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学派的亮相

1927年秋天，为纪念电池发明家伏打（Volta）逝世100周年，来自13个国家，包括英、法，也包括德国的70多位科学家聚集到意大利的科莫（Como）。这是战后第一次大型的国际物理专业讨论会。国际联盟在前一年才承认了德国，此时的与会者们仍对德国抱有戒心，虽然在物理学的进展上，德国居于世界领先地位，但被邀请的德国代表却并不多，甚至在会前，就连德国首席物理学家普朗克自己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受到邀请。

在会上，玻恩宣讲了波函数的统计性诠释，这是该理论第一次在大型国际会议上的公开亮相。他对这次会议的印象是，会上的气氛“萧条而呆板”，会下的讨论是“老生常谈和陈词滥调”。一天，他感到实在无聊，就溜出了讨论厅，撞见了发现原子核的卢瑟福（Rutherford）以及随后找到很多同位素的阿斯顿（Aston）。原来他们也跟自己有相同的感受，正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这三个人找了一辆出租车，乘兴沿着科莫岛，来到了瑞士的边境，在那里一起享受了一顿美餐。此次与卢瑟福的交往，为玻恩日后留下了幸运的伏笔。

玻尔在科莫大会上宣讲了题为“量子力学的假定以及原子物理的近期进展”的报告。他在报告中强调，任何原子过程，都具有不连续性的基本属性，当人们观察原子现象时，原子过程的结果也应受到观察的影响。玻尔的这一假定是在薛定谔、德布罗意、海森堡和玻恩研究成果的基础之上提出的。他把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编织进去，加上自己的哲学推想，最后上升为“互补性原理”。在这个原理中，他以新视角解释了波动性与粒子性的关系，认为这两个性质并不矛盾，而是既相互排斥却又相互依赖的互补性关系。

在会上，玻恩、克拉默斯、海森堡和泡利都相继发表了意见和评论，玻恩还对不相容原理做了补充，海森堡没有递交论文，但在会上介绍了自己的不确定性原理，并强调了观察者对观察所产生的不可忽视的影响。这次会议是哥本哈根学派的第一次集体亮相。尽管他们说了很多，不少与会者仍然感到对他们理论的认识模糊不清［87］。(https://www.daowen.com)

科莫大会之后，紧接着索尔维第五届会议在布鲁塞尔召开。大会开了6天，有21人参加这次会议，其中包括欧洲和美国物理学领域的领衔人物。玻恩坐在居里夫人的旁边，小声为她做着翻译。玻恩和海森堡在会上再一次对量子力学做出了诠释，其思想清晰又明确，他们断言说：“我们认为量子力学作为一门完整的理论，它的数学和物理的假定不应该再有什么修正的可能……我们关于非确定性的基本假定是与实验相符的，即使辐射理论的后继发展，也不能使这个基本态势有所改变。”接着，他们更直截了当地断言，“我们认为，量子力学已经形成了一个‘闭合性的’理论，它的基本物理思想和数学假定已经不允许有任何修正了。”海森堡的这一席话，引起了全场震惊［88］。这次会议再一次成为哥本哈根学派对量子力学诠释的发言阵地，它包括以玻尔互补性原理哲学思想为基础，以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玻恩的几率波诠释以及矩阵力学的不连续性及观察者在量子测量中的地位为主题的一整套理论，这一次会议是哥本哈根学派思想、理论的一次大整合与大演练。

哥本哈根学派对量子力学的诠释造成强烈的反响，几天之后，爱因斯坦、普朗克和薛定谔面对玻尔、玻恩、海森堡和泡利展开了激烈的争论［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