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通养生的儿科大家:万全

四、精通养生的儿科大家:万全

万全(约1499—1582年),号密斋,祖籍豫章(今江西南昌),湖北罗田人,明代著名儿科和养生学家。万全祖先八代以儿科相传,并以诊治妇科疾病、儿科疾病、痘疹而著称于世。其祖父、父亲皆精通儿科,远近闻名。万全因不得志于八股,于是师承祖传,从事医学事业。万全治学善于总结经验,著书立说,撰写专著,临证主张以望色为先,问诊次之,主要问其好恶、曾服何药,脉症相参,做出诊断,而且处方时告诉其方药功效。万全的著作是《万密斋医学全书》,其中儿科专著有《幼科发挥》《片玉心书》《育婴秘诀》《痘疹心法》《片玉痘疹》。

万全师承家学,遥承钱乙,并结合临床实践经验,深入探讨小儿的生理特点与病理变化特征,总结小儿疾病发病原因,为辨治儿科疾病打下基础。他提出小儿的生理特点为形气未充,气血未定,易寒易热。小儿的脏腑功能不完全,正气不足,外则易受外邪入侵,内则易受饮食所伤,加之父母爱子心切,生活调摄不得要领,往往是“爱之愈深,害之愈切”。他告诫人们:“若要小儿安,常受三分饥与寒。”小儿的病理特点,万全总结为心肝常有余、肺脾肾常不足。小儿生长发育迅速,如草木萌芽,生机勃勃,是由于肝主生发功能旺盛,这种功能状态在生理上称为肝常有余。若肝之生发之气太过,易致肝气横逆、肝阳上亢、肝火上炎等病理变化,临床多见高热动风等阳实证,这是病理状态下的有余之象。临床上,小儿常心肝风火同化,实热动风之证多见。小儿乃纯阳之体,感邪后易从热化。同时小儿神气怯弱,邪易内陷心包,导致心火上炎,心火与肝风交相煽动,耗伤真阴,筋脉失养而动风。小儿肺脏娇弱,藩篱不密,卫外功能较差,六淫疫疠之邪易从口鼻或皮毛而入,影响肺卫,出现咳、喘、痰、哮等小儿常见病症状。小儿脾主运化功能尚未强壮,肠胃软脆,易饥易饱,兼之饮食失时失节,或寒温失调,或不恰当用药,则更易损伤脾胃,出现呕吐、腹胀、厌食或不食、泄泻、慢惊、疳证等脾胃症状。肾之精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根基,小儿处于生长发育时期,肾之精气相对不足,而无有余,发生的病变也多以禀赋不足为特征。万全论述了小儿为纯阳之体,生长发育旺盛,故而“阳常有余”,病则“易实”;同时,相对其纯阳之体,小儿也常阴不足,不能满足生长发育需要,易出现阴虚动风等。万全在陈无择三因学说的基础上,将小儿病因分为三大类。穿衣不慎或感受外邪致病为外因。乳贵有时,食贵有节,小儿不能自制或家长失于调护,极易导致乳食失节,谓之内因。客忤、跌仆及水火烫伤,此为不内外因,多由家长监护不力所致。

优生是优育的基础,父母精血充沛又是优生的重要前提,因而万全撰写《广嗣纪要》以总结种嗣注意事项,分析不孕无子的常见原因、保胎与胎教、妊娠疾病治疗、育儿方法等,对后世优生优育颇有启发。万全引《褚氏遗书》中男女结婚必须达到一定的年龄,并补充说老夫配少女或老妇配少男虽也可有子,但不是最佳选择;反对同族内男女结婚;指出女有螺、纹、鼓、角、脉五不宜,男有生、犍、变、半、妒五种病,均难结胎而有子。万全认为种子之前,男子应注重保精,女子则贵在养血。保精应房事有节,不可纵欲,调神全形,使精盈而溢,而慎神荡形乐,勿令未满即泻,否则精竭阳痿;养血当交接有度,心情舒畅,豁达开朗,月事才能时下。这实际上就是孕前调养之法。此外,他还提出男女交合种子不但要心情舒畅,情投意合,还应选择最佳的受孕时间与交合地点,则“男女情动,彼此神交,然后行之,则阴阳和畅,精血合凝,有子之道也”,否则“交而不孕,孕而不育,疾病日生”或“不唯令人无子,且致夭也”。万全总结了交媾种子“三虚四忌”之禁,主要有忧怒悲恐,醉饱劳倦,风雨雷电、大寒大暑,恶劣环境,病体方愈,“其交勿频”,以及弱男弱女或少男少女等。他还分析了富贵之人与贫苦百姓种子之不同。万全提出月事不调,精血不旺,举而不坚,甚或阳痿,遗精早泄,均可影响种子,虽交不孕,虽孕不成。万全主张男子当益精节欲,女子宜养血调经。万全在《育婴秘诀》和《万氏女科》中详述了孕期胎养与胎教方法。他主张妊娠期间应戒房事,调喜怒,淡滋味,适起居,慎医药

小儿出生后需要细心护养。万全提倡母乳喂养,强调节乳食,勿过饥过饱,做到“乳贵有时,食贵有节”。穿衣应随气候变化而增减,衣服宜薄而不宜厚。反对过分饱暖和溺爱,要受三分饥与寒,不能深其居,简其出,过于周密,要多到户外活动。万全强调应对幼儿进行早期品德与礼貌教育,“遇物则教之,使其知之也”,培养其好学精神。万全不拘于前人“小儿无七情之伤”观点,明确提出,小儿也有情志所伤,因此应注重精神调摄,防止大惊卒恐伤及神志。小儿若无病,切忌服药;即使患病,亦忌乱投,否则危害甚大。因而他告诫说:“小儿周岁有病者,勿妄用药,调其乳母可也。不得已而用,必中病之药。病衰则已,勿过其则也。”更不能“信巫”和“求鬼”。另外,万全主张以剪刀放火上烧后断脐,且脐带未落时,不可频浴,否则易患脐风。(https://www.daowen.com)

万全十分重视养生,总结出寡欲、慎动、法时、却疾养生四法,并列方110余首,载药240余种,为妊娠女性、婴幼儿至百岁老人提供了一套完整的防病治病、强身用药的方案。正如《养生四要》所云:“养生之道,只要不思声色,不思胜负,不思得失,不思荣辱,心无烦恼,形无劳倦,而兼之以导引,助之以服饵,未有不长生者也。”万全将寡欲列入养生第一要义,寡乃节制之意,欲指食欲和性欲;寡欲并非绝谷休妻,而是顺应人性,节制食欲和性欲,以尽天年。万全主张食不过饱,食必兼味,不宜偏食,不宜多饮;喜嗜之物,不可纵口;宜薄五味,因膏粱厚味,毒甚于鸠;不食香美、炙煿之品。万全还提出晨起早行,不可空腹,宜服糜粥,或饮少量醇酒,以有利于养生。他提出婚嫁不宜过早,房事要有节度,不可纵欲,不可乐极。他还告诫说房事过多容易伤筋,导致阳痿不举,施泄过多易伤精而导致阴虚,阴阳俱虚则精液自出。形神活动应动静适度,不可过极,才能有利于养生,否则暴喜、暴怒、暴恐、过哀、过思等可损伤心、肝、肾、肺、脾而影响情志,心神难静;久视、久卧、久坐、久立、久行等五劳可损伤血、气、肉、骨、筋而影响形体。万全主张采用打坐、调息的方法。万全所论的打坐方法与传统方法不同,是根据自身实践体会总结出来的,他认为打坐不仅限于静坐,不应“如聋哑痴呆一样全然不思外界事理”,而是“将一件事,或解悟精义,或思索某首诗文”,亦能静下来,收到传统打坐所不能获得的益处。此外,他还提出根据气候季节变化,调整生活起居,以顺应天地四时变化,人体阴阳和则气平,乖则生病。他告诫说,夏月不可多食瓜、桃、冰之类,冬月不可多食辛燥炙煿之物。万全主张养生应当积极防病治病,以“不治已病治未病”为宗旨,提倡“与其病后才服药,弗如病前能自防”,反对有病“不即求医,隐忍翼瘥,至于病深,犹且自讳,不以告人”。临证应根据病情,“虚则补之,实则泄之”,“中病即止,勿过其剂”,防止损伤正气。最后,万全告诫说:“善养生者,当知五失。不知保身一失也,病不早治二失也,治不择医三失也,喜峻药攻四失也,信巫不信医五失也。”

临床方面,万全认为,人以脾胃为本,且小儿脾常不足,加之饮食不节,极易损伤脾胃,而“脾胃虚弱,百病蜂起”。因此治疗“小儿久病,只以补脾胃为主,补其正气,则病自愈”,并强调“调理脾胃者,医中之王道也”。万全根据小儿特点,处方以药味少、药量小、灵活变通、喜用丸散膏丹为特色,并配合小儿推拿治疗小儿疾病。他根据祖传经验和自己的临床实践,总结出了100多个家传经验方,寓神效于平凡之中,如安虫丸、玉枢丹、牛黄清心丸等一直受后世医家所喜爱。他提出无病不可服药;一旦患病,偏寒偏热之剂不可多服,用药贵在平和,勿犯小儿生生之气。万全反对滥用攻伐之品,慎用金石之品。因为小儿脏腑娇嫩,形气未充,易为虚实,而攻伐之品多为苦寒药,可损阳败胃。金石之品辛热走气以耗阴,使小儿伤阴化热而滋生病端,亦当少用。

总之,万全一生致力于儿科疾病的理论研究和临床实践,总结和积累了大量的理论和临床经验,为后世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在养生理论上,他从寡欲、慎动、法时和却疾四个方面进行了简明扼要的论述,并结合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和体会提出了独到的见解。他还从儿科理论中发展了优生优育的理论。这些理论都深深影响着现代的中医儿科、优生优育及养生。