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心是道场

此为维摩居士的禅语。直心即是诚实心，正直无弯曲。佛陀说：“掐曲之心，与道相违，是故宜应质直其心。”告诫我们：做人处世，应秉持正直、诚实的心念；不能自欺欺人，心怀不轨；须时时刻刻诚正信实，并且终身保持“此心即道场”的意念，知此才得入如来室，学如来行。下面这则例子正是“直心是道场”的诠释：

石梯和尚有一天看到他那宝贝侍者托钵要去斋堂，就把他叫住了，问他要去哪里。

侍者说：“要去斋堂吃饭。”

石梯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要去斋堂吃饭？！”

侍者说：“不然你要我说什么呢？”

石梯说：“我正是要问你本分事。”

侍者说：“如果你要问我本分事，那么，我真的是要去斋堂吃饭。”

石梯大大赞美他：“你真不愧是我的侍者。”

石梯和尚问侍者：“你要去哪里？”其实是问：“你的心要去哪里？”侍者不知道是没听出来呢，还是装糊涂，或许是智珠在握吧，答：“上堂吃斋。”石梯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本分事。”然而侍者仍然说：“如果问的是本分事，那我真的是要去斋堂吃饭。”

下面这则故事也表达了“直心是道场”这一思想：

有人认为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寓意深远，而向他请教：“请问您小说里的老人象征什么？海象征什么？马林鱼又象征什么？”海明威回答说：“老人就是老人，海就是海，马林鱼就是马林鱼。”(https://www.daowen.com)

多么干净、利落、清爽的答案！其实，我们的“直心”就是这样观照事物的。只是在成长过程中，我们那见多识广的“识心”已经被蒙蔽、取代了“直心”。难怪老子大声疾呼：“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神经症患者的痛苦正是由于丧失“直心”，他们整天戴着各种面具，用现代心理学的话说就是过度使用各种有害的防御机制。要想减轻心理冲突就必须打破坚固的外壳，显示出“直心”来。正如下面这则故事所说：

一个苦恼的人向大师请教：“人类的劣根性令我悲伤，我该怎么做才能原谅别人的罪恶呢？”

大师温和地看着他，良久才说：“孩子！如果你从来不曾判断别人的是非、对错、美丑、善恶，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去原谅别人呢？”

过了一会儿，大师补充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来不去原谅别人。”

类似的禅语还有六祖慧能提出的：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若能钻木出火，淤泥定生红莲。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临济义玄禅师说：

佛法无用功处，只是平常无事，着衣吃饭，屙屎送尿，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懒残明瓒和尚云：

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向外觅功夫，总是痴顽汉。粮不蓄一粒，逢饭但知吃。世间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