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此为庞蕴居士的禅语。完整的句子是:“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意思是说:希望世间人呀,能把自以为实有的执着空掉,千万不要把本来空无的视为实有。这个世界,就像影子一样虚幻,像声响一般刹那间就消失了,没有什么可贪取的。
神经症患者之所以痛苦,即是被自己头脑中虚构出来的烦恼与痛苦牢牢束缚,困在无中生有的认知模式中出不来。他们的境况有如下面故事中这个行人的遭遇:
有一个人在沙漠旅行,他又饥又渴,半昏半醒之际,他来到一株如意树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株如意树可以让树下的人不管有什么念头都可以立刻心想事成。
而他并不知道。
他心想:“要是现在能有一个红西瓜剖开来吃,该有多棒!”
刚一动这个念头,眼前就出现一个大西瓜,他惊喜万分,三两下就把西瓜掏尽吃光了!
这时,他又想:“如果现在能够来一个海鲜总汇比萨再加上一碗玉米浓汤,该有多好!”
刚一动这个念头,眼前果然出现香味浓烈的食物,他三两下狼吞虎咽完毕。
这时,他不渴不饿了,脑筋也恢复清醒了,他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一动念头东西就出现了?这是一场梦,还是魔鬼在作祟?”
刚一动这个念头,凄厉恐怖的魔鬼形象立刻在四周出现……
他心想:“完了,完了!魔鬼会杀死我……”
刚一动这个念头,他果然仆倒在地,呜呼哀哉了。(https://www.daowen.com)
这一切都是人们“实诸所无”,不能安分于当下之境的下场。如果做到“空诸所有”,就能达到自在解脱之境了。基督教圣者十字若望的观点与此一致,说:“不想享受一切,而享受了一切;不想占有一切,而占有了一切;不想成就一切,而成就了一切;不想知道一切,而知道了一切。”
不时会遇到一些来就诊的神经症患者,他们找医生的目的似乎不是来做治疗的,而是来参加辩论的。如果医生告诉“失眠恐惧”者要限制在床上的时间,要参加适当的运动和劳动……他往往会反驳:我以前性格开朗,身体也好,就是这“失眠”把我折磨成这样子,我只有能睡好才能恢复以前的生活……就这样,他们死活不肯放下自己错误的观念,结果久久解决不了自己的痛苦。
因此,神经症患者要想摆脱痛苦,首先要把原先的想法放下,实践“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正如尼采所说:“谁要是不懂得把他的思想搁置起来,那么就不应该卷入激动的争吵中。”下面这则故事也表达了这一思想:
弟子前去拜见禅师,问道:“师父,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总是进境缓慢,难以突破?”
禅师笑着说:“我来给你倒杯水喝吧!”于是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水。水很快满了,但禅师却仍不罢手,依旧往杯里注水。
弟子提醒他:“杯子里的水已经注满了。”禅师意味深长地对弟子说:“再倒一些吧,说不定还能更多一些呢!”
弟子笑着说:“杯子已经满了,您再怎么倒也不能增加杯里的水。”
禅师叹道:“说得有道理呀!其实不仅倒水如此,学业进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弟子听了心头一震,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啊!人生也是这样的道理,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自然就装不进其他的了!”
禅师看他有所醒悟,便笑着说:“是啊!很多人只想着往心里装更多的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但是他们越是这样想,就越不能得到,因为他们的心已经满了,怎么能装进去东西呢?倘若心中的那只杯子装满了杂念,我们就会陷入精神上的老化,变得无法接受新事物,无法更新我们的所思所悟。学业的进境更是如此,知识的发展日新月异,如果我们不时常清理固有的思维,接受新观点,那么必然会难以突破本来的自我。”
类似禅语还有大慧宗杲的:
但得本,莫愁末。空却此心是本,既得本,则种种语言、种种智慧,日用应物随缘,七颠八倒,或喜或怒,或好或恶,或顺或逆,皆末也。于随缘处能自觉知,则无少无剩。
意思是:只要能够掌握到根本重心,就不需忧虑那些细枝末节。什么是根本重心?就是证得空性。如此一来,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就可以随它去了,什么悲呀怒呀、好呀坏呀,还是各种应对进退,都大可以放牛吃草去,与自己毫不相关。只要记住,不论你在做什么,只要自知自觉,清醒分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