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八股考试,改试策论
改革科举,废除八股,是维新运动早期的重点,也是后来变法中出台的第一项重要改革举措,影响深远。
(一)社会各界对八股取士的强烈批评
以八股取士,始自明代,至此已行之500余年。八股文有固定的格式和一系列的清规戒律,一篇文章有几个部分,各部分之间用什么词联接,甚至每一部分写多少字句都有规定。同时,明清还规定,八股文命题、答题必须依据四书五经,尤其必须以朱熹的注疏作为准绳,不允许联系社会实际,发挥自己的思想。鲁迅曾批评说:
八股原是蠢笨的产物。一来是考官嫌麻烦——他们的头脑大半是阴沉木做的——甚么代圣贤立言,甚么起承转合,文章气韵,都没有一定的标准,难以捉摸。因此,一股一股地定出来,算是合于功令的格式,用这格式来‘衡文”,一眼就看得出多少轻重。[73]二来,连应试的人也觉得又省力,又不费事了。[74]
的确,读书人把一生的精力都耗在八股文上,到头来只能变成酸腐迂拙、不学无术的庸才。所以,顾炎武曾经激愤地指出,八股的危害比秦始皇焚书坑儒还要大得多,秦始皇坑埋了400名儒生,而几百年来八股文坑害的青年士子何止千万!这种僵化死板的文体,仅仅是封建社会后期科举考试的一种工具,它毫无文学及实用的价值。这种摇头顿足,高吟低咏,惟腐烂文数篇的儒腐学者,一遇实际需要,则瞠目结舌。据记载,当明朝将亡之际,有人看到那些科举出身的大小官吏如此无能,愤怒地在朝堂上贴了一张“礼单”,写道:“谨具大明江山一座,崇祯夫妇二口,奉申贽敬。晚生八股顿首拜。”[75]以之讽刺,入木三分。
康熙二年(1663年)曾因八股文空泛,诏令停用,改试策论,并规定,将乡试、会试原考3场改为考二场,首场考策5道,二场考四书、五经论各1首,还考表1道、判语5条。但是这种新办法只实行了两科,由于一些人的反对,6年后又颁诏恢复了考试八股文的旧制。乾隆三年(1738年),兵部侍郎舒赫德再次奏请皇帝改变科举考试之法。舒赫德提出,科举取士本来仅凭文章衡量人就不是好办法,何况八股文更是徒托空言,肤词诡说,蔓延支离,毫无实用价值。他请求政府重新议订考试之法,但遭到保守势力的围攻。乾隆皇帝也无意变更八股之制,而且为了进一步表示对八股文的肯定,他还指定桐城派散文家的始祖方苞选编了明清两朝名家的八股文集《钦定四书文》,作为八股文范本在全国刊行。同治二年(1863年),鉴于专以文艺课士于造就人才之道无裨,要求嗣后于应课时文外,兼课策论,以经史性理诸书命题,用觇实学,但实际上并无多大改观。
洋务派官僚也意识到传统的八股取士于其洋务事业无补,李鸿章、张之洞等都曾提到改科举的问题,但他们因害怕“犯众忌而触众怒”,都不敢提出废八股的主张。何启、胡礼垣指出,看了张之洞的《劝学篇》后,感觉到“其名虽曰变也,而其实仍不离乎八股经史,仍不离乎一二三场,仍不离乎百人取一,是不除旧习,其弊愈滋耳”[76]。
早期的改良主义思想家王韬、郑观应等则锋芒直指八股。王韬在政论《变法自强·中》劈头第1句便是:“然则取士当若何?曰:欲得真才,必先自废时文始。”他提出分经学、史学、掌故之学、词章之学、舆图、格致、天算、律例、辩论时事、直言极谏等10科考试,“不论何途以进,皆得取之为士,试之以官”。“至武科,亦宜废弓刀石而改为枪炮”,择其智略、勇略、制器之优者而官之。“凡此文武两途,兼收并进,务使野无遗贤,朝无幸位,而天下之人才,自然日见其盛矣。”[77]王韬只借用了科举取士的外壳,一切以智愚、优劣判定,考试只起了人才选拔的作用,性质已近乎现代公务官考试制。以后汤震的《考试》(1890年)、陈虬的《经世博议》(1892年)诸文,基调与王韬的主张基本一致。
郑观应亦批评“中国文士,专尚制艺”,“以有用之心力,消磨于无用之时文”。他说,以此入仕,“即使字字精工,句句纯熟,试问能以之又安国家乎?不能也;能以之怀柔远人乎?不能也”[78]。他提出,即使八股为祖宗成法,一时不便改变,也应于八股之外,习一有用之学,或天文,或地理,或算学,或富强之事。“苟能精通,制艺虽不甚佳,亦必取中。如制艺之外一无所长,虽文字极优,亦置孙山之外。”他宣称:“如此变通推广,或亦转移世运之一端乎!”[79]
(二)百日维新时废八股、试策论及其历史影响
1.维新派人士对八股制的进一步揭露
戊戌变法期间,维新派从为发展学校廓清道路的立场出发,与顽固派、洋务派展开了“学校与科举之争”,亦即发展资本主义的新教育与维护封建主义的旧教育之间的论争。
梁启超对八股取士制度的腐朽性作了深刻的揭露。他说:“八股取士,为中国锢蔽文明之一大根源,行之千年,使学者坠聪塞明,不识古今,不知五洲,其弊皆由于此。”“科举不变,荣途不出,士大夫之家聪颖子弟皆以入学为耻,能得高才乎?如是则有学堂如无学堂。”他愤慨地指出:“强敌交侵,割地削权,危亡岌岌……天下扼腕殷忧,皆以人才乏绝,无以御侮之故,然尝推求本原,皆由科第不变致之也。”因此,他向光绪皇帝建议:“停止八股试帖,推行经济六科,以育人才而御外侮……”[80]
严复对八股取士更是深恶痛绝。他曾在《国闻报》上发表《道学外传》,讽刺那些醉心科举、揣摩八股的人,“面带大圆眼镜,手持长杆烟筒,头蓄半寸之发,颈积不沐之泥,徐行偻背,阔颔扁鼻,欲言不言,时复冷笑”。“试入其室,笔砚之外,有《四书味根录》、《诗韵合璧》、《四书典林》,无他等书。其尤博雅者,乃有《五经汇解》之经学、《纲鉴易知录》之史学、《古文观止》之古文、《时务大成》之西学。”如果问他“先生何为乐此?”回答说:“国家之功令也是。”如果问他:“功令脱改,先生奈何?”回答说:“功令曷为而改哉”,“且功令若改,国家将亡矣”。这些人愚昧无知,安于所习,以报纸为“天下之乱民”,以民主为“部落简陋之习”,以为中国如被瓜分,“吾辈衣食自若”。那么,中国“积二千年之政教风俗,以陶铸此等人材”,让这种人“膺执政之权”,其结果“必有致祸之实”[81]。
在《救亡决论》(1895年)中,他列举了八股取士的3条罪状:一是锢智慧,二是坏心术,三是滋游手。他说,三者有其一,国家就会由弱而亡,何况中国三者兼有之。因此,当务之急“莫急于废八股”,并表示“东海可以回流,吾言必不可易也”[82]。
就八股的危害,直接向最高层晓以厉害的当属康有为。他在许多场合,历数了八股取士的桩桩罪状:
其一,束缚思想,扼杀民智。在光绪召对时,他痛陈“今日之患,在吾民智不开,故虽多而不可用,而民智不开之故,皆以八股试士为之”[83]。考官出题仅限于四书,而且出“截上截下”的难题怪题,文章内容“不得用秦、汉以后之书,述当世之事”。格式限制尤严,稍有出入,即谓之不如格,虽胸有万卷,学贯三才,亦必俯就格式,不许以自己一字入文。
其二,坑害士子,不学无术。举国士子,为了金榜题名,“谢绝学问,惟事八股”,“遂使天下百千万亿之生童,日消磨精力于此等手法之中……驱天下有用之才而入于无用之地”,“使天下之人相率于不学”,“徒令其不识不知,无才无用,盲聋老死,是比白起之坑长平赵卒四十万,尚十倍之”[84]。
其三,老于名场,真才难擢。国家设科举,本为选拔人才,为国家所用。八股取士却相反,“没字之碑可以中式,宿学之才不必登科”,朝考、殿试则专凭诗赋、楷法录取,“苟不工书,虽有孔墨之才,曾史之德,不能阶清显”。“苟有一二自拔流俗者,则其才华学识,不能发现于场屋文字之中,偶有发现,则以不合格黜之。”加上名额限制过严,致使高才多老名场。这样,即使有人才也无从发现,更何谈使用。
其四,空洞无物,毫无实用。八股文只讲求格式,内容空乏。惟有应付科举,作为猎取功名的敲门砖,一旦考取,即被抛之脑后。
八股取士,实质上是“愚民之术”。封建统治者之所以乐此不疲,不难理解:
愚民之术,莫若令之不学,而惟在上者之操纵……聚百万瞽者、跛者而鞭笞指挥之,如牧者之驱群鹅鸭然,稍投以水草,奔走趋赴惟恐后,乃得以呵斥杀戮,獭祭而奴使之。[85]
其结果使“野皆愚民,庠皆愚士,朝皆愚吏”,从而导致国家的危亡。总之,“八股之文,实为亡国亡教之大者也”[86]。“其立法之谬异,流弊之奇骇,诚古今所未闻。”[87]康有为认为,当务之急,“莫急于得人才;得才之道多端,而莫先于改科举”;要改科举,“则莫先于废弃八股”,强调“新政之最要而成效最速者,莫过于此”[88]。
2.八股取士制的废除(https://www.daowen.com)
维新派竭尽全力争取废除八股。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康有为联合各省在北京会试的举人1300余人“公车上书”,第一次向光绪帝提出废八股的要求。1898年4月,又上折请废八股,却遭礼部尚书许应骙驳阻,未能实行。6月1日,代杨深秀拟《请厘正文体折》。6月16日,光绪召见时,又面陈八股之害,打动了光绪,这才取得废八股之许诺。次日,为促使光绪下决心,再上《请废八股试帖楷法试士改用策论折》,同时,代宋伯鲁拟《请改八股为策论折》。光绪见奏,本想立即发布废八股的诏谕,刚毅加以拦阻,要求“请懿旨”,故拖延了数日。康担心光绪动摇,于6月19日再上《厘正科举文体,进呈孔子改制考折》,“请特下明诏,立变科举八股之制,勿动于浮言,勿误于旧论”[89]。6月22日,代徐致靖拟《请废八股以育人才折》,尖刻指出:“言科举不可变、八股不可废者,与为敌国作反间者无以异也。……以皇上之明,岂能曲从一二人硁硁拘执之见,而误天下大计哉。”[90]6月23日,“不欲为亡国之主”的光绪皇帝终于下达谕旨:“著自下科为始,乡会试及生童岁科各试,向用《四书》文者,一律改试策论……”[91]
6月30日,掌山东道监察御史宋伯鲁上奏,主张新政之行,“当如风行草偃,惟速乃成”。本届乡、会两场试事刚竣,改试策论自不能不待诸下届,若生童岁科试,现正随时按考,既定例从下科开始改,则现时无疑仍用旧章。生童若不习八股,则无从应考,若仍习之,则明知为已废之制,两年之后即行弃置,却还要枉费两年心力,确实“令天下无所适从也”。因此,建议皇帝再降谕旨,将生童岁科试立即更改,“庶学者不必复以帖括分心,得以专心讲求实学”[92]。是日,光绪帝准其奏,鉴于乡、会试既改试策论,经济岁举亦不外此,自应归并正科考试,以免纷歧。至生童岁科试,著各省学政,“奉到此次谕旨,即行一律改为策论,毋庸候至下届更改”[93]。这就比原定计划提早一届结束了八股的历史。
关于八股与策论的区别,1898年6月30日《申报》有一篇文章作了对比分析。文章说,八股“绳趋矩行”,策论可“直抒所见”;以虚实论,“八股即实而仍虚,策论虽虚而实实”;“八股略解四子经书,即能葫芦依样;而策论苟非略知经史,稍有见地,不能从事”;“粗言之,八股似难而实易;精言之,策论似易而实难”[94]。应该说,这个分析是比较中肯的,如果能真正以策论试士,选拔实学之才,则或许是中国“盛衰强弱之一大转机”[95]。
7月19日,光绪帝又准张之洞、陈宝箴之会奏,谕令变通科举章程。具体办法是:乡、会试头场考中国历史、政治;第二场考时务策,专问五洲各国之政、专门文艺;第三场考四书五经义。首场按中额10倍录取,二场3倍录取,取者始准试次场,每场发榜一次,3场完毕,如额取中。[96]“其学政岁科两考生童,亦以此例推之”。并令嗣后一切考试,均以讲求实学实政为主,不得凭楷法之优劣以分高下,以励硕学而黜浮华。
随后又因贵州学政严修、浙江巡抚廖寿丰等所请,决定设立经济特科,分内政、邦交、理财、经武、格物、考工6科,诏令三品以上京官和各省督抚、学政等荐举擅长学术技艺之人,咨送总理衙门,然后会同礼部奏请在保和殿考试策论,依照成绩任命官职。
至此,社会各界请废八股的努力,终于获得了重大成果。这是中国教育界的一件大事,也是全社会的一件大事,是维新派教育改革所取得的第一个大的突破。此举赢得了进步人士的热烈欢迎,“海内有志之士,读诏书皆酌酒相庆,以为去千年愚民之弊,为维新第一大事也”[97]。多少年来,读书人习惯的生活道路,就是治帖括、习八股,然后通过科举,极少数幸运者经过狭窄孔道跻身于统治阶级的行列,绝大多数人则皓首穷经,潦倒一生。而现在广大封建士大夫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不得不从走惯了的老路上踅回头,重新探索一条陌生的人生道路。
八股既废,数月以来,天下移风,数千万之士人,皆不得不舍其兔园册子、帖括讲章,而争讲万国之政及各种新学,争阅地图,争购译出之西书。昔之梦梦然不知有大地,以中国为世界上独一无二之国者,今则忽然开目,憬然知中国以外,尚有如许多国,而顽陋倨傲之意见,可以顿释矣。[98]
这一大事的影响,从反对者的笔下也可以得到印证。1898年8月6日《申报》发表评论《八股辨》,内中称:“一时缙绅士庶,田夫市侩,以及识字妇女,学语小儿,莫不交口而訾曰:八股无用,八股无用。”[99]
具体言之,这场改革同原来的八股取士制相比,有以下几大进步:(1)科举的宗旨,由愚民政策改为“开民智”,有利于开展变法维新。(2)文科废除禁锢思想的八股文体,武科亦摒弃毫无实用价值的弓刀步石,革除脱离实际、学用脱节的弊端,倡导经世致用,“励实学而取真才”。(3)提倡西学,各类考试均考时务,包括中外掌故,选拔“通达中外之才”;艺科更以考西方自然科学为主。在古老的封建主义科举制度的肌体中,注入了资产阶级西方的新鲜血液。(4)打破严格的名额限制,以广登进。
当然,这场改革也有不彻底的地方,如康有为等不肯尽废科举与四书文,仍坚持“厘正文体乃以尊四书,变通流弊乃以符旧制”[100]。梁启超对此有一个解释,他说:
不惟八股当废,即科举亦当全废,而一切学级,悉由学校出,此乃正理也。然此次不即尔者,盖使数百万之老举人老秀才,一旦尽失其登进之路,恐未免伤于急激,且学校生徒之成就,亦当期之于数年以后,故此数年中借策论科举为引渡,此亦不得已之办法也。[101]
虽属“不得已”,但毕竟美中不足。当然,改革有一个过程,许多事情非能一蹴而就。我们指出来,但并不苛求。
3.顽固派的反扑与复归旧制
恩格斯指出:“……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102]而旧制度的代表总是竭力维护旧事物,以拼死的反抗来抵制改革的进行。
废八股的政策出台过程就屡受干扰,大学士徐桐谓“八股代圣贤立言,朝考覆试为祖宗成法,变更则正士寒心”。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刚毅也称“此事重大,行之数百年,不可遽废”,直到拟定改科谕旨时,他仍加阻拦,一会儿要求“请懿旨”,一会儿要求“请下部议”。
当废八股、改策论的诏谕公布后,“守旧之徒相顾失色,有窃窃然议阻此举者”[103]。例如御史文悌、黄桂鋆等就四处奔走,“聚议将联名翻国是,复八股”[104],而大僚中旧习更深,多“乐为助力”。全国数千进士、数万举人、数十万秀才、数百万童生,亦汹汹然反对此项改革,“愚陋守旧之徒,骤失所业,恨康有为特甚,至有欲聚而殴之者,自是谣诼大兴,亦遍于天下”[105]。
当时各部门在贯彻谕旨中阳奉阴违,“上虽谆谕至三令五申,仍复藐为具文”[106]。光绪废八股的上谕中只是讲了一个原则,具体实施办法要求礼部详细拟定。礼部就采用“迁就弥缝,阴怙旧习”的手法,表面上赞成和支持改试策论的原则,而实际上却偷梁换柱,在乡会试的内容和方法上玩弄了许多花招,结果是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所以叶昌炽在《缘督庐日记钞》中说:“(六月初二日)见礼部所议改试策论章程,束缚驰骤,甚于旧制,无怪康门之反唇也。”[107]这就是某些封建政治家的一大本领,他们对于有关改革建议的奏折,“似无一语驳者,似无一条不行者”,但弄来弄去,却使之“皆成为虚文”[108]。
及至政变发生,光绪皇帝被幽禁起来,其他维新人物被杀害或流亡国外,改革科举考试的各项措施也付之东流。10月9日,慈禧下令:“……嗣后乡试会试及岁考科考等,悉照旧制,仍以《四书》文试帖经文策问等项,分别考试”;“经济特科,易滋流弊,并著即行停罢”[109]。11月13日慈禧复下令,取士之法亟宜申明旧章,由礼部知照各省学政暨乡会试正副考官,务必遵照《学政全书》、《科场条例》内载条款,实力奉行。
从6月23日光绪颁诏废八股,到10月9日懿旨复旧制,其间不过百余天,改革举措尚来不及付诸实施,即为顽固派所扼杀。虽然如此,但其对社会所产生的震荡,远远超出这一事情的本身。由此,风气大开,不可遏制,就如欧榘甲所说:
及政变而八股复矣,然不独聪明英锐之士,不屑再腐心焦脑,以问津于此亡国之物,即于高头讲章,舌耕口穑数十年,号为时艺正宗者,亦谓诵之无味,不如多阅报之为愈矣。[110]
梁启超也说:
虽仅数月,八股旋复,而耳目既开,民智骤进,自有不甘于谬陋者,旧藩顿决,泉涌涛奔,非复如昔日之可以掩闭抑遏矣。[111]
1900年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的义和团运动,虽然清政府勾结外国势力将这一运动镇压下去了,但是清王朝的封建统治也已经是苟延残喘,难以维持。慈禧太后不得不在1901年初宣布实行所谓新政。她在懿旨中表示,在科举考试中也要废除八股文,同时提出要恢复经济特科取士,招揽治国人才。虽然此时这一切对其统治都无济于事,但由此说明,废除八股是历史发展的趋势,逆潮流而动终归是要遭历史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