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津
1933年10月底,薛定谔到达牛津大学。在牛津大学麦格达林学院为薛定谔举办的欢迎会上,从伦敦《时代报》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薛定谔与狄拉克共获当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听到这个消息,薛定谔感到有些内疚,后来他曾写信对玻恩说:“当时我真的感到有些发懵了,因为我觉得领这个奖的应当是你。”[83]在牛津期间,薛定谔先后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剑桥等地讲学。普林斯顿此时正设法物色物理教授人选,以填补理论物理教授的空缺。当时普林斯顿的教授大多致力于科研,不能分身授课,如果叫他们开课,也只能开出博士后的一些极为专业的高级课程。在此情况下,他们看上了薛定谔。在他讲课期间,普林斯顿向他提出终身教授的邀请,这个邀请比起牛津的两年期聘约更为诱人,然而他却予以回绝了。表面上看可能是薪酬问题,实际上另有隐情。
此时薛定谔有一个“扩展式的家庭”,家中有个正式太太安妮(Anny),还有个非正式的太太海尔德(Hilde),两个“太太”与他共住同一屋檐下,还准备共同养育即将出生的非婚生孩子。他本来期望普林斯顿社交界能接受这种扩展式的异类家庭,但是没想到在很短时间,风言风语不仅传到了普林斯顿,还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此时普林斯顿的校长西本(Hibben)是个保守主义者,而所在的新泽西州又在法律上反对重婚,对目前这种好事是否会能有好结果,他表示怀疑。
在牛津期间,他每周开出一次初等波动力学课,1933—1934年的冬季,教室异常寒冷。59个男生和4个女生分别来自本科一至五年级,他们几乎完全跟不上薛定谔的课。在英国上课不像在德国那样循序渐进地紧凑进行,这里的课主要依仗学生自学,因此讲课很不正规。薛定谔对教学的松散安排极不适应,他经常向安妮抱怨,拿这么高的薪金,自己却不能做什么,对此表示愧疚。尽管薛定谔的课很难,还是受到了学生的高度赞扬,有人说,在牛津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课。在此期间,玻恩不时来访,索末菲和劳厄也顺便看望过他。在这个异乡,也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但薛定谔保持我行我素,不理会他人的眼光,有时带着他的第二个即将临产的“太太”在牛津校园内散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这个特殊的关系。他认为这首先是他个人的私事,其次,他的这个二太太,只是“偶尔”与另外一个人结了婚而已。对这样的事,连怪人林德曼都很不理解。(https://www.daowen.com)
1934年,薛定谔访问西班牙,接受德沃拉诺(de Verano)国际大学邀请,对非数学基础学生讲授基础波动力学概念和基本原理。由于学生具有一定的哲学基础,所以授课偏于哲学思考,题目是“新力学的经典物理概念与因果性”,这次讲稿被刊印出来,受到广泛欢迎[84]。1935年6月,就在西班牙访问期间,他完成一篇论文,题目是“电磁场方程的线性关系是真实的吗”。在这篇论文中,他类比了声波和光波,由声波的线性关系推证出电磁波的线性关系只具有近似性,这项研究为后来的相关课题的研究打下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