研究的首席作者认为禅修完全可以作为医学治疗手段的辅助替代手段,让病人从被动的承受痛苦转变到主动的通过低强度的体育锻炼降低痛感,其作用机理在于禅修可以减弱大脑中相应部位对疼痛感觉的加工处理过程。

国内王艳明等以一例强迫症患者为对象,进行为期4周的密集的观呼吸训练。结果发现,从第2周会谈开始,来访者报告注意力等开始改善,并在最后一次咨询时(第4周)报告症状消失,一年后的随访发现症状依然得到一定程度控制。从而认为,观呼吸技术可能对某些强迫症患者有治疗价值,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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