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原子谱线研究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关于原子谱线研究

1850年,瑞士物理学家埃格斯特朗[Anders Angstrom,埃(A)就是纪念他的简称,波长单位,1埃是十分之一纳米]以非常惊人的精确度测量了氢光谱红、绿、蓝和紫4条谱线的波长,并用a、b、g和d表示它们,对应的波长分别为656.210nm、486.074nm、434.01nm、410.12nm。此后20年中,在星体光谱中陆续观测到更多的氢原子谱线,而柯西霍夫(Kirchhoff)和本生(Bunsen)的成果更把光谱学推进到对物质元素组成的研究中。其中氢原子光谱一直是光谱学研究的重点课题。不少人确信,谱线问题将是人类认识原子的突破口。1908年,普朗克就曾有过这种预见,他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了这样一段话:“我完全彻底地相信,谱线问题一定蕴含着某种现象,它们与自然界的量子现象紧密相关。”[19]然而真正找到研究的正确方向却并不那么容易。1906年,汤姆逊曾经认为“谱线的产生并不缘自原子内部的‘小细胞(指电子)’的振动,而是由原子外部的一种‘力场’振动引起。”[20]这一说法表明,在谱线这一表面现象与物质内部结构关系的认识上,当时玻尔所面临的情况是混乱不堪的。

早在哥本哈根读书时,玻尔结交了一个比他小1岁的朋友汉森(Hansen)。玻尔在试图挖掘谱线背后的物理机制时,汉森刚好从哥丁根学成回来。玻尔向他提起对原子模型和关于谱线的思考,正巧,汉森在哥丁根研究了光谱学,熟知分子和原子的各种常见的特征谱线。玻尔告诉他,这些特征谱线一定与元素的原子结构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汉森建议他仔细研究巴尔末的氢原子谱线公式。

巴尔末(Balmer)是瑞士巴塞尔(Bassel)一所女子中学的数学教师,他对数字学(Numerology)非常感兴趣。多年来,他一直在氢元素的4条特征谱线的数据间做着对比研究,想发现相互间的联系。直到1884年6月,在巴尔末接近60岁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这4条谱线波长(或频率)的相关公式,即谱线频率

图示

[注]这并非巴尔末公式的原型,而是经过改造的形式。

其中v为谱线的频率,R为常量,a和b是不相等的正整数。

最初,巴尔末发现,如果b=2,a=3,4,5,6时,就可以得到氢的4条谱线频率值,其中常量R=3.229163×1015/秒。一个世纪过去了,更精确的实验证实R==3.228984186× 1015/秒,巴尔末的最初结果竟然精确到千分之一。

巴尔末不仅用这个公式解释了4条氢谱线间的关系,还预言了氢的第5条谱线。这个预言在1908年被帕邢(Paschen)的实验所证实,这5条谱线被称为巴尔末线系。正如传记作家海金巴赫(A.Hagenbach)在提起巴尔末时说:“他既不是一个有灵感的数学家,也不是一个精巧的实验学家……对他来说,整个世界是自然艺术和谐的大统一,而他此生的目标就是要探索这个和谐中的数字关系。”[21]巴尔末发表了3篇论文,前两篇在60岁以前完成,这两篇成功的论文使他成为世人广为知晓的不朽人物,而在第3篇论文发表时,他已经72岁。虽然巴尔末的公式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但发表之后的30年过去了,还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这一公式如此之神奇。(https://www.daowen.com)

汉森对巴尔末公式的神奇性也感到不解,可玻尔却很快看出其中的端倪。就在玻尔思考原子结构的关键时刻,巴尔末公式犹如一把解决原子量子论的“金钥匙”,为他打开了原子理论的大门。玻尔后来回忆说:“当我看到这个巴尔末公式时,所有的事情突然一下子豁然开朗了。”[22]玻尔突然想到,这不正是电子在所允许的轨道间跳跃的结果吗?正是这种跳跃引起的能量变化,才能发出一定波长的谱线。玻尔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普朗克的想法与这件事(指巴尔末公式)联系起来。”这是玻尔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23]

玻尔从最简单的氢原子入手,首先假定,在氢原子内部的这个唯一的电子只能在确定的轨道上运动,若氢原子的能量为En,n=1,2,3,……其中n=1是能量最低,最稳定的状态,称为基态。接着,玻尔又假定,除了基态,原子的其他状态都是不稳定的,称为激发态。当原子从某一激发态a向另一状态b变化时(a>b),将伴随着光量子的发射,所发射的频率为vab时,它们的关系是

Ea-Eb=hvab

玻尔由此得出,巴尔末线系就是在b=2,a=3,4,5和6时,所对应的4条谱线;而当电子末态能级b=3时,玻尔还得到了氢原子的一组红外谱线系,接着又找到了拉曼紫外线系,并得出了原子半径的关系式

图示

玻尔得出氢原子处于基态时的半径R1,称为玻尔半径,他计算出的数值为R1=0.55×10-8cm,这就是一个稳态氢原子的大小,这个值恰好与实验结果一致。a值越大,所对应的半径就越大,能量也越大,也就越不稳定,就越难被观察到,由此对一些在实验室条件下很难观察到的氢谱线做出了解释。例如当a=33时,氢原子的半径值为0.6×10-5cm,这是在0.2mm汞柱压强下氢原子的平均半径,其相应的谱线只能在极为稀薄的气体条件下,即大气层的上空才能观察到。

在玻尔对巴尔末线系的研究中,最令人震惊的成果就是对皮克林谱线的研究。1896年,来自哈佛的皮克林(Pickering)从星光中发现了一系列谱线,人们发现它们属于氢谱线,却与巴尔末公式不符。1912年,伦敦的福勒(Fowler)在实验室也观察到了同样的谱线。这一现象,使很多人不解,以致使一些人怀疑巴尔末公式出了问题。玻尔却大胆地提出“如果把这些谱线归属到氦原子,就可以很自然得到解释”。[24]玻尔认为,氦离子的核电荷数Z=2,但却只拥有1个电子,在使用巴尔末公式时,只有将巴尔末公式里的常量R换成R2=4R,就可使用这个公式了。

当时,玻尔的这一说法遭到很多人,包括福勒本人的反对。福勒反对的依据是,他认为实际的R2值应该是4.0016,否则将与实验不符]25]。对此,玻尔在1913年10月回复说,在他的论文中,R2的值是近似的。因为在考虑核的质量时,由于相对电子质量这个值很大,就把它设定为无限大,所使用的R2值仅是一个初级近似的结果,如果计入核的有限质量,R2的值就不再是4,计算出来的结果是4.00163,恰与实验结果一致[26]!一直到那时为止,还没有人能这么深入地研究谱线的机制。玻尔的理论不仅解释了谱线的物理机制,而且其计算结果与实验的一致性竟然达到第五位有效数字,其精确程度令人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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