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危机与玛丽娅·葛培特
玻恩的妻子海蒂常对别人抱怨,玻恩陷入量子力学太深而忽视了她,于是她找到了别人。此人就是赫格洛茨,是哥丁根数学研究所的教授,他与玻恩早就熟识。玻恩在哥丁根读书时,赫格洛茨担任讲师,同时也是希尔伯特和闵科夫斯基的研究助手。玻恩研究刚体的相对论时,赫格洛茨也写过几篇关于相对论的论文,不仅论文写得漂亮,还澄清了玻恩的一些模糊概念,玻恩对他的才华很是钦佩。
1898年,赫格洛茨在维也纳大学读书时,与埃伦菲斯特成为好友,由于这一层关系他与海蒂相识,关系也日渐亲密,以致愈陷愈深,不可自拔,玻恩的家庭气氛也随之变得冷漠而紧张起来。1927年10月,玻恩到苏联参加第6届物理学讨论会,在会上他的哮喘病发作,不得不放弃数学课题的讨论。当他返回家里时,海蒂却离开家与爱因斯坦的养女玛格丽特外出度假去了。后来,玻恩与拉登堡去了蒂洛尔(Tirol),待他回到家时,海蒂不仅离家去往伯尔扎诺(Bolzano),还向他提出了“分手”。受到这样的打击,玻恩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1928年10月,玻恩全家和朋友乘火车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玻恩却在中途下车回到了家。这天晚上,7岁的儿子古斯塔夫发现爸爸躲在浴室中哭泣。这个情景令古斯塔夫终生难忘,成了他一生最为伤心的一件事[90]。
这年冬季,玻恩的精神几近崩溃。在心情最沮丧的时候,他来到康斯坦斯(Constance)湖畔。湖面上结着冰,从冰面上可以直接走到瑞士。他原计划在湖边坐一坐,借着清新的空气,使自己冷静下来,但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得回到屋里。他强迫自己安静地休息,可是头脑中却总盘旋着孩子和妻子的影子,他不断地自问,这样下去,今后这个家、孩子和妻子该怎么办?[91]他不得不写信给爱因斯坦和哥丁根大学的校领导,说需要离开3周的时间,以调整自己的失眠和精神症状。事实上,他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逐渐调整过来。
1929年2月底,玻恩回到了哥丁根,在他离开期间,他的助手罗森菲尔德(Rosenfeld)和海特勒(Heitler)接替了他的课。此时玻恩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健康,只能参加讨论会,其余时间就在家里写书,一部关于量子力学,另一部关于光学。量子力学这部书充满了矩阵运算,前后共花了玻恩3年时间,先后因病痛和约旦的离开中断数次,在精疲力竭的挣扎中,这部书终于在1930年初完稿。
1932年12月11日,正好是玻恩50岁生日,为了让玻恩散心,他的学生和朋友为他举办了一次生日庆祝会。海森堡也从莱比锡赶来,在会上演奏了巴赫和贝多芬的作品,有的学生仿照德国歌剧《三便士》里的小曲“使刀子”的格式,编了一首打油诗:
嘿,这个矩阵呀有一个指数,
嘿,这个指数呀又有个因数,
读呀,读呀,反复地读呀,
始终还是一头雾水。(https://www.daowen.com)
原文是:
And the matrix has an index
And the index has a prime
And one reads and reads it again
Still one cannot understand
这一时期,给予玻恩慰藉的,还有一位名叫玛利亚·葛培特(Maria Goppert)的女弟子。她不仅数学、物理的水平很高,而且年轻漂亮。1906年葛培特生于德国普鲁士西里西亚(Silesia)省的坎罗维茨(Katlowiz)市。1910年,她的父亲被指派为哥丁根大学的小儿科教授,兼任哥丁根城诊所的儿科医生,葛培特随父亲来到哥丁根。她是个独生女,在哥丁根众位大师的眼皮底下成长起来。在哥丁根学术气氛熏陶下,她自小就喜欢数学、物理,希望将来也能成为一名像这些大师那样的教授。在她准备考大学这年,有一天玻恩在街上遇到了她,劝她来听听他们的学术讨论会,从此葛培特步入物理生涯。
1928年,葛培特成为玻恩的学生与亲密的朋友。然而在一些人,例如韦斯科夫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92]由于这种关系在哥丁根很少见,使他们不得不避讳和疏离。玻恩写给她的信开头总是“最亲爱的玛利亚”,结尾总是“永恒的爱”(in old love)。这是玻恩一生中,唯一一个相处这么随便又这么上心的人。对自己婚姻的秘密,玻恩从不向她隐瞒,在感到最悲痛的时刻,毫无保留地把伤痛倾诉给她。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也是葛培特在暗中支撑着他。葛培特曾对弗兰克说:“这是一个很不幸福的人……他一生中的难题太多了,他过的是一种艰涩的生活。”[93]1930年博士考试后,葛培特与弗兰克的助手,来自美国的迈耶尔(Mayer)结婚。新婚后,她随丈夫去往美国。1963年,在芝加哥大学因为核壳层结构模型的建立,葛培特与詹森(Jensen)和维格纳(Wigner)共同获得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