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研药理的本草学大家:刘若金
刘若金(1585—1665年),字用汝,号云密,晚号蠡园逸叟,时人称云密先生,明末清初著名医药学家,湖北潜江人。云密先生以名进士官至司寇,值明季丧乱,杜门高尚,以至殁身,而其后半生所以销岁月而葆天真者,精力皆萃于《本草述》一书,以为救济苍生之助。竟陵(今湖北天门)人吴骥在《本草述·原序》中评价“故司寇潜江云密刘公,道德洽闻,以刚肠直节名于海内”。天启五年(1625年)刘若金中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明亡后隐居不仕。“生平于书无所不读,而尤笃好轩岐之学”,“自云不佞壮而多病,以医药自辅,看题处方,良用娱慰”(《本草述·原序》),明亡后刘若金以轩岐之学自娱,在潜江城西之玛昌湖畔的别墅蠡园书室“喟然轩”中,杜门谢客,竭三十年之力撰成《本草述》一书。《本草述》共32卷,载药480余种,80余万字,是继李时珍《本草纲目》之后又一部本草学专著。甘鹏云评价《本草述》云:“乡先生治本草学者,明代凡二家:一为蕲州李东壁氏,一则公也。”他将云密先生与东壁先生同论。他又指出:“李氏《本草纲目》取材至博,论者或议其未能精深,而公之《本草述》从其善而纠其违,遂成一家之言,则精之至矣。”《本草述》一书以《本草纲目》为基础,取其精粹,深入义理,对后世本草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后人张奇辑《本草述录》、杨时泰辑《本草述钩元》均节录本书而成。刘若金治学可谓专于岐黄,至精至简。后人将潜江刘若金与浠水庞安时、罗田万全、蕲春李时珍合称为“湖北四大名医”。
刘若金所著的《本草述》,竭三十年心力而成,为卷三十有二,是在《本草纲目》基础上删繁就简而成。《本草述》选药480余种,对每味药物详加考订论述,更切合临床实际。现代《中药学》教材中的药物几乎全都收录在《本草述》一书中,现代常用药材与《本草述》相吻合,说明《本草述》选择的药材是临床所习用者,一些生僻或荒诞的内容较少收录,这与当时一些卷帙浩繁的本草书明显不同。书中每药之下所列气味、主治、附方、修治等项,对临床均有直接指导作用,方便实用。如山草部所收录药物有甘草、黄芪、人参、沙参、桔梗、荠苨、萎蕤(玉竹)、知母、肉苁蓉、锁阳、天麻、苍术、白术、狗脊、巴戟天、远志、淫羊藿、玄参、地榆、丹参、紫参、黄连、黄芩、秦艽、柴胡、前胡、防风、羌活、独活、苦参、升麻、延胡索、贝母、白茅根、龙胆草、细辛、白前、白鲜皮、贯众、白头翁、紫草、白薇、胡黄连、仙茅、白及共计45种,基本都是临床所常用者。历代本草专著对药物的编排,有按功效分类者,有按药物自然属性分类者。但是就分类的合理性与排序的科学性而言,即使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也未能做到尽如人意。在《本草述》中,刘若金采用了按药物自然属性分类的方法,同时对李时珍及前人明显的疏漏误排之处,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调整。比如果之味部,《本草纲目》列胡椒于吴茱萸、食茱萸之前。刘若金考虑吴茱萸、食茱萸皆属椒类而产于中土,胡椒则来自舶上,遂将果之味部的顺序变更为蜀椒—吴茱萸—胡椒。同时将食茱萸附于吴茱萸之后,秦椒(花椒)附于蜀椒之后。经此调整后,同一部类药品的主从关系、等次关系、土产与舶产关系均有章法可循,检索功能与实用价值也在不增加篇幅的情况下得以增强。类似的例子很多,虽只是重新排列药品前后次第,却能反映出刘若金对药物分类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对后世学者创立更新的药物分类方法不无启迪。(https://www.daowen.com)
为了使后世学者更好地领会药物性质功效,刘若金选取适当的医案来举例说明。如为了说明信石乃大热之药,能针对阴凝寒湿痰浊而获效,在信石的“愚按”部分,刘若金云:“故以此味治痰、如痰喘齁䶎,诚为的对,第皆因于寒湿,固非火热之痰也。愚昔年曾治一小子,大获奇效。盖既为大热大毒之药,则宜以救偏至之疾,如寒痰湿痰是也……盖溃阴凝之坚,非必藉阳毒之厚者不可也。”他用过去治验的案例来说明,以使后世学者能更好地体会信石去寒痰湿痰之功效。除了用亲历案例来说明药物的特性外,刘若金也常选前代医家的案例来说明。这种医案举隅以示药物功效的方法直观、深刻,切合临床,能使后世学者对药物之功效认识更深刻,更能体会临床之应用,为临床立法、处方用药提供了思路。刘若金之于本草学药理研究,实旁征博引,匠心独具。如论石膏,他首宗丹溪先生对药物命名之论,又结合石膏之功效,指出世人将方解石作石膏之误,辨析药材;引《名医别录》、张洁古、李东垣三家之言论石膏之气味;借诸本草、方书论石膏之主治,历数诸家在临床中对石膏的运用来阐发石膏之功效;之后又加上自己的按语,不但分析了石膏的特性功效,而且通过分析明确指出了其适用范围。
总的来说,刘若金被后人誉为“湖北四大名医”之一,与其所著《本草述》一书对本草学的重要贡献密不可分。其所著《本草述》以《本草纲目》为基础,从临床实际出发,精研药理,选取其中切合临床实用的药物择优成书。该书内容简约、精专,实乃由博返约、切合临床之佳作。《本草述》在药物排序上的创新,对药性药理的论述,结合临床医案的方式,实乃匠心独具,对后世本草学的发展及后人学习药物学知识做出了重要的学术贡献,在药物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