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核研究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原子核研究

早在1911年去曼彻斯特时,玻尔对原子核问题就产生了兴趣。他很想知道α衰变的过程中,原子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1913年,在研究β衰变时,他就想到过这是一个核过程。1930年之后,玻尔逐渐转向核物理的研究。这一时期,他有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来自敖德萨的伽莫夫(Gamov)。

1928年,伽莫夫从哥丁根获得博士学位。他的一个研究成果就是给出了关于α衰变的量子力学诠释,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成果。就在这篇论文写完时,他的钱也花光了,只能回列宁格勒。在归国途中,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取道来到哥本哈根,最终见到了玻尔。由此,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的命运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伽莫夫告诉玻尔,必须在第二天离开,因为连饭钱都不够了。在这个关键时刻,玻尔帮助他找到了奖学金,使他成为哥本哈根研究所的一员。从1928年秋到1929年5月,又从1930年9月到1931年5月,他一直在哥本哈根跟随玻尔工作。在此期间,他完成了关于原子核结构与放射性的著作《核结构与放射性》[137],成为研究原子核理论的第一人,也成为玻尔核研究的得力助手。

研究核现象时,量子力学是必不可少的。在量子理论创建的初期,就在α衰变现象中获得了应用。但是,截至1929年,人们对于原子核结构的认识还是模糊不清的。在1929年2月英国皇家学会举行的“原子核结构讨论会”上,卢瑟福曾说:“α粒子轰击氢发生了辐射的反常……看起来,氢和氦核被一种不明来源的场所包围……有可能轻元素的核是由α粒子、质子和电子组成的。”[138]虽然利用量子力学处理一般性核理论问题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例如α衰变的理论研究,但由于对核结构认识不清,在利用量子力学理论解释核结构问题时,出现了一系列的困难。这些问题有:核磁矩问题:根据玻尔理论,电子具有磁矩,即具有1个玻尔磁子图示,如此说来,核也应该具有同样大小的磁矩。然而,光谱学的测量数据显示,核的磁矩却比电子磁矩远远地小几个数量级;其次还有核的自旋问题,根据量子力学理论,氮核应该具有半整数的自旋,但光谱学的数据表明,氮核的总自旋却是一个整数;同时还有核统计学问题,这个问题仍出在氮核上。根据量子力学理论,氮核具有半整数自旋,将遵守费米—狄拉克统计,但是,从光谱学的数据推断,却满足玻色—爱因斯坦统计。

对上述问题的相关材料做了汇集整理之后,玻尔认为问题都出在对核结构的认识上。1931年10月,在一次研讨会上,他说:“迄今为止,人们所共知的所有核都是由质子和电子组成的……(然而)实验表明,同一种核的系综统计性只取决于每一种核的质子数,而核内电子显示出异乎寻常的被动性。”[139]这表明玻尔怀疑“核内电子”的作用,他找到了问题的突破点。

1932年,查德威克发现了中子,不仅改变了人们对核结构的看法和相关问题的理论解释,也开启了一大批有价值的实验研究。因为中子不带电,它的穿透力要比α粒子强,由此兴起了中子物理的理论与实验研究。在早期中子实验中,有中子核散射和核与中子的作用研究,如中子+核,可以变成另一种核+质子,或+光子,或+两个中子,或+一个α粒子等。

随着中子实验的开展,相关理论也发展了起来,由此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形成理论核物理学。然而,此时的核模型还是“刚性的”。最初,这种模型很有效,因为它可以解释一大批关于中子俘获的实验现象,特别是慢中子的相关实验。但是很快地,这一模型就出现了困难,例如它对热中子的衍射几率预测值与实际中子俘获的几率不符,当使用连续能谱的中子入射到元素上时,中子能量被吸收的情况,居然出现了一系列的峰值和谷值,这些都与核的“刚性”模型相矛盾。(https://www.daowen.com)

为解决这个矛盾,玻尔提出一个“复合核”模型,并以这个模型为中心形成了自己的核理论。他把这一成果在英国伦敦大学物理和化学学会上做了公开报告,整理成文后,于当年2月份发表[140]。在这篇论文中,玻尔明确指出,“刚性核”的提法是不正确的,因此关于核反应的解释也必须重新处理。他认为,核体系是一个“多体系”问题,在一般情况下,核的组成具有多重特性,自身也是不稳定的,它的状态也可以用能级来描述。当外来粒子,如α粒子、质子或中子冲击核时,其反应应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入射弹”阶段(incoming projectile)。在这一阶段,外来粒子作为整体轰入核中,它的能量被核吸收,从而形成复合核。第二阶段是复合核的瓦解阶段。核吸收了外来粒子所注入的能量,迅速分配给核中的粒子,如果外来粒子所携带的能量,恰为复合核进入另一个能级所需,复合核吸收的几率将很大,反之将很小,于是形成了核对外来能量的选择吸收,这就是形成波峰和波谷的原因。玻尔认为,“不同的元素选择吸收不同,但共振仅发生在很狭窄的能量范围之中,这就是尖峰出现的原因。”玻尔的这一说法恰与普林斯顿的布雷特(Breit)和维格纳(Wigner)关于核共振现象的研究结果不谋而合[141]。然而,在他们题为“慢中子的俘获”的论文中,没有采用复合核模型,在理论的推演中,也与任何模型无关。这一时期,玻尔关于核的图像及思想迅速被核物理界所接受。几个月内,他的论文被广泛地摘引,复合核模型的检验实验也迅速开展起来。

以后的几年,玻尔一直活跃在核物理领域。这一时期,他又有了一个得力的助手,这就是优秀的丹麦青年物理学家卡尔卡(Kalckar)。他与玻尔一直合作到1936年。在此期间,他们留下了大量的手稿。1937年10月,两人联名发表关于复合核能谱的论文[142]。在这篇论文中,他们提出,原子核像液滴一样,依靠表面张力的束缚,保持平衡并尽量地缩小。当受到外力的扰动时,核将处于激发状态,表现为各种各样的振动。这种振动形成表面或体内的波动,如一系列的挤压或伸缩,但并不影响其体积的大小。当量子化的振动能量使表面波的频率小于体积波的频率时,将出现相对低能的核谱,此时的核能谱是分立的,但是随着能量的加大,振动随之加强,被激发的振动数量也随之加多,在高能级处,由于密度增加,能谱彼此重叠,从而表现为连续谱。在这篇论文中,他们还解决了复合核占据某一个激发态的相对几率问题。他们利用普朗克关于电磁振动的几率公式,把复合核处理为一个黑体,以它的平均激发能来确定它的温度,然后利用统计力学和热力学概念处理核,从而找到击破核,使之由一种核变为另一种核的方法,最后确定出最终态。

玻尔与卡尔卡的合作充满了和谐与诚信,但是很不幸,年仅28岁的卡尔卡突然因脑溢血去世,使玻尔悲痛不已。在追悼会上,玻尔赞扬了卡尔卡的才能、干练与成熟,追忆了合作的愉快与欢乐,他说:“我非常珍惜这场合作,它竟然如此中断,想到这一点,我简直难以接受……”[143]

20世纪30年代是核物理非常活跃的时期。在这一时期,中子的发现、作为中子—质子体系的核量子力学的创建,玻尔的核反应理论都是重要的成果。作为核物理理论的领衔人贝特(Beithe)曾经说:“玻尔的复合核理论至少在1936年到1954年间,一直成为核反应的先导。”[144]事后证明,玻尔的理论也成为发展核武器的基础理论。贝特说:“在洛斯阿拉莫斯,当我们要确定反应的几率时,都要试着采用玻尔的复合核模型。通常的结果证明,这一预测是有道理的。这个复合核模型可以解释许多核反应现象。”[145]贝特的话是有分量的。在二战时,他就是洛斯阿拉莫斯理论部的主任。

二战之后,玻尔的复合核模型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转,反转点始于核内的特殊质子数。人们发现,当核具有特殊质子数和中子数时,核处于特别稳定的基态。此时的质子数为:2、8、14、20、28、50、82。而中子数是上述数值基础上再加上126。在这种情况下,核子相互的结合能要比与相邻核的作用能大很多。这种现象使人想起了原子中电子数Z=2、10、18、36、54、86的稀有气体。在稀有气体中,电子充满原子壳层。在这种思想启发下,核的壳层模型理论开始萌发,玻尔对此也产生了兴趣。这一时期,玻尔成功地把研究所的工作重心转到核物理研究,使这里成为核理论研究中心。而接过核模型接力棒对核壳层模型进行研究的正是玻尔之子阿奇·玻尔(Aage Bohr)及莫特尔森(Motte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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